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成亡国太子妃 > 第91章
  细碎的吻,却从她耳廓一路蔓延至雪颈,森白的牙齿咬住衣襟,缓缓拉下,半个圆润的肩头陡然和冰凉的空气接触,秦筝浑身紧绷得更加厉害,只觉半边身体都快麻痹了,握笔的手都没了力气。
  “阿筝的字是谁教的,一直都这般绵软么?往后我常带着阿筝练字如何?”他运笔极快,已经带着秦筝写完一行,左手却放肆得很,在她身前画着圈。
  秦筝全身的力气都似从他作祟的指尖被抽走了一般,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咬牙切齿又绵软地喊出他的名字:“楚承稷……”
  烛台里的蜡烛爆了芯,烛火一下子窜得老高。
  她额角有汗珠子坠下,云鬓花颜,眼神似嗔似怒,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能把人心魂都给勾走。
  楚承稷垂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把书案上的一切物件全扫落下去,拦腰一提就把人抱了上去。
  秦筝的衣襟本就叫他咬下一截,这番动静,湘妃色的纱衣直接滑至臂弯里挽着。
  烛火下,楚承稷眸色黑得令人心惊,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该从哪里下口:“我吃药了。”
  秦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带着点安抚的味道:“让你喝那样的药,我舍不得。”
  秦筝心口突然发紧,她问:“那你呢?”
  楚承稷笑了起来:“你若是吃坏了身子,旁人还能以我无后施压于你。问题若是出在我身上,谁还有话说?”
  秦筝一时间不知是气恼居多还是酸涩居多,只能捶了他一记:“哪有你这样咒自己的?”
  “大夫说了,没什么副作用,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住这点药性。”
  “你……怎会去找这样的药?”
  楚承稷盯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许久之前就命人配了,只是最近才调制好。”
  配药的大夫得知是他要这样的药,吓了个半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研制此药,成品做出来了,找了不少男子试用后,确定对身体无害,才敢呈到他手上来。
  秦筝自知那话是多此一问,白净的脸上升起一片薄红。
  楚承稷又开始吻她时,秦筝侧首看着案上那张被自己压住的他方才带着她写的“军规”,想起上一次他在案上弄哭了自己,脸上热意更甚,抬手攥住了他袖子:“……回内室。”
  楚承稷视线扫过那张沾了墨点的纸,在她雪肤上吮出了红痕,抱起她往回走时,语气却是再清正温雅不过:“正好娘子军三日后征军,阿筝忙起来自是没时间兑现在徐州定下的三日赌约的,我陪阿筝理这三日的军规如何?”
  秦筝绷紧肩膀缩在他怀里,抿紧红唇才忍下了所有的声音。
  这个人,所有的坏和恶劣大概都用在这里了。
  这一夜的秋雨下得有些大,掩盖住了主院发出的一切声响。
第127章
亡国第一百二十七天(捉虫)
  雨夜的空气总是潮湿得厉害,这湿意在室内则变得有些黏糊。
  秦筝看到楚承稷拿出了两支崭新的红烛在烛台上点着,内室变得更亮了些,愈显纱窗外雨夜黑沉。
  他清俊的脸庞被烛火镀上一层柔光,抬起头时,眼底映着烛光和她:“听说洞房花烛夜的烛,得燃一夜才吉利。”
  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似鼓点落在人心上。
  秦筝原本不在意这些,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觉得好笑之余,心口还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别样情绪,她开玩笑一般问:“那是不是还得喝合卺酒?”
  楚承稷望着她浅浅牵动唇角,和他平日里温和却让人觉着有距离感的的笑不一样,这笑似从心底透着愉悦。
  “合卺酒,红酥手,执子与共誓言久。合卺酒自是少不了的。”
  音色清浅又温雅,倒是比合卺酒更醉人些。
  杯子是怎么滚落到床角的秦筝记不太清了,从前也安抚过跟前这人,知道他披着层温雅和气的皮囊,在那方面却有些蛮横,但不至于不能招架。
  等呜咽得嗓子都哑了,她才知道他从前真是隔靴搔痒怜惜着她的。
  最后一次被楚承稷从净房的温泉里抱出来时,秦筝两腿颤得几乎站不住。
  床上的褥子已经不能看了,楚承稷尽数扯了下去,扔进脏衣篓子里,铺上新的,才把她抱了回去。
  秦筝精疲力尽窝在他怀里,纤长的眼睫被泪水沾湿后黏在一起,脸上的坨红还未散去,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动物。
  楚承稷怜爱在她眼皮上吻了吻,终于良心发现说了句:“睡吧。”
  烛台上的两支红烛燃得只剩一小截,底下堆着斑驳的烛泪,院子里都能听见早起的下人走动的轻微声响了。
  秦筝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恼又恨地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楚承稷极致隐忍地闷哼了一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秦筝吓得瞬间缩成了个鹌鹑,闭上眼一动不动,就差把“我睡着了”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她鬓发,含着笑意的低醇嗓音响起:“不闹你了,快睡。”
  秦筝安心了,侧过身想把脑袋埋枕头里,猛然想起他之前把这个枕头垫到她腰后,那颗困得不行的脑袋还是瞬间抬了起来,控诉一般地道:“我不睡这个枕头。”
  秦筝听见几声闷笑,窸窸窣窣一阵响,楚承稷把他的枕头换了过来,那只铁钳一样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松过。
  在这类小事上,他对她似乎越来越霸道。
  ……
  秦筝醒来时屋外依然下着雨,天色有些暗沉,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清晨还是暮时。
  身侧的被褥是冷的,楚承稷显然早就起了。
  秦筝撑着床榻神色微妙地爬起来,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似被人拆了重组过一般。
  趿着鞋下床,一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若不住她及时扶住了床柱子,可能真站不住。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恼怒直接盖过了所有羞怯。
  还三天?他睡书房去吧三天!
  秦筝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噜噜喝下解了渴,梳妆时见自己颈上没有半点印记,不会几天见不得人心底的火气才消了一点。
  更衣时看到颈下印花一样的青紫时,脸瞬间又绿了。
  敢情他这不是学会了收敛,而是专门挑了地方!
  秦筝咬着牙,颤颤巍巍更完衣,才推开门让人送吃食过来。
  她坐到书案前本想办公务,但再次提笔于这地方写东西,心底总有点别扭,正打算搬个蒲团去矮几上办公,抬眼就瞧见了书案角落放着的一摞文本,卷首用遒劲方正的字迹写了“军规”二字。
  秦筝翻开一瞧,发现正是楚承稷按照现有的军规法令,结合娘子军的特性改良后的军规。
  她自己翻阅典籍整理数日也不一定能融会贯通的东西,他不到半日就帮她理好了,秦筝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才色交易”几个字,整个人都愣了愣。
  她细致看了一遍,见里面连练兵的规划都做出来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翘。
  白鹭和楼燕送饭过来时,秦筝不意外地得知楚承稷下午就又去和臣子们议事了。
  秦筝瞥了一眼一旁的军规提案,心中腹诽,那人跟她一样天快亮了才入睡的,何时起来拟的提案?
  秦筝问:“淮阳王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嗓音一反常态地有些嘶哑。
  白鹭和楼燕都是娘子军的人,同府上的普通下人不一样,对军情知晓得自然也多些。
  白鹭回话道:“淮阳王那边暂时倒是没什么动静,从徐州以东的各大城池,都封锁了要道,淮阳王军中瘟疫肆虐,不少将士都身染恶疾,军心涣散,目前是无力攻城的。”
  秦筝点头表示知晓,又问:“青州和坞城呢?”
  白鹭呈上一封信:“这是宋大人寄来的。”
  秦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用巾帕擦了擦嘴角,拆开信封后,里边是宋鹤卿的折子。
  先前秦筝要亲自前去镇压清溪县的暴乱,宋鹤卿就极力反对,后来得知淮阳王军队同清溪县的流民交了手,更是担忧得不得了,猜到她若撤军,肯定撤往闵州,当即把信件往闵州寄了过来。
  秦筝一目三行看完,青州灾棚和坞城的瘟疫目前是控制住了的,从各地前来的郎中们,虽还没找到救治疫症患者的法子,但配出的汤药,已能阻止患者从红疹恶化到恶疮。
  哪怕还不能根治,能找到暂时抑制病症恶化的法子也是好的。
  青州和坞城无恙,秦筝便宽了心,她对二人道:“两日后你们随我去凤郡百姓暂居处征兵,闵州多布庄,你们去问问价钱,订做一批娘子军的军服。”
  白鹭和楼燕闻言,神色都有些激动:“婢子遵命。”
  秦筝微微颔首:“退下吧。”
  楼燕是个耿直的,听秦筝嗓音有些哑,想到这连日的秋雨,以为她着了凉,关心道:“深秋寒凉,太子妃娘娘当珍重贵体才是,奴婢听娘娘音色嘶哑,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方才的饭菜油荤有些重,秦筝正喝着茶解腻,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险些呛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淡然道:“无碍。”
  楼燕还想说什么,白鹭不动声色踩了她一脚。
  楼燕茫然看了看白鹭,白鹭拉着她冲秦筝行礼:“娘娘好生休养,奴婢二人这就退下了。”
  等白鹭和楼燕退出房门,秦筝看着桌角那摞军规提案,才又缓缓磨了磨牙。
  当晚楚承稷披星戴月回来,推门时就发现房门被人从里边闩上了。
  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倒也不是不想怜惜她,只是她在那种时候哭,反让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都崩断了。
  不怪她会有这么大气性。
  楚承稷抬手轻轻扣了扣门,嗓音平静又温和:“阿筝?”
  里边黑漆漆的,没人应声。
  他又扣了扣,好脾气地继续唤她:“睡下了?”
  白鹭和楼燕在耳房听见声响,硬着头皮出来回话:“禀殿下,太子妃娘娘说昨夜秋雨寒凉,感染了风寒,已经喝药睡下了。娘娘说为免把病气过给了殿下,殿下这几日都去书房歇吧。”
  说完空气里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白鹭和楼燕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儿,大气不敢喘一声。
  屋檐下的灯笼在地面拉出一道斜长的身影,许久,白鹭和楼燕才听见极浅的一声:“退下吧。”
  再无平日里的温和。
  白鹭和楼燕如芒在背,却也只能行礼后退下。
  二人回到耳房后没敢直接躺下,外边静了良久,才响起转步离开的脚步声。
  白鹭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有些担忧,太子妃娘娘和殿下闹了脾气,转头真把太子殿下给气走了可如何是好。
  ……
  房间里,秦筝躺在床上,也是竖着耳朵在听外边的动静。
  她睡了整整一个白日,这会儿压根没什么睡意,楚承稷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她就是醒着的。
  听见楚承稷在外边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果然远了,心中颇有点小解气。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爬起来点了内室的灯,打算找本书看。
  内室的烛火刚亮起来,窗棂那边就似被夜风吹动,发出了一声轻响。
  秦筝瞬间绷紧了神经,拿起烛台去窗棂处看,却什么也没有。
  她还不死心地推开窗棂往外瞅了瞅,除了花圃里黑漆漆的树影,什么都瞧不见。
  夜风灌进屋里有些凉,秦筝顾不上拢衣襟,用手挡住了烛火才避免被风吹熄。
  可当她空出手去关窗叶时,蜡烛还是被一阵冷风给吹灭了。
  四周陡然陷入黑暗,秦筝总觉得有双眼睛似在暗处看着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咔哒”一声,她强自镇定关好窗户,转身看向屋内时,壮着胆子道:“楚承稷,我知道是你。”
  没人应她。
  秦筝在原地僵立了一会儿,竖着耳朵没听见屋内有什么声响,视线也重新适应了黑暗能辨出屋内器具的一个轮廓,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猜错了?
  她刚迈出一步,一只冰冷的大手就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下巴轻搁在她肩窝,不发一言。
  秦筝被他吓了一跳,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开口:“楚承稷!”
  “不是睡了?”
  他应她,嗓音清浅平静,似乎又压抑着什么。
  秦筝汗毛直竖,一把挥开他退出几步远:“你想都不要想,三天不可能的!”
  “回来给你上药的。”他把人捞起,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抱着个人都还走得四平八稳,把秦筝放回床榻上了,才转身点了灯。
  秦筝坐在床尾,虽然努力维持着一脸淡然,不过那戒备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被撸到炸毛的猫。
  楚承稷从怀里取出一个刻着精美花纹又上了彩釉的椭圆形盒子。
  秦筝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道:“上……上什么药?”
  “不是肿了?”
  “……”
  “上药了好得快些。”
  “……”
  秦筝不愿在他跟前示弱,绷着脸努力维持着一脸淡然道:“我自己来。”
  楚承稷原本是想帮忙的,但真帮忙了,会不会变成帮倒忙还不好说,便由着她自己去净房了。
  等秦筝从净房回来,见他拿着她傍晚看的游记在看,不由道:“你还不走?”
  楚承稷看了她一会儿,放下书,把炸毛的猫咪重新抱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缓声道:“昨晚是我过分了。”
  秦筝的怒焰降了一降。
  他在她鬓角亲了亲,声音里透着疲惫:“今晨只合眼了半个时辰,阿筝陪我躺会儿。”
  秦筝想到他已经理完的娘子军军规提案,怒焰又降了降。
  这人忙起来,好几宿不睡都是常有的事,恼归恼,看他下巴上冒出来的淡青色胡茬儿,秦筝也是真心疼。
  她在青州时只忙政务都时常脚不沾地,他得处理各大州府的军务和政务,每日要看的折子都比她多了一倍,肩上担子有多重可想而知。
  她没应声,却窝在他怀里没再动弹,还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楚承稷抱着她躺了一会儿,却又问:“真有那么难受?昨晚你一直哭。”
  秦筝:“……”
  楚承稷垂下眼,语气认真:“若真难受,往后还是像从前那般好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
  从前她也那般哭过,昨夜他才没分清她哭究竟是疼还是因为其他的。
  不过她都肿了,今日又这般生气,想来是疼的。
  思及此处,楚承稷眼底有了几分自厌的情绪。
  欲望果然是令人生厌的。
  秦筝闭着眼,还是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手在被衾底下都快把床单揪出朵花来。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问她这种问题?
  “不要怕我,以后不会了。”楚承稷摩挲她脸颊,嗓音极低地说了句。
  他喜欢同她亲近,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靠近她,心底升起的就是那些世俗又污浊的恶念。
  先前他以为她也喜欢,现在这些恶念让她惧怕他了,他便扔掉。
  秦筝不知他心中所想,骤然听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也察觉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只得忍着羞耻心道:“也没那么难受……”
  “我不怕你。”
  秦筝感觉自己快成为一只油焖大虾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