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贰拾 > 第47章
钟兆山一如传统的封建大家长,重男轻女刻在骨子里,秉着女人终究是外人的观念,到目前为止,钟家还没有女性接触过公司核心事务。
方才在钟寅有意推动下,钟榛拿到了一个不小的项目监管权。
两人对一线市场投资都有长期关注研究,聊起工作自然言谈投机。
走到外院廊下,钟寅低头看了眼时间。
钟榛看在眼里故作不知:“找个地方喝两杯?”
她说着从烟盒里抽了根递过来,钟寅淡声拒绝:“戒了。”
钟榛也不勉强,收回手将烟衔在嘴里点燃,浓白烟雾从唇边溢出。
她动作极其自然随意,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洒脱不羁的风流意味。
和孟抒,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你有没有觉得,挺搞笑的?”想到刚才情景,钟榛突然从鼻腔哼出嘲讽笑声。
钟寅收回思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我是说咱们家现在这情况。”
钟寅默然,垂着眼睫不做声,脸上神情冷淡了些。
大概生在这样环境里,注定会经受更多诱惑。
钟家这一辈子孙似乎格外贪图享受,到如今,真正能扛起家业的竟只有钟寅一个。
钟榛此次回国的意图显然不只为了一个好听的职位,她更进一步的野心其实并无遮掩。
或许正是认清了钟家现状,钟老爷子才在她进公司核心的这件事上退让了一步。
钟寅当初因为私生子身世并不被看好,钟榛则因为性别永远被排在核心之外。
某种意义上,两个人也算得惺惺相惜。
钟寅回到东景已经十一点了。
家里安静空荡,和往常没有区别。
他挨个房间找过去,最后在离主卧最远的位置找到了孟抒。
可能是等得太久,她已经睡着了。
床边蜷着身熟睡的一小团,衣服都没脱。
钟寅借着地灯的微弱光线低头看了一会儿,俯身朝她嘴唇亲吻下去。
0121
刺痛
孟抒这两天格外缺乏睡眠,刚过十点便撑不住了。
可心里装着事情,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男人的舌头刚伸进嘴里便醒了。
钟寅正半压在身上,捧着她一边脸颊,嘴唇贴着她的吸吮勾缠。
孟抒有点喘不过来气,半睁开眼睛皱眉推他。
发觉她醒了,他的动作更放肆起来,舌头搅弄口腔发出暧昧响亮的口水声。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孟抒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
她挣扎几下无果,狠狠合牙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铁锈味在两人嘴里瞬间蔓延开。
钟寅嘶声放开她,手在嘴上碰了碰,伤口尖锐刺痛。
孟抒一把将他推开,飞快下床打开灯。
男人眼里盛着怒气,嘴上鲜红一抹,冷冷瞪她:“属狗的?”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被他打乱,孟抒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僵持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这次又要多久?”
钟寅看了眼手上沾下来的血迹,怒气未消,闻言皱起眉:“什么多久。”
只见孟抒胸脯起伏了下,状似忍气般:“那二十次不做数了,我不会再配合你。”
嘴唇上的伤口仍在流血,痛感让人的意识格外清晰。
钟寅舔了下那里。
他冷脸不言,态度已经很明白。
视线相对几秒,孟抒莫名感到一丝颓丧。
她垂下眼睛,平静语气里露出疲惫,“钟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男人注视她半晌,哼出一声冷笑。
起身走到孟抒面前垂眸看她,扯了下嘴角:“你觉得为什么。”
他的神情无比平静,反问时视线一瞬不瞬地凝在孟抒脸上,不放过她丝微情绪。
被这样审视的目光看着,孟抒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被迫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
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表情沉下来,盯着她的一双眼睛恶狠狠。
“不知道就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扔下这句话,钟寅大步出去了。
孟抒愣了片刻,倚着墙缓缓蹲下。
想到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感到一阵无力。
嘴上的伤口涂了药过去一夜依旧有些红肿。
钟寅出门时走到她房门前,抬手想要推门进去,又犹豫起来。
表情变了几番,最后冷着脸上班去了。
这一天恰好有外出视察的行程,那些负责接待的员工嘴上不说,视线却借着说话的功夫一个劲往他嘴上瞄。
钟寅心里烦躁更甚,逮着报表上几处错误冷声敲打了一番。
那主管总算低下头不再看他了。
晚上有个应酬,钟寅刚进门就有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其中一个与他相熟的震惊问道:“玩这么激烈的?”
钟寅面无表情:“不小心磕的。”
都是成年人,哪有不懂的。
其余人只偷笑,也不揭穿他。
酒精刺激伤口,又是一阵刺痛,钟寅放下酒杯,压着心里的怒气,拿出震动的手机看消息。
姜浣生病了。
小南楼里兵荒马乱,一个个佣人神色匆忙。
钟寅站在门口冷眼看了会儿,只觉得这出戏实在有些腻了。
0122
民政局
姜浣闭眼半躺在床上,身上盖了条丝被,墨绿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有个佣人在旁边给她及时更换冰毛巾。
“什么病。”钟寅站在门口冷淡开口。
管家挥手让佣人下去,上前回答:“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夫人郁结于心,生了内火,所以导致失眠、食欲不振……”
他话音未落,姜浣缓缓睁开了眼。
与钟寅目光接触的瞬间,姜浣一下子没缓过气,剧烈咳嗽起来。
管家连忙叫人进来,又是帮她拍背顺气,又是端来参汤给她喝。
全程钟寅都站在一旁看着,仿佛那个虚弱得差点晕厥的女人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众人一阵慌乱之后,姜浣脸色总算好了些。
门被带上,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姜浣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刚才的咳嗽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墙上复古挂钟发出嘀嗒轻响,钟寅走神了。
他想起七岁那年,那个本就很少回家的父亲突然说自己再也不会来了。
姜浣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第二天就将钟寅送去了孤儿院。
“你在这里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新的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钟寅吓坏了,哭着抱住她的腰说自己不要新的爸爸妈妈。
姜浣伸手把他拽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还能有新的爸妈,跟着我这辈子就完了!”
院长拉着钟寅往里面走,他死死抓着铁栏,哭喊着妈妈不要走。
姜浣头也没回。
他固执地抱着门上的铁栏不肯放手,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后来钟家的人找过来,姜浣又打扮得很漂亮来找他。
孤儿院里有大孩子总是欺负钟寅,会把他的碗打翻,抢他的水果零食。
常常跟那些人打架导致他脸上总是有伤,青一块紫一块。
可是姜浣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就那么笑着对他说:“阿寅,跟妈妈回家。”
钟寅小时候总是不明白妈妈的想法。
她好像很强势,一旦钟寅惹得父亲不开心,她就会好几天冷着脸,直到他一次次哭着认错;
她又好像很脆弱,一旦离了钟应文就像是无法支撑生活,所以毫不犹豫地将钟寅送走。
可长大以后,他又发现姜浣根本不爱钟应文,哪怕他去找别的女人,她也毫不在意,甚至他死的时候,姜浣连眼泪都没有。
只是无论什么时候,姜浣永远是漂亮的。
她好像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这一点,永远不可以。
钟寅看着病中也依旧美丽的母亲,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阵疲惫。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姜浣终于支撑着坐起来,眼睛看着他嘴上的那块伤痕,皱起眉:“你就这么出门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注意形象?”
钟寅面无表情。
姜浣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还是那个离过婚的女人……”
“我还是私生子呢,”钟寅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您是不是忘了?”
姜浣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要是就为了这个弄得鸡飞狗跳,那您白费心演这一出了。”
姜浣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我在装吗?!”
钟寅抿了下唇,移开视线。
姜浣抬手指着他,气得呼吸不匀:“好啊,你有能耐了,你为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眼里彻底没我这个妈了!”
这一句话姜浣不知忍了多久。
从她见到孟抒,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玉镯起,她就感到了惧怕。
一种出于心虚和愤怒的惧怕让姜浣再也无法淡定。
好不容易等到钟寅爬到如今位置,她怎么能眼看着他功亏一篑。
只是警告那个女人而已,钟寅居然软禁她!
姜浣竭力平复自己:“阿寅,你告诉我,你不打算跟她结婚的是吧?你知道你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钟寅望着母亲,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他想起自己起初费劲心机往上爬,竟然是为了得到母亲的认可。
可惜他忘了,姜浣从来不会对他满意,更不会心疼他半点。
她叫他“阿寅”,要么是为了更多的珠宝,要么是为了让他听话。
他只是她的工具罢了。
有用就留着,没用就丢开。
天色昏沉,要下雨了。
这种天气好像会让人嗜睡,孟抒很早就困了。
身体像是陷进了水里,隐约感觉有条鱼在啄她的脸。
好痒。
她伸手推开,那条鱼又从另一边游过来。
她烦得不行,无奈地嘟哝:“走开……”
那条鱼啄的更起劲儿了。
“钟寅!”孟抒被扰得再也睡不下去,睁开眼就推他。
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长记性。
她都反锁门了还要进来。
孟抒气恼瞪他。
钟寅似乎就是为了惹她生气,表情还有些开心:“你户口本是不是在自己手上?”
孟抒瞬间警惕:“你想干什么?”
是想扣下她的证件让她彻底失去人身自由吗。
灯光下钟寅表情很淡,看了她片刻,开口说:“明天去趟民政局吧。”
0123
不配
两人的视线交汇,孟抒愣了一下。
“什么?”
钟寅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耳边一缕头发拨到后面。
这么近的距离,孟抒甚至能看到他瞳孔中映着自己的缩影。
他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下:“我们结婚吧。”
胸腔里那颗心脏蓦然跳得极快,仿佛血液涌动的声音都在耳边鲜明。
孟抒直直看着他,声音冷静得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不会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