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老校长终于慢悠悠结束演讲时,全场学生除了顾临都已经被打湿了头发。
下一个发言的正是顾临。
教导主任说完「有请高一新生、中考市状元顾临上台演讲」后,他接过话筒,几步走到主席台中央。
然后。
众目睽睽下,他把演讲稿随意往口袋里一塞,只说了六个字:
「下雨了,解散吧。」
欢呼声冲破天际。
教导主任气急败坏,抢过话筒大喊「一个都不许走」,可惜没人理他,几千名学生一下就没了影。
而顾临一个人留在台上,被轮流炮轰了两个小时,罚了三千字检讨。
其实顾临并不想出风头或是挑衅什么权威,该罚罚该骂骂,全程他并不顶嘴。
他只是单纯希望别人少淋几场雨,仅此而已。
而第二周顾临念检讨时,恰逢又下起了雨,他在台上很无奈地笑了一下,「不念了,我今晚新写一个。」
台下意会,笑成一片,一哄而散。
事情过去很久后,九中的人还是会津津乐道地提起差点被气晕过去的教导主任,提起后来两年再也没人敢让顾临走上主席台,提起学校连夜修建的大礼堂。
只不过,关于第二场雨是我听说来的,因为那天我没来学校。
那天我在警察局里。
也是从那天起,此后整整十年,我历经家中变故,后跋山涉水从北到南再回到北,饱经忧患,至亲离散。
十年间世事变化万千,周遭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而我没想到,唯一不变的,竟然是顾临。
他依旧如同十年前一样,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光芒万丈的人。
真好。
也幸好这么好的人,当年没有和我在一起。
「谢谢你,顾临。」许久,我低声道。
我没有矫情推拒。
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是同学。」
顾临抽走我手里的名片。
「不过,这个我拿走了。」
「好……」
我从背包里找出纸笔,执意要给顾临写个欠条。
扫一眼后他忍不住笑了。
「安雅,我不是来放高利贷的。
「还有,我不着急用钱,你还要养孩子,不用那么快还我。」
他拿过笔,在上面的两年后面直接加了个零,然后把利息都划了。
「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有钱就应该尽快还你。」
我想了想。
「利息就当作给你和秦医生新婚包的礼金吧,也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童童的照顾。」
「?」
「什么?」
顾临像是忽然怀疑起自己的听力。
脸上浮现出讶异又茫然的表情。
「谁新婚?
「什么秦医生?
「你是在说我吗?」
然而我比他还要茫然。
四目相对,顾临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宇……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
「我和秦医生都跟他说了好多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就是不信,非要自己脑补!」
「这样啊……」我尴尬地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