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贰拾 >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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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新年的烟花太多,以至于各位读者朋友听不到我的祝福。
就让钟狗挨的响亮耳光作为最好的祝愿,祝各位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作者:荣幸吧?!
钟狗:………………………………
0084
对峙
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孟抒这一巴掌几乎是使了全部力气。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闻她尚未平复的急促喘息。
面前的男人被扇得脸偏向了一侧,强迫她的动作像是按了暂停键。
钟寅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谁给你的胆子?”
他缓缓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孟抒,一双夹杂着血丝的眼睛似乎燃烧着怒火,恨不得将她吞噬。
这才是孟抒熟悉的那个钟寅。
和四年前一样,男人眉眼处的暴戾和强势一览无遗,沉黑的眼睛盯视着她像是一只即将暴起的猛兽。
奇怪的是她此时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惧意。
掌心的麻木逐渐褪去,变成火辣辣的疼。
孟抒回视着他:“你不是拿我家里的情况威胁我吗?对,我无父无母,我骗了郑韬,我活该被你牵着鼻子走……这样还不够吗,你居然还要做出这种事情……”
父母的离世一直是心底最深的遗憾和疼痛,提到他们,孟抒的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般难受。
钟寅与她黑白分明的杏眼对视,眼里的阴郁戾气挥之不去。
吸了口气缓解情绪,孟抒接着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话轻飘飘地落到钟寅耳朵里,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眯了下眼睛,反问道:“报应?”
她如今为了别的男人扇他耳光还不够,竟开始诅咒他了吗?
钟寅怒极反笑:“可以,你很可以……”
孟抒心中忽的一刺。
刚才那句话她像是没有过脑子一样说了出来。
只是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得回。
她狠狠握紧了胀痛的手掌,指甲扣在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钟寅俯身,猝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向上抬高,两人的脸瞬间离得极近,就连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孟抒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愣了两秒,抬手就要推开他。
“还没打够是不是,继续给你老公出气?”钟寅错着牙挤出这句话,他脸上的掌痕此时已经隐约浮现,略显狼狈的脸庞有些癫狂神色,“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钟寅自觉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只是让郑韬这段时间失去性能力而已。
给他升职加薪,调他去海城,甚至开了新项目组建能力超群的班底给他打下手……
对付那样的废物,如此迂回的手段已经婉转至极,要不是顾忌着她,钟寅一刻也忍不下去。
他不想简单粗暴地做个掠夺者,不想跟以前一样令她害怕远离。
几年过去,他已经变得很有耐心。
多久才能让她转变心意,乖顺如前回到自己身边,钟寅做足了准备。
可是现在她一个为其鸣不平的巴掌打过来,居然将一切忍耐打碎。
怒火中烧,他现在恨不得郑韬死。
孟抒在他的逼视威胁中气得颤抖,“随便你怎么说——”
她个子矮了钟寅许多,眼圈甚至红着,下巴还被他捏在手里,却偏偏倔强到底地与他对峙。
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笃笃笃!”
身后厚重的办公室门突兀敲响。
0085
谈谈
赵菁心知此时孟抒就在老板的办公室。
做他们这份工作的,最忌讳不会看时机,不分轻重缓急。
如果不是钟寅的电话无人接听,钟老太爷身边的管家亲自打了电话到她这里来询问,什么事情怕是都是要往后排的。
好在老板也算是明白这一点。
等了大约十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赵菁正要迈步进去,一个娇小身影垂着头,脚步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一瞥间似乎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赵菁不由得一怔。
“进!”
男人压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走了进去。
手机里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钟寅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滑开手机浏览。
赵菁还未走近,眼睛看到他脸上的指印,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惊讶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快速看完消息内容,钟寅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回去一趟,一会儿的汇报先取消。”他起身说着,顺手拿起随意扔在桌上的外套。
赵菁鲜少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您……您的脸……”
钟寅手上动作停住,声音冷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拿个冰袋过来吧。”
炎夏的午后烈日似要将人晒干。
孟抒几乎是逃出来的,沿着宽阔街边低头快步走了百米,汗珠顺着鬓角流淌。
深呼吸数下,胸口总算喘过气来,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座椅靠背上铺着麻将凉垫,被空调吹得冰冷,几秒的时间,孟抒身上的暑气彻底凉了下来,连带着一腔的恼怒冲动一并消退。
哪怕钟寅的出身在他们家族中不算光彩,可那些长期居于上位的人无不是把自尊放在第一位。
孟抒曾亲眼见过在背后议论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以至于彼时不小心打了他的脸,都难免觉得心惊肉跳。
而今天,居然直接甩他耳光,彻底将他激怒了……
心里泛起一丝后怕。
孟抒低头,放在腿上的右手摊开,掌心仍旧发红,可想而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大概,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从包里拿出手机,孟抒看着屏幕上最顶端的联系人一栏,指尖移到那里,拨了出去。
“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身心受了不小的打击,郑韬这几天请假在家。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喝药锻炼身体,生活规律极了。
因为忙于工作,很久没有如此和孟抒长时间相处一室,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渐渐发现有种与她陌生之感。
由于处在性功能障碍的治疗观察期,两人默契地没了所有亲密举动。
郑韬一开始还想着也许是碍于他的男性尊严,妻子主动迁就。可就在前两天,他醒得早了些,才发现背对着自己睡觉的孟抒,竟然戴着耳塞。
“怎么突然戴这个了?”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孟抒手指捏了捏那柔软的小东西,垂着眼皮,表情平静,阐述的口吻:“你睡觉打呼声音太大了,我有点神经衰弱,不戴这个睡不好。”
神经衰弱?
郑韬哑然。
他有点不明白了,只是打个呼噜而已,怎么能被她说得影响这么严重。
0086
协议
被孟抒打电话叫出来说谈谈,郑韬满腹的疑惑。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地址,拿导航输进去,居然是个咖啡馆。
泊好车,郑韬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们被人介绍相亲,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的。
原来一眨眼,已经两年过去了啊。
这个点的客人很少,孟抒坐在一处角落,看到郑韬进来,冲他招了下手。
“怎么突然想起到这儿来了?”郑韬笑着走过去落座。
把桌上菜单推过去,孟抒没急着说话:“先看看喝什么。”
郑韬下意识看了看她手边的冰美式,点了杯热拿铁,“他们这儿空调温度怪低的。”
孟抒慢慢喝着咖啡,冰冷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放下杯子,她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两张a4纸,展开递给郑韬:“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郑韬一愣,“什么啊?”边说着伸手接过来。
最上方五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离婚协议书”。
他霍然抬头,震惊不已:“这……这是什么?!”
孟抒神情淡淡:“我们离婚吧。”
轻柔嗓音说出的话犹如一道巨雷骤响。
郑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小抒,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来到他们最初见面的地方,他还以为这是个交流感情、重温美好的约会,谁能想到她竟如此突然地提出离婚!
孟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人在面对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时,第一时间不是接受,而是产生深深的怀疑。
她可以理解郑韬的反应,但是没关系,总要接受的。
孟抒的平静无波令郑韬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她不是在说笑。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最后两个字郑韬说得分外艰难。
他承认随着时间过去,刚结婚时的新鲜感在慢慢消退,甚至有些小事上,两人达不成共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可是婚姻不就是这样吗,互相磨合,从伴侣变成家人,相互包容理解,即便是有些磕磕绊绊,不都这么过的吗?
更何况,他没有像一些男人,脾气上来或者喝了酒难以自控,对老婆动手打骂;也从不曾与他人越过雷池,对于别的异性,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只一心想要攀登事业,给家里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
甚至因为工作压力和劳累,损害了身体……
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查出那方面问题吗?
郑韬想到这里,瞬间便否定了。
不,不会的!
别说医生诊断后说他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就能恢复,就单说孟抒,她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无数个想法和回忆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他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郑韬无措地喘息了下,像是缓不上气:“小抒,我们结婚以来,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他急于寻找答案,倾身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孟抒看出他的意图,微微皱眉,躲开了。
郑韬来不及收力,碰倒了一旁刚上不久的咖啡,滚烫的液体一下子浇到他手背上……
瞳孔倏的紧缩,身体条件反射地紧绷了下,孟抒下意识就要开口关切查看他的伤势,又猛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最后终究抿紧唇,忍住了。
直到此刻,郑韬终于信了,孟抒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她只是冷静地叫来服务员拜托她来处理,半点心疼他的表情都没有。
冰袋敷在手上,冷得直达心底。
郑韬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烫到的那块皮肤一样,剧痛,而后冷到麻木。
他实在想不出往常那么关心他的妻子,怎么会突然这样……
0087
婚姻
服务员收拾好桌上的狼藉,重新送了杯咖啡上来。
面对郑韬执着得到答案的眼神,孟抒觉得有些难以直视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我对婚姻的期待并不高,”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柔和。
“我不奢求两人相爱到老,只希望能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和对方互相关心尊重就好……我曾经以为这算是很低的要求,就像我们婚前说好的那些——经营好小家庭;凡事商量着来;尽量不异地……”
这是他们当初对于婚姻的期许,也是对彼此的要求。
郑韬听到这里,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眼中闪烁着一点水光。
“或许一开始,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但是慢慢的,好像就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孟抒曾经认真思考过,貌似是从她重新遇到钟寅的那天起,这一切都被打乱了……
可真的如此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她想明白了许多——钟寅或许的确在其中起到了催化作用,推着他们的婚姻一步步走向分裂。
然而那裂痕,是早就存在的……
她对于和郑韬结婚这件事,一开始也并非因为抱有什么独钟的感情。
大概当时觉得遇到合适的太不容易吧。
无论是出于自我保护,或是出于没安全感,她始终无法坦诚地面对郑韬,将自己真实的家庭情况告诉他……
那个时候,急切地想要结婚的心情,想要彻底忘记钟寅、忘记那段过往,想要驱走孤独的她,慌不择路,自以为是地抓住了婚姻当做救命稻草。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怀着愧疚忍耐不断地妥协退让,最终便只会到一个潦倒结局……
或早或晚罢了。
孟抒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掉落。
并非出于悔恨,而是真切的感到可悲。
究竟在婚姻中,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呢。
如果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活在惧怕不安中,怕是永远做不出无悔的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