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几页纸的字迹越写越小,小得挤到一起,跟红豆大小一般,都快看不清了。
信尾郑重落笔写道:「祝将军平安。」
此后每隔月余,便能准时收到他一封信。
到了日子,若是迟了,我装作无意,问了几遍今日可否有信差。
瞧着信差进门,几封信却是寻常公函。
一赌气,扔着明天再说。
去小校场兵兵乓乓打了一顿木人,心情舒畅。
第二日信便来了,原是外地发了春水,才晚了一日。
信中照旧罗列了不少新鲜事儿,真想去看看,还是他够闲云野鹤,瞧瞧,泛舟于湖上看月圆,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又是一年夏日炎炎。
我在街上溜达,容城百姓早已熟悉我的面容,只点头微笑致意。
看着馄饨摊香气诱人,索性要了一碗,老妇人端了满满一碗馄饨。
正吃得欢快,忽然有百姓接二连三跑来。
「将军,池先生回来了,在城外三里处!」
「池先生在二里处!」
「已进城门!」
我咽了咽馄饨,瞧着挤在跟前的一张张带着汗的笑脸,张口道,「要吃馄饨么?我请客。」
老妇人连忙开始下起来。
大家凑在一起兴奋地聊起来。
老妇人忙中偷闲看了我一眼,「将军,您怎么还在这里呀?」
眨眨眼,哦对,付钱。
麻利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老妇人急得敲敲锅边,「不是说这个,您不去接一接池先生吗?」
我慌慌张张地走了。
抬腿回了将军府。
怜月竟强硬地拉我,要去沐浴。
「将军,眼看着池先生就要到了,您不打扮一下?」
我瞪了她一眼。
怜月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让别人欢喜,就要强迫自己的祝鸣玉了。
春夜里盛开的玉兰,夏日里葱茏的树叶,秋天里甜美的瓜果,冬天里绵延的雪山。
若是无人可分享,也不会折损我半分的情致。
爱别人之前,我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然后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正在胡思乱想,池言已经出现在门口。
风尘仆仆的,略带风霜。
我想调笑他,变老了,又说不出来。
只扯扯嘴角说道:「叶亭山,你究竟还要瞒我多久?」
23
他愣了愣,不自然地问我在叫谁。
我毫不客气地回道,你少装模作样往后看。
满意地看到他呼吸乱了一分。
池言走上来,示意要替我诊脉。
两人对坐,恍然觉得熟稔如同昨日才见。
「我一路走来,听人们说,你很健康,都能策马在城郊飞驰了。」
我颔首,都是叶家小公子的功劳。
他忽然就装不下去了,噗嗤笑了一声。
「鸣玉姐姐,看在我治好你的份上,别怪我。」
我认真问他,为何一直耍我。
叶亭山端端正正看着我,神情严肃。
「我想光明正大地让你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