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信他不知道呢,可他既然问了,却琅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请陛下圣躬安,公主已赐名却琅。」
不卑不亢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是当初那个小可怜儿,我挑了挑眉,看来这一年的调教极有效果,可比太学里那些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好太多。
没有丢我萧妧的脸。
爹爹也有些惊异,倒是有几分意气,不似别的少年人,心里胆怯。
他转头笑看我:「难怪含珠奴喜欢。」
底下却琅仍旧站着,我见爹爹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有其他的想法,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满堂的人,只有他身份最低,爹爹只是关注一时也就算了。
太子哥哥轻飘飘地看了却琅一眼,他似乎不太喜欢却琅,但他也并不在意却琅,萧家人都是骄傲的,他还不屑于沾上一个小小的伴读的血。
再说,我如今这般宠爱他,冲着这一点,太子哥哥也不会轻易动手。
不然,我又要和他置气了。
「大皇兄不是请了伶人吗,为何我们还不去听曲儿?」我嘟着嘴,见爹爹与臣子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这般无聊下去,有些不乐意,我可不愿意干坐着。
爹爹好脾气地回我:「好好好,含珠奴想听曲儿了。」
「老大,」爹爹唤了一声,「带路。」
大皇兄站在一旁,听见爹爹吩咐,连忙安排人准备了,带着我们去了园子里。
这些臣子去了,小姑娘们就看不成了,毕竟是不太方便。
想着嘉嘉的脸,虽然有些惋惜,但我到底是没叫爹爹不准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听曲儿的地方。
?
二十
白姑自一开始便跟在我身边。
可她一直没说话,面无表情,把自己当成一个摆设。
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子,她也不愿意拘着我,再说在外人面前,她总是板着脸不肯笑一笑的,严厉得很。
直到爹爹见我听得喜欢,唤了那台上唱曲儿的伶人来我跟前问话,回话的姑娘一开口,却是个男人声音。
白姑的脸色一下变了,爹爹又说把这伶人带回昭华宫给我解闷儿,她的眼角绷得更紧了。
爹爹和白姑估计都是想到了却琅。
不同的是,一个想的是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有人陪我玩耍不致太寂寞。
另一个想的则是,都已经养了一个狼崽子,且知根知底的查过了,才肯放我身边的,怎的又来一个?
是啊,都有一个却琅了,倒也不必没完没了。
虽说那男子的扮相着实叫我惊艳了一把,可也没到多稀奇的地步,我还是没要他。
爹爹瞧着我真不想要,也没再提起。
白姑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点,嘴唇也没像之前一般抿着。
我朝她卖乖,示意我听话得很。
突然一只手轻轻抚上我头顶,我回头看去,是爹爹。
他有些出神,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不同于他看我时的眼神,此时的他,眼神里偷偷跑出透着一丝茫然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他看的人,是谁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看的人并不是我。
「含珠奴也怕她。」
除了我,又还有谁怕白姑呢?
爹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我那早逝的娘亲,只是偶尔像现在这般说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叫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想不想我娘?
好像是有些记挂的,大概某些时候。但又好像不怎么记挂,本来爹爹就不是那样深情的人。
那他又为什么这般爱护我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给我这么多这么多的宠爱,却没有别的原因。
父女天性,他薄凉又多疑,谁都不信,我是他的孩子,当然也毫不逊色。
我们俩真是半斤八两。
爹爹毕竟是皇帝,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回复到之前的模样。
只是对我,他更柔软了。
等回到昭华宫,又是好多东西送来,那些小太监陆陆续续搬了好久才搬完。
白姑瞧了瞧,好些都是他私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