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5章
  沈知许试着与谢之盈搭话。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谢司晨不吃了你就不敢吃了?”
  谢之盈很老实:“我怕他让我给钱。”
  “他还让你给过钱?”
  谢之盈偷偷看了眼伯父,见他丝毫没有被这段对话吸引到注意力,猛地点了点头。
  沈知许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真不是人……”
  一顿饭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谢之盈来说却是不知道多少天的生活费。
  她知道谢司晨无耻,但没想到可以这么无耻。
  谢之盈很会看人脸色,一瞧沈知许的面容便知道自己或许又说错话了。但这是事实,她不能能撒谎。但她也不想搅黄了谢司晨的感情,于是连忙补救:“没事的……沈教授,是我自愿的。”
  倒是越描越黑了。
  沈知许给她抽了张纸巾,又指了指她左边的唇角,示意她擦一擦。
  谢之盈接过来,张开嘴想再说点什么,被她一句“我心里有数”给堵了回去。
  端上来的海鲜汤好像都没了滋味。
  谢司晨回信息回到一半,直接出去打了通电话。不过五分钟,回来就看到谢之盈从一脸喜悦到一脸沮丧。他挑挑眉,以为是作业没写完,于是问:“吃完了?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离京华三趟地铁,你确定?”
  “嗯,我……好吧,谢谢伯父。”
  一路沉默,谢之盈的忐忑不断递增。
  下车的时候,她说了声拜拜,谢司晨慢半拍地应了声。沈知许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姑娘鼓着最后的勇气,绕到驾驶座敲了敲窗。
  暗色的遮挡降下来,她才发现沈知许睡着了。
  本就是悄悄话,声音几不可闻:“伯父,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谢司晨挑眉,没想到她这么锲而不舍。但这个答案并不该他来给。
  “暂时不是。”
  “那以后就是了?”她好兴奋,“沈教授以后会成为我的伯母吗?”
  谢司晨伸出手,往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一个问题两百,转我卡里。”
  迈巴赫扬长而去,留下一地被卷得翻飞的落叶和目瞪口呆的谢之盈。
  *
  沈知许是真的累了。
  她才刚入职,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多。结果班没上两天就因为论坛的事情被上面约谈,尽管没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要求她尽量低调,但还是很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系主任听了这事,什么也没说,把手头关于近期校内模拟法庭比赛的相关准备工作丢给了她。
  沈知许清楚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所以格外用心地筹划,整个人几乎都要溺入工作里。
  某一个放空的瞬间,她把绷紧的弦松下来,便想到了谢司晨。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京都即将进入春天,温度变化清晰得可以,让人足以脱掉厚重的毛衣,换上轻便的开衫。推开窗看见办公室外那片开成海的红艳空留秃秃的枝桠,沈知许才反应过来,她和谢司晨之间断联的六年已经结束了。
  如今他们建立了另一种关系。
  一种不坚固,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爱情更纯粹的关系。
  这样荒谬的解释把睡梦中的沈知许吓到,她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坐在车里,周围漆黑一片。
  “谢司晨……?”
  她试探性地叫,伸手想去摸车内灯光的按钮,却忽然被一只温凉的手拉住。
  “嗯。”
  他回应的声音和滚烫的呼吸同时涌入感官,沈知许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被分开的五指,被他鼻尖蹭过的脸颊,被冰冷指腹摸索着背部线条划过肌肤,种种触感,清晰数倍。
  谢司晨问她还记不记得吃饭前他说过的话。
  沈知许浑身一颤,电流般的快感从脚尖直抵大脑皮层,像一把滴着蜜糖的尖勾,轻而易举地挑起她,挂到了高高的云端。
  眼前的人好像突然生出了翅膀。
  只不过是鸦色的,唇边还缀有獠牙。
  恶魔那时说,“今晚跟我的好朋友做点朋友才能做的事情。”
  刚刚确认关系的时候,沈知许也曾因为影响不好而撒过这样的谎。
  可是彼时都正值怒放花期,怎能按捺得心中升起的篝火,望向彼此时如胶似漆的眼神几乎要拉出丝,流言不坐而实,索性任由其去了。
  不过起初谢司晨也是抗议过的,比如在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将她堵在教室,扣着她的下巴狠狠地撕咬唇瓣,并质问:“每个朋友都能这样亲你?”
  沈知许那时候因学业繁重而导致轻微厌食,身材高挑却单薄,根本招架不住他的刻意为难。
  可他这人就是喜欢忤逆而为。导致沈知许很多时候都苦恼该怎么解释自己唇上的伤口。
  现在不一样了。岁月将他洗涤,沉淀出无限的耐心。难为他甚至还有心情开半个小时车送谢之盈回学校,早知如此,沈知许就不挑这么端庄的裙子了。
  谢司晨倒是很满意:“我喜欢这种反差感。”
  前面的电台没关,女主播轻柔的声音在调低的音量里依旧清晰。今晚十点京都将经历本年第一次暴雨,伴随着强烈的大风天气,请各位市民们记得锁好门窗,注意关好水电。明早七点到八点有阵雨,出行注意交通情况播报。
  谢司晨将车停在一个儿童公园的树林里,不远处的路灯泛着银色的光,和周围已经打烊但彩色招牌依旧营业的店面交映,从车窗里看去,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沈知许摸索着手机,摁亮的那一瞬间,正好十点。
  “谢司晨,要下雨了。”
  他在一阵窸窣声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雨点准时而落,啪嗒啪嗒砸在车窗上,像是在为她的窒息奏曲。
  谢司晨掐着她的下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人明明近在咫尺,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混着衣物上附着的皂感洗衣液,浑浊与清冷的糅合,复杂得分辨不了他究竟是谁。
  沈知许已经很难做出判断。
  这种事情她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
  沈知许过往不是没有人追求,只是他们要么过于谄媚,要么学不会尊重人。别说恋爱,即便是成为朋友,都让沈知许觉得极其累人。
  这份不能言喻的癖好在遇到谢司晨以后彻底被满足,沈知许有时候甚至会想,契合或许是她离不开他的原因之一。
  该强硬的时候铁石心肠,该体贴的时候又柔情似水。
  还记得第一次,沈知许也是像现在这样被呛得满脸眼泪,谢司晨却不管不顾地摁下她的高傲,一副冷漠至极的态度。
  但结束以后,摸着她的脸说她好棒,替她擦掉眼泪,给予她饱满又温柔的人也是他。
  “好乖好乖。”
  历经了这么多空旷日子的洗礼,他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的世界,却还是一如既往替她拭去因为快乐而溢出的泪水。
  窗外雨声缠绵,狂风呼啸而过,他丝毫不芥蒂她嘴里残存过什么,舌头强势地卷进来。
  好奇怪的味道,沈知许却不讨厌。
  “我这个朋友当得合格吗?”
  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沈知许睁着一双水润的双眸看着他问。
  谢司晨承认:“优秀。”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高中时沈知许多吃一口饭都会被他给予或大或小的奖励,有时是物质,有时是他的体贴。无论前者后者,都是她想要的。于是想要做好,想要被表扬的心情不断被激发,督促着她达成目标。
  隔着一层暗色玻璃也能听到窗外的声响,是冬天无能为力留住季节的哀嚎,一阵接一阵,似幽怨似痛苦,赋予云层骤雨,哗哗然淌下人间。
9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磨砂玻璃,将满目的黑色融化,点缀着几团不同色彩的光圈,恍然进入了一个陌生世界。那里温暖,有触感,让沈知许觉得抓得住。
潮水般涌上来的感觉贯彻心底,且因为连绵让人产生永不退却的错觉。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想在这潮起潮落里献出自己的心跳。
张开的嘴巴贪婪地吸食空气,他残忍地打断,将自己软韧的舌头送进来,搜刮自由。
那双无数次将她拥入怀的手,既能够摸着她的头发说睡眠故事,也能埋入她不为人知的巢穴。
暴雨毫不停歇,他们明明没有在天空之下狂欢,却也生出被雨淋湿的错觉。
沈知许胡乱地攀着他的背,满是汗水,浸得衬衫湿透。
“你为什么总是哭?”
她先是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闻到烟草的味道,最后才是谢司晨的声音。
他抽了几张纸巾给她,也不知道是让她擦眼泪还是如何。
“生理性流泪。”
她一脸无所谓,被他蛮力扣住手腕。
抬眼就掉进他的瞳孔黑洞里,幽深得像小时见过的荷塘。里面或许只是浅浅一汪水,可对于那时候渺小的她来说,却是不可莫测的神秘领域。
沈知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谢司晨的眼睛,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看不透他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扯住她只是意外,不过短短几秒便松开了。
他会抽烟,却不常抽,更没有做完以后点上一根的习惯。沈知许陪着他这么多年,也没能摸透他抽烟时的心情规律。
烟雾在他们之间袅袅升起,很浑浊的味道,混着车内的皮革,古怪又引人好奇。沈知许凑上去,借着他吐雾的间隙,张嘴夺了一口。
谢司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但也不意外,只是看着她惬意的神情,说道:“你以前从来不哭。”
除了做得太激烈,逼出来的那几滴生理盐水外,沈知许多数时候都是餍足的。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被抚平了让她不满的褶皱,抬着下巴温顺地皈依于他。
“可能我变脆弱了。”她笑笑,“你呢?”
谢司晨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皱着眉:“什么?”
“输精管解开了吗?”
“……没有。”
谢司晨为她结过扎,在同居后的没多久。…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磨砂玻璃,将满目的黑色融化,点缀着几团不同色彩的光圈,恍然进入了一个陌生世界。那里温暖,有触感,让沈知许觉得抓得住。
  潮水般涌上来的感觉贯彻心底,且因为连绵让人产生永不退却的错觉。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想在这潮起潮落里献出自己的心跳。
  张开的嘴巴贪婪地吸食空气,他残忍地打断,将自己软韧的舌头送进来,搜刮自由。
  那双无数次将她拥入怀的手,既能够摸着她的头发说睡眠故事,也能埋入她不为人知的巢穴。
  暴雨毫不停歇,他们明明没有在天空之下狂欢,却也生出被雨淋湿的错觉。
  沈知许胡乱地攀着他的背,满是汗水,浸得衬衫湿透。
  “你为什么总是哭?”
  她先是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闻到烟草的味道,最后才是谢司晨的声音。
  他抽了几张纸巾给她,也不知道是让她擦眼泪还是如何。
  “生理性流泪。”
  她一脸无所谓,被他蛮力扣住手腕。
  抬眼就掉进他的瞳孔黑洞里,幽深得像小时见过的荷塘。里面或许只是浅浅一汪水,可对于那时候渺小的她来说,却是不可莫测的神秘领域。
  沈知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谢司晨的眼睛,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看不透他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扯住她只是意外,不过短短几秒便松开了。
  他会抽烟,却不常抽,更没有做完以后点上一根的习惯。沈知许陪着他这么多年,也没能摸透他抽烟时的心情规律。
  烟雾在他们之间袅袅升起,很浑浊的味道,混着车内的皮革,古怪又引人好奇。沈知许凑上去,借着他吐雾的间隙,张嘴夺了一口。
  谢司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但也不意外,只是看着她惬意的神情,说道:“你以前从来不哭。”
  除了做得太激烈,逼出来的那几滴生理盐水外,沈知许多数时候都是餍足的。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被抚平了让她不满的褶皱,抬着下巴温顺地皈依于他。
  “可能我变脆弱了。”她笑笑,“你呢?”
  谢司晨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皱着眉:“什么?”
  “输精管解开了吗?”
  “……没有。”
  谢司晨为她结过扎,在同居后的没多久。
  理由很简单,她不喜欢戴。那些年他们亲密至此,沈知许觉得吃短效避孕药顺便改善她的月经不调是一举两得。可谢司晨不允许。所以后来即便是动了手术,他也还是时时注意,不希望她生病。两个人偶尔会在戴不戴这件事情上吵起来,最后彼此妥协,约法三章。
  沈知许一开始以为这是做男朋友应该的,毕竟女性的身体构造确实比男人脆弱。可等她在国外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种,听是医生的朋友说的各种奇怪案例,包括她工作那几年打的大大小小的官司以后,她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责任心胜过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中国人应该很注重这些吧?你们的传统文化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知许笑着摇头:“环境和时代不一样了。”
  能够只牵一个人的手,永远地走下去,是一种奢望。
  谢司晨结扎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从身体上来说对他几乎没有影响。只是为一个人去做的心情,太珍贵。而所谓的他的责任心,不是考虑到男女差距,而是仅仅考虑沈知许。
  记得越清楚就越难自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长了颗一直没察觉的智齿。
  车里没有伞,一时半会也没人想动弹。
  她天马行空地问:“为什么不恢复?你不是很喜欢小孩?”
  明明是脱口而出的,可心却随着话音落地开始怦怦乱跳。那不是少女怀春的狂喜,而是以一种阴暗心理窥探旧人往事的紧张和忐忑。
  她希望谢司晨告诉她,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空白里没有别人书写过篇章。可又害怕,他真的一直被放不下她的束缚所桎梏,带着痛楚度过这么多漫长的时间。
  人生面临的许多选择里,沈知许都能肯定地交出答卷。从小时候抓阄,到长大后挑选学校支援,你想成为什么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都有条理有计划,从不迷惘。
  可在递上辞呈的那天,相处多年且对她极其欣赏的上司问她,律所可以原谅她的这次失误,为什么要选择回国的时候,沈知许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她,做人做事要跟心走。
  她的心却不在自己身上。
  美国是个很好的国家,让她看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侧面。她漂洋过海的代价没有辜负她,给予她丰厚的履历和酬金,甚至在年复一年的成功里,沈知许已经成长到足够的高度,只要抬起手就能摘下那颗名为精英人士的果实。可每次她抬头看,看到都不是那个让人垂涎欲滴的标签,而是整片灿烂的阳光。
  你不是喜欢庭院吗,那我们以后就买一座有庭院的房子。
  他的声音在每一次好不容易进入的梦境里响起,沈知许一边觉得痛苦一边当做恩赐一样承受下来。她不知道和失去的人事再次相遇是奖励还是惩罚,但起码在虚幻之地,她想奋不顾身一次。
  谢司晨不止一次说过未来,也不止一次表现出自己喜欢小孩。他从未强求过沈知许做任何事情,包括当初她填下不同的志愿,和生活里大大小小的被她擅自做了决定的事情,统统毫无怨言,从不指责。
  “我只是觉得你是我的。只要你是我的就够了,你的时间和世界都应该属于你自己,而不是成为我的附属品。”
  所以婚姻和生育都在应该考虑的年纪被搁置也无所谓。
  他们来日方长,他不急。
  大学的时候沈知许身边也不乏谈了许多年的情侣,耳朵里听过不少关于七年之痒的故事。无论男女都不乏抱怨的声音,不是没有安全感就是被现实阻挠,感情和生活缠绕在一起,上面已经盘着许多死结。舍得的已经恢复单身,踏上独自披荆斩棘的路程。不舍得的则忍着紧致的疼痛,在越缠越乱的关系里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