刘展东也正是看上了贺强的这种能力,所以才决定拉他入伙。
而且开出的条件不低。
五百块的月薪。
这个年代五百块的月薪,是很不错的,属于超高薪人群,反正比他当人力车夫强多了。
贺强这辈子吃亏在没有文化,所以他的路也很窄,能有人愿意带他,他已经很知足了。
加入刘展东的队伍以后,他一有空就跑工地,积极的学习建筑上的事情,了解各种弯弯绕绕,和工地上的工人打成一片,负责沟通,当好老板和工人之间的桥梁。
这年头搞建筑没那么严苛,各方面都管的宽松,里面也有很多人情世故。
贺强脑子活泛,很快就上手了,他跟下面的各个包工头打成一片,学会了看图纸,也学会了建筑上的各个工序,了然于胸。
老板需要什么,他就能拿出什么结果,了然于胸,刘展东直呼没有看错他,是个能人。
工作生活两不误。
贺强在这一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人月两团圆的时候,终于跟王小薇正式求婚了。
两人通过这几年的了解,处下来也跟一家人没有什么差别。
贺强的三个弟妹也很喜欢王小薇这个未来大嫂,催着哥哥赶紧把大嫂娶进门。
大弟甚至主动避嫌,搬到前面的一进院里,跟弟弟做伴。
大妹也搬过去,把二进的院子腾出来,给哥哥娶媳妇儿用。
三弟甚至还悄悄去找过王小薇,告诉她,他以后可以靠自已的小手艺为生,自已养活自已,不会拖累哥哥,请她放心嫁过来。
几个孩子怕嫂子会觉得他们是拖油瓶,所以才迟迟不肯和哥哥结婚。
贺强愧疚中带着心酸又有几分甜,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这些年看起来是几个弟弟妹妹拖累了他,但实际上如果没有他们,他也走不到这么远。
人都是逼出来的。
大弟明年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大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他俩以后都会有更好的未来。
小弟的病他已经带他去看过了,因为拖的久了,所以已经不可能康复,但也没有生命危险。
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他跟着手艺人学了些本事,补补衣服鞋子和锅碗瓢盆,做点小手艺,以后养活自已不成问题。
他也算对得起父母临走前的托付,可以考虑自已的终身大事了。
王小薇哪里会嫌弃贺强的弟弟妹妹呢,她带着一个孩子,还是二婚,能被人如此珍视,已经足够了。
贺强对王晏清也一直很好,可能做不到为孩子豁出命去那种爱,但基本上可以做到视如已出,这就很够意思了。
她庆幸自已赌对了,贺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都准备好了,一切水到渠成。
王小薇接过贺强送她的一条金项链,算是接受了他的求婚。
两人开始筹备婚事,贺强没有父母在,基本上所有的事都是他们自已决定,自已操办。
王小薇给老家的家人去信,告诉了他们自已的婚事,并寄去了路费,请全家老小过来看一看,她就要嫁给贺强了。
这也是贺强的意思,不管路多遥远,都要请她的父母过来观礼,让他们看到女儿嫁给了什么样的人家,这是最基本的礼数,哪怕多花一些钱,也没关系。
而且他也还没有见过未来的岳父岳母。
贺强没有因为她是二婚,就让她将就,而是郑重的操办婚事,家里被一片红色覆盖,到处喜气洋洋。
所有新嫁娘有的东西,王小薇都有,贺强还贴心的给王晏清也做了新衣服新鞋袜,收拾的整整齐齐。
孩子甚至直接改口叫了贺强爸爸,没有一点别扭。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爸爸,王小薇从来没有告诉他以前的事情,怕孩子会难过,毕竟他一出生就被亲爸放弃了。
王晏清也懂事的不问,但心里还是期待自已也能有爸爸。
以前看到大宝和贝贝缠着云九州嬉闹的时候,他就躲在角落里特别羡慕。
现在,他也有爸爸了,是他自已挑选的爸爸,比别人的爸爸都好。
贺强满足了他对爸爸所有的渴望,会给他买好吃的,会给他做新衣服,会把他高高的举过头顶。
贺强也喜欢这个儿子,他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已的孺慕之情,怎么能不喜欢呢。
国庆节这天,贺强在自已家里办了几桌,宴请客人。
他家里的亲戚基本上都没有了,就算有,也没有来往了,毕竟那些年为了躲他们姐弟,这些亲戚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像躲瘟神一样,生怕被他们缠住。
所以现在也没有再来往的必要了。
贺强请的都是帮助过自已的邻居,朋友,领导,还有就是王小薇的亲人们,他们千里迢迢从王家屯赶过来了。
看到王小薇能风光再嫁,比第一次办的婚礼还要风光很多,一家人住在这么漂亮的小院子里,他们也就放心了。
王小薇这些年陆陆续续寄回去的钱,母亲一直存着不敢花用,这回直接全部拿出来给她添嫁妆。
母亲拉着贺强的手一遍一遍的说,请他一定要善待自已这个小闺女,她嫁的太远了,远到自已这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几次了。
母亲泣不成声,从王家屯到京市,她看到了很多很多自已没见过的,越是见的多,她的心越是沉重。
女儿家嫁错了人就是一辈子,小薇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这个当母亲的由衷为她高兴。
但看到她嫁的这么好,又开始担心,担心自已以后不能给孩子撑腰,担心她过的不好,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常言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真是一点也不差。
贺强再三保证,自已一定会好好待小薇。
小薇如今也有自已的事业,她不是笼中鸟,瓶中花,她可以选择她自已想要的人生了。
宴席上,顾清欢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贺强的这位贵人,刘展东。
刘展东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没有暴发户的样子,也不是一个大老粗,他甚至还有几分青涩,就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毕业的大学生。
虽然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顾清欢还是看出他的稚嫩,小样儿,偷偷擦汗呢,别以为她没看到。
哈哈,看来再厉害的人物,也是从年轻人走过去的。
刘展东平时其实也不会这么紧张,更不会露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顾清欢。
这个他无比仰慕的华清才女。
没想到自已就是来参加手底下员工的婚礼,竟然会碰到这个自已一直很喜欢的人,或者说是崇拜的人。
他已经和她神交已久了,但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这种喜欢就是纯纯的欣赏,仰慕,不需要得到,就是看着就很舒心,会给人力量的感觉。
他之所以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创业,这几年还有顾清欢的一部分原因,是她的事,给了刘展东鼓励。
他打心眼里崇拜着这个女人。
所以鼓起勇气跟她打了个招呼,期间还悄悄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顾清欢暗自偷笑,面上却没有拆穿。
“你就是贺强提过的老板吧?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呢。”
刘展东被偶像夸了,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顾师姐,年轻有为我可不敢当,您才是,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早知道贺强跟您认识,应该让他引荐一番的。”刘展东这一刻,在心里把贺强的位置抬高了一些。
“贺强这人挺实诚的,人品贵重,你用他,绝对不会后悔。”顾清欢顺便帮贺强刷了一把存在感。
“是是是,贺强很好,我也觉得。”偶像说是,那必须是。
顾清欢被这人逗笑了。
还挺有意思的。
后续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清欢对房地产和建筑行业也有很多独到的见解,说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给了刘展东一些思考和启发,令他彻底折服。
后来刘展东言语间提起自已手上有一个楼盘准备动工,可惜现在资金流出现问题。
顾清欢动了心思,她手里还有一笔钱呢。
“你缺多少?”
“至少这个数,才能开工。”刘展东伸出五个手指头。
顾清欢就懂了,五万块。
他现在接的都是小楼盘,还没有什么大项目,所以应该是五万块。
五万块她有啊!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前后已经投资了不少。
刘展东是个潜力股,投资他,不会有错的。
于是贺强的婚礼结束以后,她特地约了刘展东喝咖啡,单独谈一谈。
顾清欢表示可以给他五万块,甚至十万也可以,但不是借,是投资,她想占股。
刘展东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直接同意了。
一方面,他现在刚起步不久,他并不知道自已以后会做成什么样子,多一个人分担压力也好。
另一方面,他确实真的需要资金解燃眉之急。
所以他并不排斥顾清欢的提议。
两人经过初步商定。
顾清欢出资十万,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不参与公司的决策,只管年底分红就行。
这一点,正中刘展东的下怀,他最怕不专业的投资人指手画脚的了。
第406章:准爸爸的担心
十月是收获的季节。
林晓梦平安产下一个七斤重的胖小子。
应了苗苗的那句,她终于有弟弟了。
许怀志高兴的合不拢嘴,报喜的时候脸都笑烂了。
林晓梦有些失望,已经有一个淘小子了,她是想要一个闺女的,不过她已经有苗苗这个女儿,凑成好字了,想想也不赖。
就是这个孩子怀的不是时候,林晓梦怀着他还得一边上学,一边顾着生意上的事情,累的够呛。
年初刚刚传出个体户的风声,她就直接租了个商铺,开始干个体。
她卖的是从南方进过来的各种时髦的衣服鞋袜,开了好几家店。
平时安排营业员守着,自已时不时来盯一盯,这大半年,也没少赚。
许怀志如今也放弃了百货大楼保安的铁饭碗,直接跟媳妇儿干个体了,夫妻俩的小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现在荷包也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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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的例假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了,其实上个月她就有点预感,自已可能是怀上了,因为她有过生理性的发热,但温度不是很高,人也莫名的烦躁。
她和云九州都是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在没有做措施的情况下,怀孕是很正常的。
她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但是因为上个月还不敢完全确定,怕是空欢喜一场,她就一直耐着性子等到第二个月,例假还是迟迟不到,这才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确认是怀孕以后,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肚子回到家里。
这个消息,她想第一个分享给孩子爸爸。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顾清欢故意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已肚子上。
“摸摸呗!”
云九州接受到某种特殊信号,翻身压过来,眼里像着火似的,要把她洞穿。
顾清欢无语,男人是不是心里眼里只有那点子事儿。
她没好气的踢了踢某人的腿。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我让你摸孩子,没让你摸我!”
云九州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失望的说:“哦…”不让摸呀。
正要躺下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顾清欢说了什么,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孩子?”
顾清欢拿出自已的检查单傲娇的递给某人。
云九州接过单子,翻来覆去确认了几遍,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顾清欢的小腹。
那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着,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眼里的坚冰化作一汪春水。
“媳妇儿,你辛苦了,去医院检查怎么不让我陪着?医生有交代什么吗?”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顾清欢很满意他的反应,勾起嘴角。
“医生说根据自已的需要,正常饮食就可以了。”
某人盯着肚子看个没完,还不停的傻笑,甚至已经在思考孩子名字了。
“你说,以后孩子的名字就叫星星怎么样,男孩女孩都可以,跟星辰和星月放一起,一听就是兄弟姊妹。”
“可以是可以,但你闺女以后五十岁了,还被人叫云星星,你就说合不合适吧!”
云九州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像顾清欢的闺女。
有些名字就是小的时候叫着好听,年纪越大越觉得好笑。
“媳妇儿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星星就叫小名吧,我得翻翻字典,再给想一个好听的大名。”
顾清欢最近越来越嗜睡,说着说着就困了。
她打个哈欠,重重的翻了个身。
“你慢慢想,我得睡了。”
云九州瞬间紧张的不行。
“媳妇儿,小心孩子。”
“放心吧,你姑娘没那么脆弱。”顾清欢不置可否。
云九州越想越不对。
这一晚,他抱着被子在地上打地铺,死活不愿意上床睡觉,生怕自已压着顾清欢的肚子,或者半夜做梦脚乱踢,踢到孩子。
十月份天有点凉,顾清欢平日都是把他当暖炉子抱着取暖的,今天缺了暖炉子,有点不适应。
让他上床他又不肯,让他去客房睡,他也不肯,说半夜里要照顾孕妇。
顾清欢困意来袭,只能随他去了。
云九州平日里可以倒下就睡着的,今天却罕见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