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些事情该和谁说。
更不知道,有谁会相信她的话。
周洛祺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哪怕只差半步。
沈知许不需要他人的宽慰,她满心满眼只想远离。
只是无论上山下山,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全身而退便变得极其困难。
她和周汝城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对模范和谐的师徒,甚至沈知许身上的一部分荣光都来源于他的施舍,哪能说撇清就撇清?
到了这种时候,她甚至还要考虑唐秋雨。
她一向爱好往自己身上堆砌珠宝,巴不得把孩子点缀成一只金光闪闪的动物,又怎么会容忍沈知许擅作主张,单方面与周汝城决裂?
沈知许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和周汝城撕破了脸皮,把事情闹到明面上,唐秋雨也只会不讲道理地提着自己后颈让她低下头颅。
“这个世界,只有能者独尊。”
这句话她在和沈知许生父离婚的那天说过,后来更是用来当作沈知许的教育信条。
而周汝城,显然就是能者。
沈知许眼眶里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周洛祺唇边的弧度却逐渐弯曲,形成一…
🔒43
谢司晨听完她的话以后,沉默了很久。
沈知许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
不过想想也是,早恋这种事情,对于高中生来说就是原罪。他们班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羞耻的风一吹,恋爱中的人就会被他们划分到名为败坏的阵营里。
谢司晨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吗?
沈知许难得分神去思考他人对自己看法。
她问自己,如果是谢司晨早恋,她会有什么想法呢?
她的第一反应大概是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这人呢。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谢司晨就把她手里的书本抽走了。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不仅在皱眉,连头发丝都竖立起来,一副不悦到极点的模样。
“沈知许,你真的在和别人谈恋爱吗?”
她眨眨眼,把自己的书抽回来,重新摊开。
“你猜。”
谢司晨原本悬着的心被她这一句回答弄得不上不下,他“嘶”的一声,牙都快咬碎了。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他忍着心里的躁意,斩钉截铁地否定:“我肯定你没有。”
沈知许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不是会早恋的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鲜少拔高音量讲话,惹得班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将目光投过来。
沈知许在他手忙脚乱的抱歉里笑了一声,收拾了几本要复习的书,走出去了。
谢司晨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匆忙抓起自己的练习册和笔,追了上去。
越过长长的寂静回廊,即将迎来月考的高一教学楼十分安静。
沈知许走的小路,她喜欢安静,最清楚哪里人少,也清楚怎么躲过老师的视线。
谢司晨跟在她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身体与身体之间,只要伸出手,他就能够到沈知许的长发。
影子与影子却交叠在一起,他比她高出半个头,将她完整地覆盖住。
沈知许知道他跟在后面,可他没拒绝。
那天是周六补课,他们逃掉了上午所有的自习,在图书馆随心所欲地复习到落日西垂。
谢司晨从来不觉得学习是一种享受,相反,他觉得学习很烦。所以总是一会儿用功一会儿放松。
但那天他没有,全神贯注地学到了最后。
他想应该是沈知许坐在他对面的原…
谢司晨听完她的话以后,沉默了很久。
沈知许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
不过想想也是,早恋这种事情,对于高中生来说就是原罪。他们班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羞耻的风一吹,恋爱中的人就会被他们划分到名为败坏的阵营里。
谢司晨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吗?
沈知许难得分神去思考他人对自己看法。
她问自己,如果是谢司晨早恋,她会有什么想法呢?
她的第一反应大概是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这人呢。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谢司晨就把她手里的书本抽走了。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不仅在皱眉,连头发丝都竖立起来,一副不悦到极点的模样。
“沈知许,你真的在和别人谈恋爱吗?”
她眨眨眼,把自己的书抽回来,重新摊开。
“你猜。”
谢司晨原本悬着的心被她这一句回答弄得不上不下,他“嘶”的一声,牙都快咬碎了。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他忍着心里的躁意,斩钉截铁地否定:“我肯定你没有。”
沈知许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不是会早恋的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鲜少拔高音量讲话,惹得班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将目光投过来。
沈知许在他手忙脚乱的抱歉里笑了一声,收拾了几本要复习的书,走出去了。
谢司晨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匆忙抓起自己的练习册和笔,追了上去。
越过长长的寂静回廊,即将迎来月考的高一教学楼十分安静。
沈知许走的小路,她喜欢安静,最清楚哪里人少,也清楚怎么躲过老师的视线。
谢司晨跟在她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身体与身体之间,只要伸出手,他就能够到沈知许的长发。
影子与影子却交叠在一起,他比她高出半个头,将她完整地覆盖住。
沈知许知道他跟在后面,可他没拒绝。
那天是周六补课,他们逃掉了上午所有的自习,在图书馆随心所欲地复习到落日西垂。
谢司晨从来不觉得学习是一种享受,相反,他觉得学习很烦。所以总是一会儿用功一会儿放松。
但那天他没有,全神贯注地学到了最后。
他想应该是沈知许坐在他对面的原因。
她认真到让人尊敬,让人惧怕,让人不甘落后。
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形成了一种静谧的氛围,让痛苦的复习变成了可以接受的训练。
谢司晨觉得这一天可能是他今年效率最高的的一天了。
很充实。
还差点什么。
所以在沈绿̶知许请他吃冰激淋的时候,他双手倚着栏杆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早恋?”
她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即便被周汝城约谈了也当作无事发生。
“你不是说我没有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要你亲口承认。”
沈知许不说话了。
半晌,她把吃剩的甜筒和纸屑一起丢进垃圾桶里。还给他一句:“如果你心里早就有认定的答案,就不需要再去强迫别人服从你所想。”
说完她就要走,谢司晨又把她拉回来。
沈知许以为他是情急,可真正面对了,又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没有强迫你。”
他说。
“我认为你没有,和你告诉我没有,是不一样的。”
“我相信你,和你信任我所以告诉我,或者你在意我所以向我解释,是不一样的。”
风吹过初秋燥热的天空,涂抹上斑驳的橘色。
他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我知道……你或许不信任我,也不在意我。但我想告诉你,你的答案很重要。我在意,很在意,所以感觉到你敷衍我,我才会生气了。”
沈知许觉得自己的瞳孔在那一刻可能晃了一下。
她想起爸爸,想起外婆,想起很多曾经也那么在乎她说的话的人。
他们如果还在自己身边的话,是不是也会和谢司晨一样,为她的敷衍生气、心疼?
她真正的感受,需要剥落了这层诱人的糖衣才能看清楚。
会有人愿意看吗?
沈知许那时候还并不知道,她自以为已经很好地抵御了唐秋雨对她的洗脑,实际上仍逃不开环境中潜移默化的改变。岁月里一次又一次的洗涤与冲刷,在离开家的许多日子以后,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可那时候她还是和谢司晨道了歉。
谢司晨问她为什么。
沈知许说,“我迁怒了你。”
他云里雾里地,还不忘讨价还价,“那你欠我一次。”
“可以。”
“现在还。”
沈知许愣了愣,问道,“你想要什么?”
谢司晨指了指她的手臂。
“我想你告诉我,你的伤口是从哪来的。”
沈知许没想过会被人注意到。
校服袖子刚好能盖住的地方,平时不会被目光浏览。
可她总觉得自己赤裸在外的部分,都已经被周洛祺品尝。没有露出来的也一样脏,一样让她痛。
有了伤口,好像就有了理由。
痛是因为这里的肌肤分裂了,细胞在哭泣,而不是因为有人在伤害我。
人在极端的困境里总会从心理上产生自我防护机制。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难以启齿的病态,能够在无知无觉中对谢司晨说出来。
只记得他脸色很差,向来在乎男女授受不亲的人,居然将手指搭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那目光,应该是心疼。
可她又明明看见了火焰在烧。
他说,“沈知许,你会生病的。”
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她说,我知道,我一直在找拯救自己的方法。
那天谢司晨放在她脸蛋上的手指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他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要颤抖,因为他很害怕,下一秒沈知许就会随风飘散。
他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如果有人要问谢司晨,喜欢一个人最直观的感受是什么,那他一定会答,是心疼。
她从未对他人说出口的困境,是源于长期不受重视与保护的下意识。
她的潜意识认定了不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而她妈妈的态度与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这一点。
谢司晨知道,其实他能够做的也微乎其微。
他从来不会做计划以外的事情,几乎不许空口诺言,过往十七年,他走的每一步几乎都经过了权衡利弊。
可此时此刻,面对心脏疯狂的鼓动与绷紧的神经,空气中每一寸类似秋天的味道,都在加速他的阵痛。
他说,沈知许,我想拯救你。
🔒44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可沈知许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后借着将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的动作,将他的手抚落。
她还是那样礼貌地微笑,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她说谢谢。
她知道谢司晨是没有办法将她从这个泥潭中拉扯出来的,真正能够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尽管如此,在这样的丑闻里,谢司晨不求全身而退,反而站在了她旁边。她已经很感谢。
即便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也好,起码这是第一次有人偏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