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24章
  沈知许便去寻。
  院子里装有照明的路灯,孤单地立在花圃的一侧,透出一道长影。
  沈知许走近了,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她看了那轮廓许久,才开口道:“妈,吃饭了。”
  唐秋雨早就知道她在后面,但她还有一株花没有浇完。现在沈知许开了口,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直到结束才转身,将手里的花洒放下。
  “伯父伯母都很久没见你了,待会吃完饭,你别急着离席。”
  “好。”
  今天来做客多是唐秋雨这边的亲戚,都是看着沈知许出生的,会比旁人多出几分熟稔。而沈知许从小便熟练于应付这样的场景,自然不会推脱。
  可双方的年纪都到了,有些话题不得不拿到台面上来说。
  比如结婚,比如生育。
  这两件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分不出哪个更重要的。在他们眼里看来,只有先后顺序之分。
  “钱是赚不完的,都快三十岁了,也该成家了。知许,你别嫌阿姨唠叨。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晚婚晚育,但也别太晚了。你别看你妈妈嘴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着急。”
  亲戚说这话的时候,沈知许正往她杯子里添茶。借着动作看了唐秋雨一眼,对方嗑着瓜子,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应承下来,但还是婉拒了相亲。
  等送走一行人,时针已经走到老年人的睡眠时间。
  陈本铭腰骨不太好,早早回了房间躺着。留下沈知许和唐秋雨两个人在客厅面面相觑,借着电视节目发出的噪音徒增无用的热闹。
  唐秋雨突然问,“回来住几天?”
  “明天下午就走。”
  周汝城儿子的婚礼虽然铺张,但他们又不是什么直系亲属,并不需要场场亲临,露个面,增进人脉罢了。
  “你不是回来看我的吧。”
  沈知许沉默了一会儿,承认道:“我回来参加婚礼。”
  月城就这么大,名门显贵就那几户,周家虽然够不上门槛,但架不住对方向上爬的劲头大。如今娶了大人物的女儿,恨不得满城皆知。更别提唐秋雨同样为人师,和同僚小聚难免能聊起。
  只是请柬还是没有的。
  想起和周汝城短暂的交集,再看看沈知许,她疲惫的双眼闭上又睁开,半晌,叹了口气。
  “你怪我?”
  客厅挂着的吊灯透出暖黄的光线,给整个室内都蒙上一层昏暗。
  年过半百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皱纹爬上她曾经的柔软的手背,也在清丽的面容上刻下痕迹。唐秋雨从教书那一年起就开始挽发,一根木簪别在脑后,额前干干净净,到退休了也依旧如此,有种不分四季的精气神。
  沈知许想自己大抵是怕她的,这么多年,她既给了自己母亲的柔情,也给了自己陌生的痛楚。
  所以长久以来,她都愿意做她怀里从来不反抗的小鹿,捂着一张遮羞布。
  可不知怎的,她今天没有心情奉陪这样的暖心游戏。
  于是尽量挑个平和的语气开口,问道:“您指什么?”
  唐秋雨看了她一眼。
  沈知许迎了上去。
  如出一辙的双眸,从不泄露的心思,假装太平的感情,在彼此空洞的眼睛里出演。
  良久,唐秋雨率先移开了视线。
  可沈知许知道那不是因为妥协,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时间到了。
  她有自己的生物钟,多一分钟都不行,严苛到几近病态。
  “都过去了。”
  “嗯。”
  “我睡了。”
  “妈妈晚安。”
🔒35
  谢司晨送完沈知许,便掉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结果过完红绿灯看见了陌生的高架桥,脑子没反应过来,缓了半秒才想起,上次回来的时候这边就已经在修了。
没想到效率这么高。视线再往四周的车水马龙一瞥,心里对华润的先见之明又了然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他随口和父亲提了几句,爸爸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知道家乡的发展好了?当初我嘴皮子磨破了你都不肯回来,后悔了吧?”
“那倒没有。”
谢志屹当然只是开玩笑。可谢司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难免恼羞成怒:“你这小子。”
“我难得回来一趟,妈连饭都不回来吃?”
饭桌上冷冷清清的两父子,谢司晨看了下满桌从外面带回来,用包装盒乘着的饭菜,一时不知怎么才能表现得有胃口。
谢志屹伸长了手,硬要挑战坐在座位上拿架子上的白酒,最后还是谢司晨帮了一把才够着。
他一边扭开一边答:“单位几个朋友邀请她去排节目呢。”
谢司晨的妈妈是公务员,还是最清闲的那种。人长得端正,身材也修长苗条,是以月城经常举办的自发性娱乐活动,总会有人前来邀请她参加。
“你也知道自己回家回得少,杯子端起来,陪我喝几杯。”
谢志屹这些年做生意,深受酒桌文化荼毒,现在儿子长大了自然不肯放过。一杯接一杯喝到深夜,谢司晨收拾完残局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本想给沈知许打个电话,又忧心她睡着了。
还没决定要不要拨出去,屏幕突然被个熟悉的号码插入,他漫不经心地接起。
“喂?”
“你回了?”那头是相识多年的发小,声音大大咧咧还带着风声,“出来喝点啊,躲在家干什么?”
胃里有种火烧般的触感,但谢司晨还是折回房间,换了件衣服,问对方要地址。
司机到的很快,许是他今夜穿的短袖显人年轻,对方多聊了几句:“你是从哪里回来的?怎么以前在这一带没见过你?”
月城发展太快,原住民跟不上城市规划的步伐,于是以湖水为界限,划分了新旧城区。这些年日新月异的是新城,旧城的人赚了钱也多往京都跑,只有一部分在新城落户定居,所以这边住着的几乎都是熟人。…
  谢司晨送完沈知许,便掉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结果过完红绿灯看见了陌生的高架桥,脑子没反应过来,缓了半秒才想起,上次回来的时候这边就已经在修了。
  没想到效率这么高。视线再往四周的车水马龙一瞥,心里对华润的先见之明又了然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他随口和父亲提了几句,爸爸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知道家乡的发展好了?当初我嘴皮子磨破了你都不肯回来,后悔了吧?”
  “那倒没有。”
  谢志屹当然只是开玩笑。可谢司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难免恼羞成怒:“你这小子。”
  “我难得回来一趟,妈连饭都不回来吃?”
  饭桌上冷冷清清的两父子,谢司晨看了下满桌从外面带回来,用包装盒乘着的饭菜,一时不知怎么才能表现得有胃口。
  谢志屹伸长了手,硬要挑战坐在座位上拿架子上的白酒,最后还是谢司晨帮了一把才够着。
  他一边扭开一边答:“单位几个朋友邀请她去排节目呢。”
  谢司晨的妈妈是公务员,还是最清闲的那种。人长得端正,身材也修长苗条,是以月城经常举办的自发性娱乐活动,总会有人前来邀请她参加。
  “你也知道自己回家回得少,杯子端起来,陪我喝几杯。”
  谢志屹这些年做生意,深受酒桌文化荼毒,现在儿子长大了自然不肯放过。一杯接一杯喝到深夜,谢司晨收拾完残局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本想给沈知许打个电话,又忧心她睡着了。
  还没决定要不要拨出去,屏幕突然被个熟悉的号码插入,他漫不经心地接起。
  “喂?”
  “你回了?”那头是相识多年的发小,声音大大咧咧还带着风声,“出来喝点啊,躲在家干什么?”
  胃里有种火烧般的触感,但谢司晨还是折回房间,换了件衣服,问对方要地址。
  司机到的很快,许是他今夜穿的短袖显人年轻,对方多聊了几句:“你是从哪里回来的?怎么以前在这一带没见过你?”
  月城发展太快,原住民跟不上城市规划的步伐,于是以湖水为界限,划分了新旧城区。这些年日新月异的是新城,旧城的人赚了钱也多往京都跑,只有一部分在新城落户定居,所以这边住着的几乎都是熟人。
  谢司晨笑了下:“我来这边旅游。”
  司机笑骂:“胡说!你这长相一看就是本地人!”
  谢司晨来了兴趣,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对方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聊着聊着也就忘了他的无心之举,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发小就站在路口等他,身后还聚着一堆人。
  都是以前读书的时候玩得好的,见了面不是你调侃我就是我调侃你,十几个人往大排档一坐,老板赶忙送来菜单,将大风扇的正面掰过来。
  “话说豆花上个月跳槽了是吧?现在在哪里高就?”
  被点到那人恰好也是这几天回家来的,这会儿盘问起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什么高就啊,就是在那混不下去了,换个城市生活。”
  现在大家都二十八九了,重新出发的勇气便显得极其宝贵。
  谢司晨起的头,举起瓶酒:“敬你是个男人。”
  他话音一落,玻璃碰玻璃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后来话题又落到他身上,有人先是问了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周主任的婚礼吧?”
  即便谢司晨不太显摆,大家也还是能从他的吃穿用度和精神面貌猜出他现在的处境。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过上不如意的生活的。
  但彼此一起共度过人生中最葱茏青涩的岁月,心里很难生出嫉妒。
  “是。”
  “难怪。”坐在另一边的哥们嗤笑了一声,“这笑面虎把婚礼搞得人尽皆知,把能请的宾客都请了。”
  “我一开始以为和他关系好的学生都会收到请柬,后来才知道,只有现在混的好的才收到了。”
  桌上有人是第一次听,被恶心到了:“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重点班的那个谁谁谁……给他当了两年的走狗,班里什么小秘密都往周汝城面前说,现在就在月城第一初中教书。按理说当老师也算是承他衣钵了,结果周汝城根本没通知他。”
  “这么势力的?那我这种北漂选手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那人抄了烟盒就往他身上砸,笑骂:“你抖什么机灵?人周汝城根本不会记得你这种差生!”
  吵闹一旦起来,就很难收场。
  学生时代的朋友重聚,话题很难从过往共同的经历里抽身,一聊便一发不可收拾。
  谢司晨就静静地吃,时不时喝两口小酒,保持一个缄默又合群的状态,始终没对周汝城发表一句评价。
  酒过三巡,他们聊到情感话题。
  这群小子都不年轻了,结婚的结婚,单身的单身,没进过坟墓的羡慕有墓碑的,半只脚迈入棺材的羡慕还有自由身的,两个派别吵起架来,中间还混进两个孩子今年上幼儿园的。
  很奇怪,前面他们无论是开玩笑还是挖苦,都不会绕开谢司晨。却独独在这个地方,故意放过了他。
  兴许是太久没见了,朋友们还是摁捺不住好奇,试探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谢总的喜酒啊?”
  谢司晨吸了口烟,把手腕搁在塑料胶椅的扶手上,任由烟灰掉在水泥地板上。
  他居然笑了,说快了。
  旁边和他一起吞云吐雾的发小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桌上沸腾的粥已经无人理会,刚才还在抱怨自己单身的兄弟已经恨不得抄起凳子砸人了。
  “连谢司晨都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办?”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踹了一脚:“装什么啊?谢司晨就算不谈恋爱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啊!”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们开始斗嘴,扯得天高水远,过了一会才绕回来,审问道:“是谁?!”
  谢司晨假装没听到。
  这群人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他,放在八九年前,估计得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把人带来见见。现在年纪上来了,变成灌酒了。
  “不说是吧?现在开始升堂,一个问题三杯酒,不答就自罚啊,不准逃。”
  马上就有人吆喝着让老板扛箱过来。
  “第一个问题,ta
是男的女的?”
  “……”
  谢司晨笑,“女的。”
  “几岁?”
  “比我小几个月。”
  “哪里人?”
  谢司晨突然有些迷惘。
  沈知许提过绿卡的事情,以她唯利是图的程度就算改了国籍也不奇怪……而她在京都有房产,那户口究竟在哪里呢?
  不过是沉默了几秒,杯子就已经凑到唇边了。他没办法,只好喝下去。
  “下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缘分。”
  “这算什么回答?!喝!”
  几轮下来,大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妹已经有了初步印象。
  “相貌出众、能力过人、毕业于名校、有过留学经历、现在在大学里教书、有车有房有存款……最重要的是,性格还和谢司晨很合。”
  当事人一脸餍足地点点头,对他的总结很受用。
  殊不知在座的各位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曾经,也有这样一位女孩出现在谢司晨的人生里。
  和他关系最好的斗胆问了句:“……我们认识她吗?”
  “认识啊。”
  谢司晨突然觉得没劲了,替他们揭晓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还是沈知许啊。”
🔒36
  老板看着他们这桌人脚边的纸箱已经喝掉半打了,又赶紧上来营销,说是再买一打送烧烤,有人点了点头,说行。
他乐呵呵地走了,尴尬却还没散。
桌上安静得很,起头的那位兄弟默默地给自己满上,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谁让他多嘴的?
谢司晨却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问了句:“怎么了?”
“没没没。”
哪里有人敢说。
他们都是初高中的同学,只知道谢司晨和沈知许当初在学校里谈得多么张扬肆意,并不知道大学那几年发生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