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不过某人,最后秦筝也只能让他给自己递本书看。
楚承稷说练臂力就是真的练臂力,秦筝被当做个人形石墩,在他左臂上挂了半个时辰,又被放到右臂挂半个时辰。
楚承稷没觉着手酸,她倒是被硌得腚疼,死活不肯再当人形石墩给他练臂力了。
……
转眼就到了进皇陵的日子。
为了鼓舞士气,上万将士一同前往武帝陵围观。
宋鹤卿怕出什么意外,在楚承稷回绝后,还是暗地里打造了一柄方天戟,想着若是太子殿下使不动武嘉帝生前的兵刃,拿把赝品出去,三军将士又不知情,此事也就揭过了。
跟随楚承稷一同进皇陵的,都是信得过的大臣,也不怕传出什么闲话去。
董成领了个中郎将的虚衔跟在楚承稷身边,出发前他就注意到宋鹤卿命人暗中运了一口长匣子到马车上,半路上修整时,他支开看守马车的将士,打开匣子瞧了一眼,顿时冷笑连连。
里边果然是一柄假的玄铁方天戟,他还伸手掂了掂,不过三十斤出头。
他同楚承稷交过手,知道对方不是个花架子,但历史上能拿上百斤兵刃征战沙场的悍将,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个个都是彪炳青史的大将。
太子想以这种方式给自己脸上贴金,董成心中不齿,愈发坚定了要在三军阵前拆穿太子一党虚伪嘴脸的决心。
抵达武帝陵后,在祭台前,少不得又由宋鹤卿诵一波武嘉帝生前的功绩,再陈以当下时局的艰难,最后才说武嘉帝托梦与太子,让太子入皇陵取神兵平天下。
武嘉帝一生战功赫赫,别说他身前用的兵器,便是陪着他征战沙场的那几匹战马,都被杜撰出了不少传说。
因此三军将士听说的武嘉帝托梦于太子,让太子来皇陵取他生前所用兵刃,一个个都激动无比,觉得是武嘉帝显灵了。
眼见楚承稷和一众臣子入了皇陵,围在祭台外的将士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夸赞居多。
唯有董成面露讥诮之色,道:“听闻跟随武帝陛下征战沙场的那柄方天戟,乃玄铁所造,寻常将士,两人合力方可抬动。太子殿下若取武帝陛下的方天戟征战天下,倒真是袭成了武帝陛下那一身神力。”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将士们对太子抱有极大期待,一会儿他拆穿太子面目时,将士们才会更加愤慨。
一旁的将士们当即道:“太子殿下自出生,就被批有着和武帝陛下一样的命格,要我说啊,咱们殿下,指不定就是武帝陛下转世!”
董成嘴角笑容愈发冷了些,他也是习武之人,自幼苦读兵书,对武嘉帝存着本能的敬意。
他前来青州假意投诚,大皇子那边却没按照事先说好的攻打扈州,而是挖皇陵去了。武帝陵被掘,他心中也气愤得紧,后来得知是二皇子的人从中作梗,心想大皇子的确也不会蠢到给自己揽这么个骂名,这才又对大皇子一党放下了成见。
此刻听到旁人说太子乃武嘉帝转世,心中第一想法就是:这亡楚太子也配?
……
历代帝王驾崩后,陪葬的除了固有的一些陪葬器具,帝王生前喜好的物件,也都会通通一起葬入皇陵。
作为最寒酸的一个帝王墓,比起旁边那几座不肖子孙墓中成箱的金银珠宝,楚承稷发现自个儿的皇陵的确是没什么可看的。
他先前没等自己的陵墓挖完就赶往孟郡去了,对自己墓中的了解,还是从林尧清点的陪葬品册子上看到的。
那会儿林尧几乎没取用他墓中的东西,楚承稷以为是林尧太过敬畏他,此番亲眼瞧见了,楚承稷才惊觉,不是林尧不取用,而是实在是寒碜得没东西可拿。
陪葬的杯盏器具什么,都是青铜制的,不管是拿去西域还是从黑市周转,都没人肯收的那种。
宋鹤卿和其他臣子没敢进主墓室,在门口一面叩头一面痛哭陈述,言不是故意要扰武帝清净,只是局势艰难,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楚承稷从耳室的一堆破铜烂铁里找出了自己那把玄铁方天戟,拿在手中是久违的沉甸甸之感,但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样的沉感,心中才踏实。
趁手的兵器就是他们第二条性命。
拿到了兵器,他不死心地在自己主墓室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着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最后目光落到了挂在高脚台上的那串菩提珠上。
非是出家人,没有在人死后,将佛珠一同封棺合葬的说法,所以这串菩提珠,在他故去后,只作为陪葬品摆在了主墓室里。
经历了三百年光阴,珠子依然莹润有光泽。
看到旧物,楚承稷心中没多少感怀,而是微妙地觉着,他墓中总算有件值钱的物件了。
那串菩提珠用的是金刚菩提子,驱邪避祸,可遇不可求。
他再自然不过地把菩提珠收进了衣襟里,走出主墓室时对跪在外边的宋鹤卿一干人道:“出陵吧。”
宋鹤卿见他轻轻松松拎着方天戟往外走,还以为他拿的是把赝品。
宋鹤卿命人打造的那柄假的玄铁方天戟,在他先前歌颂武帝功德时,底下的人就偷偷摸摸放到了皇陵耳室里,就是怕楚承稷拿不动那柄真的方天戟。
不过眼下也不是询问楚承稷拿的那柄方天戟是真是假的时候,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宋鹤卿自然还是知晓得顾忌太子殿下的颜面。
他跟着楚承稷往外走,想着等鼓舞完三军士气,大军撤下龙骨山,再暗中命人把真玄铁方天戟运到别处藏起来,此事就算天衣无缝了。
……
一行人出现在皇陵入口处,楚承稷走在最前方,一身玄甲威仪不凡,散落下来的碎发搭在额前,剑眉下的一双眸子幽凉而黑沉。
山上风大,吹得他身后同色的披风高高扬起,恍若一面旌旗,他手中那柄方天戟通体曜黑,许是曾经染血太过的缘故,光是看着就叫人胆寒。
人群中已经小范围爆发出欢呼声。
楚承稷站定,高举起手中方天戟,沉喝:“诛反贼,驱鞑虏,平四海!”
这皇陵所建之地,地势颇为讲究,楚承稷站在高台上喊话,四面八方都是回音。
正午的太阳毒辣,他立于高台之上,身上的鳞甲反射出刺目的日光,恍若武神临世。
底下将士们沸腾了,齐齐举起手中兵刃跟着喊:“诛反贼,驱鞑虏,平四海!”
董成远远看着楚承稷,听着四周海潮一般的呼声,心道这位前朝太子玩弄人心的确有一套。
所有人都在大喊,只有董成置身事外。
待欢呼的声潮平静下去后,他才大声道:“殿下,末将听闻武帝陛下所用的方天戟乃玄铁所铸,重达一百八十余斤,末将斗胆,想见识一番。”
一旁的宋鹤卿和几位谋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妙。
宋鹤卿立马站出来喝道:“哪来的黄口小儿!今日设祭台请出武帝陛下生前所用神兵,岂容儿戏?”
董成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少年样:“末将只是一时手痒,想见识一番传闻中的玄铁方天戟有多沉罢了,殿下天生神力,手持玄铁方天戟恍若无物,当真是羡煞末将!”
他这番话,就差直说楚承稷拿的定然不是武嘉帝的方天戟了。
底下的将士们有觉着董成是信口雌黄,也有当真打量起楚承稷手中那柄方天戟的。
玄铁比普通铁块重十倍有余,因此方天戟虽沉,瞧着却并不臃肿,除了色泽,旁的和普通戟刀瞧着没甚区别。
宋鹤卿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叫人把董成拉走,楚承稷却道:“董小将军胆识过人,勇气可嘉,且上台来拿方天戟便是。”
宋鹤卿急得冷汗都从脑门冒出来了,生怕董成搞砸了事,可楚承稷都发话了,他也不能违抗楚承稷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董成上了高台,期间给董成使了无数眼色,奈何董成视若无睹。
想起先前岑道溪的话,他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莫非董成当真是要对殿下不利?
楚承稷这般淡然让自己去拿方天戟,董成心中也是有些疑虑的,不过先前在马车上已经看过他们铸的赝品,董成越想越觉得,楚承稷就是在同他玩心理战术。
他就是想吓退自己,让自己错失在三军阵前揭露他真面目的机会!
见楚承稷单手递过方天戟,董成没当回事,也单手去接,落到手上的那股重力,却带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董成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怎会这般沉?
楚承稷见他没拿稳,倒是好心帮忙扶住了戟杆,“董小将军?”
董成慌忙扎稳脚步,蓄起十二分力气,总算是单手抡起了方天戟,勉强挽了半个戟花就交还与楚承稷:“这方天戟委实沉得厉害,是末将自大了。”
下高台时,拿戟的那只手都还止不住地有些发颤。
底下将士们发出一片哄笑声,董成垂着脑袋任他们笑。
宋鹤卿一干谋臣也看得大为不解,宋鹤卿甚至怀疑董成是故意挑衅,上台闹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将士们更加信服。
怎料楚承稷紧接着就说了一句:“还有何人想来试这方天戟有多沉的,大可上台来。”
宋鹤卿骇得唇边的胡子都抖了三抖,心说难不成殿下不仅找了董成一个托儿?
那想的还真是周到。
“殿下,俺也想来掂掂!”一个彪形大汉走上高台,众人纷纷又被他吸引了目光。
原本董成提出想试耍方天戟,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现在楚承稷主动说让其他人也可上台去试,倒是没人再笑话董成了。
董成知晓楚承稷那话是替自己解围,让他不至于过分难堪,面上不由浮起几丝羞愧。
心中却更加茫然,他分明见到了一柄假的方天戟,怎么太子取出来的,又是真的?
思及此处,董成忽而吓出一身冷汗来。
太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他是大皇子那边派来假意投诚的,今日之举,就是为了试探他?
眼下替他解围,是要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改过自新的意思?
董成心中一凛,往高台上看去,见那名彪形大汉两手一起用力,才举起了方天戟,大汉下去时,面对一群将士的追问,只一个劲儿摇头:“恁沉的家伙!殿下好臂力!”
还有其他将士想上台去掂那把方天戟有多重的,楚承稷都一律拿给他们。
他板着脸不苟言笑,将士们平日里都怕他,今天却觉着,太子殿下似乎也没那般不近人情。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登的巨峰,莫名让人信服,叫将士们甘愿将性命都交付与他。
董成紧紧捏着腰间佩刀,看楚承稷的眼神格外复杂。
宋鹤卿看着接二连三上高台去掂方天戟的将士,见他们个个涨得面皮通红,脑门青筋都凸起来了,心说殿下找的这些托儿,演技可真不赖!
好不容易等到大典结束,宋鹤卿忙带着人去运那柄真的方天戟,打算藏到别处。
“当心点,这方天戟一百八十斤,可沉着呢!”他叮嘱搬运匣子的将士。
两名将士铆足了劲儿去抬装方天戟的匣子,可里边轻飘飘的,他们用力过猛直接摔了个屁墩儿,宋鹤卿看着掉出来的那把赝品方天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莫非太子殿下一开始拿的就是真家伙?
第94章
亡国第九十四天
武帝托梦,太子取戟的消息一经传散出去,先前那些说大楚气数已尽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武嘉帝是由百姓和朝廷造了几百年造出来的神,他对大楚百姓的影响,绝非是那些方士三言两语说出的流言便可泯灭的。
百姓们一听说太子会拿着武帝陛下当年使的方天戟上战场杀敌,顿时把那柄方天戟吹得神乎其神。
什么死在戟下的亡魂,都成了戟灵,战场上若被那柄方天戟伤到,七魂六魄就被戟灵给撕碎,回天无望了。
更有甚者,说太子前往武帝陵并非是取方天戟,而是焚香以告先祖,请出了楚氏皇陵里的阴兵,想借阴兵复国。
不怪百姓们想象力丰富,而是古人本就敬畏鬼神,楚炀帝在位时,又大张旗鼓寻求长生之法,好长一段时间皇宫里方士人满为患,太平道张天师更是被楚炀帝封为国师,风光无量。
民间方士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不少百姓家中孩童生病了,都不肯带孩子去医馆,而是去找那些个天师、道长,求一碗符水给孩子喝。
随着战火蔓延,百姓发现求神拜佛都不管用了,慢慢才认清饥需五谷果腹、病得药石来医的现实,可对鬼神的敬畏,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场反舆论战,大楚总算是扳回一局。
但不知从何处又传出一些流言,说太子从武帝陵墓里取出的那柄方天戟,是假的,真的玄铁方天戟,重达一百八十余斤,太子压根挥不动。
当日在场的将士有上万名,其中不少人还亲自去掂过方天戟,自然知晓那有多沉,哪听得一群闲人这般污蔑他们太子殿下。
茶楼酒肆里,但凡有谁说楚承稷手上那柄方天戟是假的,立马就有军汉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喝:“放你娘的狗屁!殿下取兵器那日,老子就在台下看着的,好几个将军上台去掂方天戟,都差点没拿起来!”
一时间,坊间以讹传讹的、为楚承稷正名的,常能在酒肆里看见,多数时候两方甚至还大打出手。
消息传到宋鹤卿耳中,宋鹤卿又是愁得夜不能寐。
他得知楚承稷拿的真方天戟,怕那柄假的叫人瞧见了旁生事端,一下龙骨山,他就命人找了家官府的铁匠铺子把那赝品融了。
随行的将士是自己人,盐铁都由官府垄断,打造那柄方天戟和融掉方天戟的,也都是官家的铺子,不可能走漏风声才对。
他琢磨了一宿,想着究竟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
最终把所有的疑点都放到了董成身上。
原先他以为是楚承稷找了董成一干人配合做戏,后来知晓不是,那董成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二日上衙前,宋鹤卿赶紧查问了当日运送赝品的那几名士兵,得知董成的确在中途休息时支开过他们,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董成当时上台要掂方天戟,分明是以为楚承稷拿了柄假的,难不成真是董成散布出去的?
可他后来自己也掂过方天戟了不是?
宋鹤卿怎么都想不明白,打算亲自去找董成问问。
他同董达同朝为官多年,虽一个是文臣一个是武将,但交情匪浅,故友已去,他对故友之子,不免存着几分照拂之心。
但若是董成真如岑道溪先前所说的,来青州别有居心,为人臣子,他也不会姑息。
宋鹤卿去府衙寻董成,却得知楚承稷带他一道去军营了,本想再找去军营,遇到秦筝后,便直接将自己的担忧同秦筝说了。
以秦筝对楚承稷的了解,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已经察觉到董成有异,还留他在身边,自是有他的用意。
秦筝让宋鹤卿无需在此事上多虑,不过目前这流言肆虐,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确叫人难以分清了。
她们在努力为楚承稷正名,那些可劲儿诋毁的,不就是反贼的人么。
目前在楚承稷所使是兵器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上争输赢已经没有意义了,信的自然会信,不信的,废再多口舌也不信。
交代完宋鹤卿,秦筝前去监工暗河的开挖进程,河道要拐进一个山坳,附近的村民却怎么也不肯去那边开挖了。
她问了当地几个村民才知,那片山以前是乱葬岗,山上一直闹鬼。
“贵人你是没见过,一到鬼节前后几个月,整座山夜里到处都是蓝的绿的鬼火,老一辈的人都说,那是鬼市,活人看到了要远远避开!不然得折阳寿!”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妇一边说一边同秦筝比划,一脸惧怕。
跟秦筝一起去的林昭当即喝道:“少说这些腌臜话来吓人!”
农妇被吓得瑟缩:“我哪敢编造这些东西啊,这都是真的。”
秦筝却是所有所思,对那农妇道:“你且再说说,那鬼火是什么样的?”
农妇显然怕得紧:“我没去过那山上,不过前几年,村子里有个半大小子,不信邪,大晚上跑那山上去,据说他一路跑,那些鬼火就一路追他,可吓人哩!那孩子回村后就被吓病了!好了以后也痴痴傻傻的,神婆说是叫鬼市里的东西给勾走了魂儿。”
秦筝听完了自己想听的,给了农妇两个铜板,农妇千恩万谢离开了。
林昭道:“阿筝姐姐,你不会真信她满口胡言吧?”
秦筝却道:“一个人这么说,兴许是满口胡言,但全村人都这么说,估计就不简单了。”
林昭听迷糊了:“阿筝姐姐这话是何意?”
秦筝看了看日头,叹道:“今日准备不充分,改天等带齐家伙了,晚间去那山上。”
林昭虽然不怕鬼,却还是被秦筝这话惊得后背发凉:“去山上?抓鬼么?”
秦筝神神秘秘冲了她挤了下眼:“没错,抓‘鬼’。”
百姓不是说楚承稷从皇陵里召了一支阴兵出来么,山上那些鬼火,倒是可以让他们装神弄鬼,吓吓叛军。
一旦“阴兵”都成真的了,百姓哪里还会关心楚承稷用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方天戟。
秦筝颇有些迫不及待想找楚承稷商量,伪造“阴兵”,还得他帮些忙。
……
陈国反贼隔江扎营,碍于元江水急,才不敢轻易渡江。
两军隔江观望,彼此都在寻找契机。
此战楚承稷以守为主,沿江一带都密布哨岗,日夜盯着陈国军队那边的动向,深挖战壕做掩体,只要陈国反贼敢渡江,必会被射成个筛子。
为了让三军将士保存体力应战,练兵也从之前的每日一练,变成了三日一练。
董成虽有个中郎将的虚衔,但更像是楚承稷的亲兵。
楚承稷在点将台上练兵,他便抱着干净的巾帕和水壶在台下等着。
董成不傻,自己那日咄咄逼人要掂方天戟,露出的破绽够多了,只是还没有铁证让他们给自己定罪而已。
眼下这前楚太子不仅让他捧汗巾子,连水壶也交给他,分明是故意给机会让他下毒,好借此拿他下狱。
董成才不上当,让他捧汗巾子他就老老实实捧汗巾子,让他拿水壶他绝对连壶塞都不碰一下。
楚承稷练完兵,走下点将台时,他便把汗巾子递过去:“殿下,您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