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心情好了些,接过茶碗,一口气吞了三颗药。
药效发挥需要一点时间,明宗坐着与魏融闲聊朝堂琐事,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明宗行了。
他自己去了内殿。
魏融恭敬地站在原地。
——
昨日魏融已经提醒过苏梨,说他会在明宗的药里掺入迷药,为了不让明宗起疑,迷药发作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这段时间魏融无法干涉,只能苏梨想办法拖延了。
苏梨忍着恶心,陪老皇帝玩了会儿小游戏,幸好魏融的药够靠谱,大概一刻钟左右老皇帝一头栽倒在了床上,睡得沉沉的,苏梨戳他都戳不醒。
苏梨披着明宗的睡袍,赤着脚来了外间。
她乌发凌乱,脸上带着因为费力与老皇帝周旋浮现的薄红,理智中藏着艳媚。
魏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神色冷峻,其实心跳乱了。
苏梨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他浪费,多耽搁一会儿就要多一分危险。
见魏融没有主动的意思,苏梨来到他面前,一边松开披在身上的明宗睡袍,一边仰头挑衅地问他:“需要我教公公吗?”
魏融往下一看,瞬间也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皇帝:年轻真好啊。
第95章
苏梨刚带着善哥儿搬进陆家老宅时来过一次月事,
还被明宗派去检查她身体状况的太医记录到了,既证明了苏梨身体健康,也证明了她并没有怀着身孕进宫,杜绝了所生皇子可能不是明宗血脉的可能。
明宗是防着有人想当吕不韦呢。
可他千防万防,都没料到身边有个假太监魏融。
根据月事的时间,
苏梨估测从今日到月底都有可能是她的易孕期,
当时石榴入宫一个多月就传出好消息也证明了这点,
现在就看魏融的种子质量如何了。
环境、身份、地点所限,苏梨不可能与魏融玩什么小游戏,相信魏融也没有那个心情,所以刚刚在里面陪老皇帝玩小游戏时,苏梨便闭着眼睛将老皇帝脑补成了魏融这张俊美的脸,身体多少做好了一些准备,再加上陆玉容已经生过善哥儿,
当魏融用老皇帝的睡袍盖住苏梨的上半身闷头直接开始办正事,苏梨才没有难受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以陆玉容的人设,这时候苏梨是不可能做什么的,
只能表现得视死如归、忍辱负重。
动不能动,
苏梨悄悄观察魏融,
见他始终垂着眼,俊美阴柔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苏梨也算服气了,他肯定很享受的,居然能做到如此完美虚伪的表情管理,
怪不得能在明宗这个暴君身边站稳脚跟。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人的第一次造娃活动结束了。
这时候,魏融终于看向了身下的女人。
苏梨闭上眼睛,不想与他对视的样子。
魏融并不意外她会这样。
明宗让他调查过陆玉容全家的背景,魏融对她的生活一清二楚,深知她与亡夫顾彦衡的恩爱情深,如果不是丢不下善哥儿,如果不是被明宗与顾家逼到这个地步,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让他碰一根手指头吧?
魏融迅速离开,背对她整理裤子,他的外袍并没有脱。
苏梨多躺了一会儿,直接用明宗的睡袍擦了擦,准备离开的时候,魏融垂眸叫住她,低声道:“皇上多疑,才人容我检查一番,免得有发丝落在你身上。”
苏梨点点头。
魏融围着她转了一圈,检查明宗的睡袍。
苏梨看着他戴得整整齐齐的官帽,觉得他因为这点运动就脱发的概率并不大。
魏融果然没有检查到发丝,他退后两步,让苏梨进去了。
苏梨走后,魏融再检查了一下刚刚她躺着的位置,直到此时,魏融俊美的脸上才出现一抹复杂。
内殿,迷药的药性战胜了生孩子的药,明宗睡得都打起呼噜了。
苏梨将他的睡袍扔到床上,她躺在上面,拉起被子睡觉。
第二天早上,明宗醒了,看见躺在身边的美貌女人,明宗试着回忆昨晚,想起的是她比他预料的热情一些,想来也是高兴能进宫伺候他,而不是年纪轻轻地在顾家深宅守寡。至于其他的,可能因为药效的原因,明宗记不太清了。
不过这几年明宗做这个完全就是为了生孩子,为了节省体力每个月多宠幸几个,基本都是匆匆了事,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
就在明宗对着苏梨出神的时候,苏梨也醒了。
明宗残暴,长得倒是很好,单看外表,现在看都是个迷人的老皇帝,足以想象他年轻时候的风采,看来魏融的俊美也是继承了皇家基因,只是明宗阳刚气十足,魏融故意往阴柔了打扮,才没有人注意到叔侄俩的相似处。
“皇上……”
苏梨娇羞无比地唤了声。
明宗睡过太多生过孩子的妇人,有哭哭啼啼不甘愿的,有胆小怯弱怕他的,也有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讨好巴结他的,苏梨这样的表现,明宗便将她归于了后者。看在她是姚敏中女人们能坐得住?
由淑妃带头,大小妃嫔们都想来秋月宫给陆贵人道喜。
明宗能不知道这些女人们的小心思?
眼下明宗第一在乎的是他的命,第二在乎的是稳坐江山,第三在乎的就是苏梨的肚子。
都不用苏梨、魏融暗示什么,在苏梨诊出喜脉当天,明宗就下了旨意,除了他与他安排的人,除了秋月宫的奴仆,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来秋月宫打扰陆贵人养胎,从源头上杜绝有人想要暗算苏梨。
秋月宫内部,两个女医已经住进来了,负责检查苏梨的吃穿住用,以防有人买通秋月宫的下人给苏梨下毒。
秋月宫的里里外外先经过了明宗的第一轮审查,又经过了魏融的第二轮排查,安全得就像一个无懈可击的牢笼。
苏梨想,也就是她心理强大,换个真正的古代女人,就这窒息的养胎环境也容易酿出事故啊。
苏梨安分地养了三个月,过了危险期,她也受不了天天待在秋月宫了。
明宗会定期来看她,这日明宗来后,苏梨向他撒娇,说要逛逛皇宫,不然要闷坏了。
明宗不想她乱动,不小心动了胎气怎么办?
苏梨就问候着的太医:“养胎不光养身子,孕妇的心情也很重要,不然生的孩子都会不聪明,您说是不是?”
太医没听说过这个道理,不过孕妇的确应该保持舒畅的心情。
太医就替苏梨说了两句话。
明宗只好答应陪苏梨去逛御花园。
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苏梨走走坐坐,一整天都想待在御花园。
明宗可没有这个闲功夫一直陪着她,劝不动恃宠生娇的苏梨,又不放心她,明宗便让他最信任的大太监魏融留下来陪伴苏梨,自去批阅奏折了。
第96章
这时候正是七月中旬,
阳光依然耀眼,
在日头底下走几步路都要出汗。
但那是必须当差的人,
怀着有一半可能是龙子的苏梨现在过得比明宗那老皇帝还要享受。从秋月宫出来时,
明宗就让太监们搬了一把贵妃榻,方便苏梨随时休息,
现在贵妃榻被放在了湖边的水榭中,凉风习习,
湖里开着的荷花亭亭玉立,美景如画。
苏梨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小安子跪在榻尾轻轻地给她捏腿,
宫女如意跪在苏梨与摆放瓜果糕点的小桌中间,在苏梨有需要的时候充当人形喂饭机。
其他宫人都在水榭的走廊间站着,
离得远,只有奉旨陪护陆贵人的大太监魏融站在苏梨旁边。
苏梨吃了几颗葡萄,
示意如意不用再喂,问魏融:“宫里有会唱曲的吗?”
魏融笑道:“自然是有的,贵人想听曲儿?”
苏梨点头:“光听曲儿也够闷的,安排几个舞姬。”
魏融便派人去教坊司挑人了。
苏梨想了解了解宫里的近况,懒洋洋地躺着,问魏融:“公公啊,
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不知道会不会犯忌讳。”
魏融看着她:“娘娘想打听什么?”
如意、小安子都是魏融的人,不过就算不是,苏梨接下来要说的话也符合她现在的人设,
传到明宗耳中也没什么。
苏梨就直接问了:“我怀孕这三个月,皇上可有宠幸其他妃嫔?有好消息吗?”
她的语气有些讽刺,就像一个骄纵的宠妃,嘴上这么问,其实并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她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身上的华服、首饰全都是明宗赏赐的好物,可谓一身荣宠。
魏融忽然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最初她提出结盟,魏融以为她只是为了活命选择忍辱负重。第一个月她在他身下一动不动,与明宗周旋时却可以娇笑媚叫,让魏融分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在明宗面前展现出来的娇媚都是假的,她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内宅女子,为何会有这么精湛的演技?如果她对明宗的娇媚是真的,那为何不直接给明宗生孩子,反而要委身给他?
魏融猜不透。
而她怀孕后的这三个月,越来越恃宠生娇,秋月宫的摆设几乎全被她求着明宗给换成了崭新的,仿佛她是真的享受做皇上的贵人了,而不是单纯为了活命。
“禀贵人,皇上一切如旧,可惜除了贵人,其他娘娘那边都没有传出好消息。”魏融低声道。
苏梨笑了,只要其他后宫女人如灵珠展现的那般都没有动静,那她这胎就算是个公主,至少也证明她的肚子比其他人争气,为了这点,明宗便不会因为她生了女儿一下子冷落她,苏梨就有再赌一次的机会。
当然,苏梨并不想一直生孩子,肚子里这个都是无奈才怀的,最好一举得男,苏梨就可以专心朝着太后的宝座奋斗了。
稍顷,教坊司送了歌姬舞姬们过来。
苏梨见魏融一直站着,命人给他赐座,好歹也是御前大太监,这点待遇还是该给的。
魏融道谢,坐在了距离贵妃榻几步远的位置。
——
后半晌魏融才回了明宗身边。
明宗处理完政事,随口问他:“贵人都做了什么?”
魏融一一地讲述,明宗听了都有些羡慕,好笑道:“这个陆贵人,比朕过得还舒服。”
魏融笑道:“那也是皇上先给了贵人福气,贵人才能母凭子贵。”
明宗回忆陆贵人进宫后的表现,觉得这是个聪明识趣的女人,会撒娇会邀宠,但也是真的疼她那第一个儿子。明宗不喜欢太心机深沉的女人,也不喜欢太感情用事的,陆贵人这样的刚刚好,有真心,才会懂得感恩。
“她有没有跟你打听什么?”明宗又问。
魏融如实道:“贵人问了皇上这三个有没有宠幸别宫的娘娘们……微臣这么答了,贵人笑了笑,随后就高高兴兴地听曲看舞了。”
明宗猜也知道,他希望后宫的每个女人都快点给他生儿子,那些女人们却只想自己生。
利之所趋,人之常情。
经过此事,明宗越发肯定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陆贵人的底细,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完全位于他的掌握,翻腾不出多大风浪。
——
又过了三个月,苏梨的肚子开始大了起来,京城的天也变得冷嗖嗖的,苏梨终于肯乖乖待在秋月宫养胎,再也不要去外面乱逛了。
为了打发时间,苏梨画了一副现代流行的麻将牌,让明宗派人给她做出来。
明宗好奇地问她麻将怎么玩。
苏梨给他解释了一番,明宗听了一点就懂了,这麻将其实与本朝流行的一种叶子牌非常像,只是玩起来更新鲜有趣。
明宗同意了苏梨的要求,没多久苏梨就得到了御赐的麻将牌,骨面竹背,摸起来清凉光滑。
苏梨先邀请明宗、魏融以及专门伺候她的李太医一起玩了起来。
苏梨坐在明宗的下首、魏融的上首,她是老手了,盯魏融盯得紧,很少会给魏融机会吃她的牌,等苏梨需要什么了,苏梨就在桌子底下偷偷扯明宗的衣袍,朝他挤眉弄眼。明宗还等着苏梨给他生儿子,自然有求必应,苏梨要什么他就喂什么。
赢了银子的苏梨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当娘的人,反而像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
明宗越来越喜欢苏梨了,那种长辈对伶俐小辈的宠爱,反正苏梨本来就是他的孙辈人。
陪玩了三局,明宗要去做事了,李太医不方便再陪苏梨打,苏梨出去逛了两刻钟,回来后让魏融、小安子、如意陪她。
半个月前,苏梨晚上睡觉时腿抽筋疼醒了,她自己没当回事却惊动了明宗,明宗就把他最最信任的魏融派到了苏梨的秋月宫,魏融的官职权势没变,反而更大了一点,因为明宗说了,如果秋月宫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去请他,魏融可以全权做主。
新的牌局凑了起来,这次苏梨是真心打牌了,不再要求上家喂她。
魏融默默地打牌,并不会故意去看她。
玩着玩着,就在魏融好不容易可以吃苏梨一口牌的时候,他刚把牌摆出去,正要把苏梨那张放到他这边来,忽听苏梨哎了一声。
魏融手抖了一下。
小安子、如意都吓坏了,急着来到苏梨身边,扶着皱眉吸气的苏梨问她怎么了。
苏梨看向肚子,又笑又气地道:“这孩子踹了我一脚。”
小安子、如意松了口气,魏融的后背早就汗如雨下,那毕竟是他的骨肉,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已经快满七个月了,叫他牵肠挂肚了七个月,若此时出事,魏融……他不再往下想。
“贵人不宜久坐,今日就到这里吧。”
虚惊一场,魏融离席,弯着腰对苏梨道。
苏梨想了想,扶着腰道:“确实有些乏了,公公帮我捏捏腿吧。”
她第一次叫魏融伺候。
魏融却像早已习惯了一般,微笑着托起苏梨的一只胳膊,扶她去了贵妃榻上。
苏梨让如意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再让小安子去擦洗麻将牌。
趁此机会,苏梨对跪在旁边轻轻给她捏腿的魏融道:“秋月宫位置太偏了,你虽然官职没变,但长久远离御前,不利于咱们的大计。今晚我会假装做噩梦,再请皇上安排我到崇政殿的后殿养胎。”
魏融皱眉道:“崇政殿是皇上的寝殿,你这个要求太大胆了,就算皇上现在依了你,万一你生的是公主,皇上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苏梨道:“那也比你被人取代了大太监一职强。”说着,她的手指先后指向自己、魏融,最后停在了鼓鼓的小腹上,神色凝重地看着魏融道:“咱们这一家,只有你攥紧了宫廷大权,我与孩子才有希望,你若倒了,纵使我生了儿子,群狼环伺,我们母子恐怕也难活得长久。”
她能安心养胎,是因为知道魏融会替她铲除所有不安全的因素。
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与期许,魏融只觉得心底某个位置突然变软了。
自苏梨怀孕,没有与他说过一句悄悄话,魏融还以为她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全心依赖明宗了,原来只是在陪明宗演戏而已。
“好,咱们一起回崇政殿。”
商量好了,夜里苏梨就又闹了一次。
明宗今晚才宠了别人,因为药性睡得很香,半夜突然被人叫醒,得知陆贵人好像动了胎气,明宗立即赶来了秋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