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日,我不小心摔进了他书房里的暗室。
我看见了许多不看见的东西……包括人骨。
那一天我吐得天昏地暗,浑浑噩噩。
夜幕降临后顾长仪回来了,他摘下了那只从不褪下的手套,笑得温柔。
「本来不想让你亲自体验的,但既然小玖这么着急,那就试一下吧。」
当晚,他把那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用在了我身上。
黑暗中的顾长仪仍然温柔,动作却冷酷得让我陌生。
后来的后来。
我挣扎着趁一场宴会跑了出来。
本以为是结束了噩梦,却开启了另一段更可怕的地狱。
17
我应该感谢黄令的。
他按在我手臂上的烟头很痛。
却让我的身体苏醒了,让我想起了那段沉寂的记忆。
那段被我彻底忘掉,甚至用小说加以「美化」的记忆。
故事里的主角受,分明是「我」啊。
受伤的是我,被背叛的是我,逃不掉的也是我。
我从顾宅离开后,却又遇见了唐家兄弟与蔺显。
三人得知我和顾长仪的婚讯,本来就有些疯癫的意味。
在我激烈的反抗中,他们彻底黑化。
从顾宅到枫山不过两个小时车程,他们却将我锁在那里三年。
三年啊,我所见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潺潺的水声。
我摸索着笔和纸,试图写下控诉他们的话。
笔下落着的,却只是美好编织的万人迷贵族学院小说。
我将自己写成了「炮灰万人嫌」。
我情愿默默无闻,情愿丑陋而平凡,情愿被万人所厌弃。
也不愿再被人所背叛。
原来,赋予我「角色」命运的人一直是我自己。
我脑海中的「系统」,也只是在长久的孤寂中分裂出的第二意识。
没有穿越,也没有原著。
有的,只是我怆然而苍白的命运。
眼泪如珠落下,我泪眼婆娑地看向黄令。
他抓住我头发的手渐渐放下,颓然坐在原地。
「我什么也没了,什么也没了……」
他此时明明是青年人的样子,却腰背佝偻,有中年人的颓然。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一个普通地被卷入「剧情」的反派。
赋予炮灰名义,实施反派行为。
他们是剧情的推动者,是美好大团圆的对照组,是被所有读者所厌弃的万人嫌。
我看着断了一只腿、瞎了一只眼的他,心中一个想法默默浮出水面。
「黄令,我们逃吧。」
「你说什么?」他遽然抬起头。
「我们逃吧。」我笃定地说。
「你疯了?!」黄令气笑了,「是我绑架你欸,你拉着我逃跑?你就不怕我卖了你!」
我:「你既然已经查过我了,当然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呵,现在的我,对于那几个人完全只有恨……如果有机会,我会亲手杀死他们。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肯定会抓回我,让我成为他们的禁脔。
「而你,因为绑架我,势必不会有好下场。但如果跟我一起走,反而可以保住你这一条命。」
黄令愣愣地看着我,态度已然有了松动。
半晌,他说:「你怎么能笃定我会相信你。」
我轻轻地扬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