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贰拾 > 第28章
项链(2000珠)
钟老爷子的生日在七月份。
每年这时,是钟家人最齐全的时候。
因为年纪大了,老人不爱麻烦,今年就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给钟兆山贺寿。
钟兆山膝下有四子一女,孙辈和重孙辈如今也已有二十余人。
钟寅今天早早到了,陪着老爷子在楼上和四叔钟应昌说话。
钟应昌和妻女定居美国。
早些年,他作为家中幺子,勤奋好学且聪慧过人,钟兆山也曾寄予厚望,奈何其性格肖母,是个软和谨慎的性子,对经商毫无兴趣,反而一头扎进学术研究里,后来更是留校任教。
钟寅给两个长辈沏茶奉上,钟应昌笑着接过来:“阿寅现在还是很忙吧,谈女朋友了吗?”
这个四叔算得上是当初钟家为数不多对钟寅抱有善意的人。
钟寅坦然一笑:“确实太忙了,还顾不上。”
钟应昌摇头:“榛榛跟你的说法简直一模一样,问就说忙……这越是忙越得有人陪伴一起生活嘛。”
钟榛是他的独生女,比钟寅还大两岁。
提起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钟应昌就头疼,“你身边有没有靠谱的男孩子?”
钟寅平时打交道的极少有他们这个年龄层次的人,他这显然是病急乱投医了。
抬眼看了看钟兆山的神情,钟寅才开口,“我会帮着留意的。”
“要看榛榛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对待孙女和孙子,钟兆山的态度大不一样,“倒是你,忙过了这段时间,也该考虑以后的事了。”
后面的话是对着钟寅说的。
茶台上水气氤氲升腾,模糊了表情。
他垂下眼睛,应了声是。
人到的差不多了,佣人上来说饭厅都已经准备好,请老爷子移步。
钟寅和钟应昌一左一右扶着钟兆山下楼。
虽是家宴,排场也堪称盛大。
偌大的饭厅坐满了钟家子孙,最小的尚在襁褓。
重孙辈轮流上前给太爷爷贺寿,不知练习了多少遍的祝寿词念起来稚气可爱,打扮也都是喜气洋洋,活似菩萨座下的仙童。
大概是人多紧张,有个三四岁的小女童上去贺寿时,中途忘了词,站在前面手捏着裙摆一脸茫然地向父母看去。
这副懵懂可爱模样逗笑了一干大人。
正是和乐融融的时候,只听一道女声从入口传来:“好热闹,是我来晚了!”
众人纷纷向那边看去。
身穿碧青色丝质长裙的女人身形窈窕,乌黑长发简单盘起,露出修长优美的玉颈,浑身上下只戴了一串翡翠项链,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细腻。
面对一众或惊讶或复杂的眼神,她笑得云淡风轻,如入无人之境。
径直走到钟兆山面前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钟兆山脸上淡淡,看不出表情:“来了就好,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这场景何其熟悉!
底下有人忿忿:“母子俩一个德行!”
说这话的人正是钟家长子的儿媳祝芳。
丈夫钟振奎坐在她旁边,看着紧挨在钟兆山右手边座上的钟寅,脸色有些阴沉。
姜浣给老爷子送完贺礼,被佣人引着坐到自己的位置。
凭着钟寅,她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刚进钟家人人可欺的小姑娘了,刚落座,周围的妯娌们主动与她攀谈起来。
有的恭维她越来越年轻貌美,有的则早早看到了她颈上的翡翠项链。
都是金玉堆里长大的人,无一不是鉴定高手,任何拍卖行的动向了如指掌。
所以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这是上个星期被人拍走的那条吧?”
姜浣抬手去颈间摸了摸,莞尔一笑,语气很随意:“这我可不知道,阿寅拿过来的,我看着还凑合,就戴上了。”
这话激起好几人内心波澜起伏,暗骂她分明是戴出来招摇显摆,还非要做出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到底有人看不过去,伏身来问姜浣:“我听说上周林无隐的作品也被人拍走了,跟这条项链一起的,好像是个手镯吧?三婶,钟寅没送您吗?”
————
这章人物有点多,简单概括捋一捋:
1.四叔的女儿榛榛会是重要人物,但是出场不会太多;
2.祝芳和姜浣(钟寅妈妈)第一次出场在44章《私生子》,没印象的同学可以回看一下;
3.钟家人多且形势复杂,钟狗想要顺利娶回媳妇,困难重重???(???????=????
?
???????)???
是不是有点子复杂………不过钟家这边不会篇幅太长,只是对钟狗是如何养成的这个问题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希望大家理解???(??)???
明天就有男女主大量对手戏啦
谢谢投珠的读者朋友~么么哒
0067
赔罪
寿宴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才接近尾声。
钟兆山早就被佣人扶着回楼上休息,大家不必再忌惮音量大小,此时便成了众人联络感情的难得时机。
姜浣被好几个女眷围着说话,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抬眼朝另一边看去。
姿态闲适的男人坐在长桌一隅,不是主位,其余人却都面对着他攀谈。
“小叔,我有个同学想去咱们酒店实习,您那儿方便安排下吗?”说话的是钟兆山的重长孙钟承扬,今年刚大学毕业。
钟寅手里转着酒杯,挑了挑嘴角:“让你同学把简历递上去就行。”
“这……人事说我们那边不缺人了……”钟承扬没毕业的时候就在钟寅的安排下进了crane,他对这个好说话的小叔颇有好感,“您看您能不能亲自跟他们打声招呼啊?”
“你小叔忙着呢,这点小事也找他!”钟承扬的姑父刚跟钟寅要了个项目,闻言皱眉斥他。
“没什么,承扬的同学嘛,”钟寅抬手看了看腕表,“不过我马上还有点事,这样,我把赵秘书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跟她说吧。”
这就算是定下了。
钟承扬高兴极了,连连道谢:“谢谢小叔,小叔对我最好了!”
钟寅起身,跟几个长辈道别离开。
走到庭院中门,身后一道声音唤他:“阿寅!”
钟寅心里有些不耐,顿住脚步回头。
姜浣一身碧色丝裙在灯下镀了层光,整个人飘逸出尘。
“妈。”
母子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不过钟寅在物质方面很是大方,姜浣买房买首饰买衣服向来是要最好的,他也不过问,任她消费。
边朝外面走着,姜浣抬手扇了扇风,语气讥讽:“女人就是话多,叽叽喳喳吵得我脑子都要炸了……”
钟寅目视前方,也不搭话。
“不过嘛,看她们变着法子跟我套近乎,也挺可乐的。”说到这里,她又笑起来,像是出了口气似的。
又走了段路,已经能看到钟寅的司机在车旁等着了。
姜浣这才说到重点:“听说,林无隐新出了个镯子?怎么没见你拿过来。”
林无隐是玉雕大师,脾气古怪,出什么作品多久出只凭心情,出道数十年,作品寥寥,但每一件无不是千金难求。
“那个颜色太嫩了,不衬您的气质。”现在也就钟寅,敢对她说这种话。
姜浣气得嘴角抽搐,瞪着他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钟寅微微低头,目光从她颈上的项链上一掠,抬步走了。
看着两粒猩红车灯消失在夜色里,姜浣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表情恢复往常的淡然。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最近阿寅在忙什么?”
*
赵桂枝打过电话的第三天,郑韬拎着大包小包礼品出现了。
先是跟老两口赔罪,又对着孟抒低声下气说软话。
“老婆,是我考虑事情太简单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想法……咱们夫妻有事好商量嘛,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们回家吧?”
孟抒默默低垂着眼睛。
珍姨看看她,估摸着差不多了,出声打圆场:“先吃饭,有什么事边吃边说吧。”
饭桌上,郑韬为了表明决心,连连向老丈人敬酒,毫不犹豫地仰脖往嘴里灌,脸很快红了一大片。
几杯酒下肚,他说起刚跟孟抒认识的情景,说刚见面就对她十分有好感,当即便想娶她回家,至于后来努力工作也是想让老婆过上更好的生活云云。
一番话说得百转千回,情真意切。
“你喝多了,别再喝了!”孟抒却听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去抢他的酒杯,郑韬顺势握住她的手。
“老婆,我真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吧。”
老两口适时地起身把空间让给他们。
孟抒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心里叹气,她也不想再拿这种事继续打扰珍姨一家,还是回去好好跟郑韬谈谈吧。
“我跟你回去,放手吧……”
0068
惊魂
最后,郑韬主动跟孟抒说:“过两天我就去医院复查,我保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要是实在不行……”
他语气低了下来。
孟抒手上收拾着:“到时候再说吧。”
走的时候严叔又给他们拿了好几样菜:“地里自己种的,绿色无公害,吃着放心,拿上!”有的人是闲不下来的,严叔退休以后在城郊包了块地,基本上天天都会去一趟。
跟老两口告完别,孟抒边开车边留意着后座的情况,郑韬喝了不少,抚着肚子闭目养神。
她看着前面的路况,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孟抒觉得跟他话不投机起来,这样安安静静的她反而觉得自在。
扶着半醉半醒的郑韬下车、上电梯,已经没手再拿菜了。
孟抒想着一会儿再下来一趟。
“老婆……”郑韬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含混地叫着。
“在呢。”
“老婆……”他又叫。
孟抒不想再理会了。
一个男人的重量实在不轻,孟抒累出一头汗,先把郑韬安顿在沙发上,又去接水端来给他喝。
郑韬揉揉脑袋,清醒了一点,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卧室走。
孟抒走过去开门开灯,一抬眼愣住了。
床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一左一右两个婴儿正冲着她笑得眼睛弯弯,上面还有四个彩色大字“龙凤宝宝”。
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惊得孟抒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她问郑韬。
郑韬有些疑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了然一笑:“妈给贴的,说是多看好生孩子……”
“也太吓人了……”孟抒靠在门上,惊魂未定,抬手捂住胸口。
“有啥啊,我看了好几天了,就当不存在,省得回头她又唠叨……”郑韬嘟囔着,语气不以为意,一头栽到床上。
孟抒不想多待,关了灯关门出来。
次卧的床单被子都被收了起来,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不用问,肯定是婆婆做的。
孟抒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也空了。
摆明了不让他们分开睡。
只是几天而已,家里好像变了很多,她只觉得现在处处陌生。
可能是猛地撞见那两张画像被吓到了,孟抒有点不敢独自去地下车库拿菜了。
她没心情再折腾,走到客厅那张藤垫上坐下,抱着膝盖想事情。
可能太入神,手机在包里振了许久她才发现。
“这才几点,睡觉了?”男人的声音压着不悦,孟抒却在这一刻莫名有点想哭的冲动。
她一时没出声,钟寅又问,“跟你说话呢……”
那边隐约只有呼吸的声音,钟寅突然想起什么,“不是还在跟我生气吧?”
“你能上来一趟吗?”
钟寅正想着,猝不及防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孟抒连忙跑过去开门,压低了声音:“不是说了不要按门铃吗……”
一抬眼撞上男人沉黑的眼睛,她的话音又低了下去。
钟寅看着她,声音有点哑:“上次没过瘾是不是?”居然敢叫他来这里,他听到的时候都怀疑今天喝酒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了。
孟抒尽量忽略他语气里的揶揄,踏出去关好门,低着头不去看他。
伸手按了电梯,她才转头,对着仍站在原地的钟寅说:“你能先陪我去拿个东西吗?”
地库没什么人。
孟抒从后备箱拿出一捆大葱又一捆青菜,里面还有好些。
钟寅伸手接了。
新鲜从地里摘回来的,上面还带着湿泥。
他皱了皱眉,语气凉凉:“怎么,放暑假还卖起菜了?你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