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童童吃完晚饭后,我带着电脑找了个无人的楼梯间。
我反复打开银行卡余额。
2925.67
元。
我又打开联系人,从上往下划。
来来回回,一遍一遍茫然地划着。
我记得八年前,查完分数那天,我很开心,成绩比我估的还高二十分。
我揣着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在街头闲逛了一天,最后买了三个汉堡,一个十四块钱。
然而我回到家,发现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得粉碎,连一块完好的瓷砖也没剩下。
那天我捏着凉透的汉堡和五十八块钱纸币,在家门口的楼梯间迷茫地坐了三个小时。
如同此刻一般。
后来从大一开始,我不停地打工赚钱。
除了上课,每天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
赚到的钱除了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去给姐姐。
大四的时候我开了一家网店。
我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学计算机的。
只要能赚钱,写程序、清电脑、装软件,什么活我都接。
为了照顾童童,毕业后我也一直没工作,我的网店勉强够我和童童日常生活和看病。
直到去年,童童突然复发,仅仅是几天的
ICU
就已经花光了全部积蓄。
童童还在抢救室,等着做手术。
那一夜我借遍了通讯列表,只说过几句话的同学,比较熟稔的客户,甚至是弃养了我的亲生母亲……
借到六万块钱,还找陆元络借了十五万。
一共二十一万,我还了整整一年才还清。
而这一次,要四十万……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来自南城。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拉黑。
还好陆元络最近好像被什么事绊住了。
他没再打过来。
最后,我还是翻出了包里的那张名片。
「张总,你说的我答应了。」
我压低声音。
「你要的资料,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发到你的电脑。
「但是——我要八十万,一次性到账。」
挂断电话后,我发了一会儿呆。
收好东西准备离开时。
一转身。
顾临就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我。
下雨了。
深冬绵密的雨丝顺着没有关严的窗户飘进来,夹着刺骨寒意。
「你是打算,把童童治好,然后把自己送进去吗?
「四十万治病,剩下四十万留给她未来生活?」
顾临果然都听到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我莫名感觉到……他很生气。
我抿了抿唇。
没有辩解。
也没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