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成亡国太子妃 > 第104章
  林尧说:“我回羌柳关报信,北戎兵马已经大举南迁,必须尽快通知殿下,沈彦之和李忠守汴京不一定能守住。”
  李忠走投无路后虽厚着脸皮去投奔沈彦之了,但这两人积怨已久,只怕依然是在鹬蚌相争之中,届时会不会让喀丹这个渔翁得利就不好说了。
  喀丹用一只鹰盯住了他们,他让王彪带几人暗中前往雷州,鹰跟着他们这边的大部队人马,就算喀丹追来了,只要王彪能把北戎大军转道南迁的消息带去雷州,一切就还来得及。
  林尧一班人马又不喘气地赶了半日的路,喀丹还是带着数百骑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雪原里。
  缇雅看见喀丹喜出望外,隔得老远就开始用北戎语大喊:“王兄,救我!”
  北戎人擅骑射,眼见他们在马背上挽弓搭箭,载着缇雅的那名娘子军,因为马儿驮了两个人,跑在了后边,那名娘子军直接把缇雅绑在了自己身后,让缇雅当自己的护盾,本以为这样就能避开北戎那边的箭镞。
  岂料喀丹却亲自挽弓瞄准了缇雅。
  那一箭射出后,箭镞穿过缇雅的胸膛再射中她身后的娘子军。
  不止缇雅愣住了,连林尧和一众娘子军也有大惊失色。
  缇雅口中涌出鲜血,她望着自己胸前慢慢晕开的血洞,不可置信一般抬头看向远处的喀丹:“王……王兄?”
  喀丹神色冷漠:“你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我们的族人,不可饶恕。”
  他冷冷下达了命令:“给我格杀勿论!不得留任何活口!”
  他带来的几百北戎骑兵一边驾马狂追一边放箭,林尧只能带着娘子军们拼命往前逃,大呼让她们伏低身子趴在马背上,箭镞几乎是贴着头皮嗖嗖飞过。
  “跑之字形!”林尧大喝。
  之字形跑能有效规避被箭镞射中的风险,但比起直线跑,又在不断被北戎骑兵拉近距离。
  所有人都在等和北戎骑兵拉近距离后来一场死战,一声尖锐的哨音突兀传来,林尧明显愣了愣,他抬起头往侧前方看去。
  远处的雪丘上,出现了一人一马,银刀雪亮,红缨猎猎。
  随即,她身后的雪丘上又慢慢浮现出一个个小黑点,是计不清数的大楚骑兵,大楚的战旗在凛冽北风里招展。
  有娘子军中的人认出那是林昭,喜极而泣:“是林校尉!林校尉来救我们了!”
  林尧几经生死再看到胞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中骤然一红,更加用力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原本疲敝的众人,在看到援军的时候,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喀丹望见不远处雪丘上的楚军时,也有了几分迟疑,那雪丘上遍插旌旗,之后不知还有多少援兵,自己若冒进,只怕会身陷险地。
  只是……若放眼前这些人回去,他先前引前楚太子调兵北上的一切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喀丹咬了咬牙,还是狠狠一甩马鞭追了上去。
  他同那楚军女将交过手,对方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足为惧,那些杂兵他更不会放在眼里,只要能杀了那姓林的楚将和跟着他逃回去的娘子军,哪怕他这边只有他能全身而退也无妨。
  ……
  林昭远远见喀丹还是没退兵,握着缰绳的手已是汗津津一片。
  她不敢妄动,侧首问后方的岑道溪:“军师,这可如何是好?”
  数日前,林昭私出羌柳关去大漠寻林尧和王彪,岑道溪奉命去带她回关,因着风雪隐匿了她留下的足迹,岑道溪带着人在大漠找了多日才找到了林昭。
  也是她聪明,知道把自己绑在马背上,不然一头栽下去,叫风雪埋了,冻死在雪地里都无人知晓。
  岑道溪带人找到她时,她已在马背上高烧昏迷了过去。
  此番也是回程受风雪所阻,他们一路行军缓慢,才恰巧碰上了林尧一行人。
  先前军中斥候发现了北戎骑兵的踪迹便匆忙回来报信,再探之下,才探知他们追杀的其中一人竟是林尧。
  岑道溪进大漠是为了寻人,所带的兵卒并不多,若是同喀丹的骑兵硬对上,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对大漠地形也不熟,加上这恶劣的天气,吃亏的多半是他们。
  想法子救林尧时,他才让林昭带着兵卒站到雪丘上,又把所带的旌旗全插在了雪丘附近,营造出他们的大军只是冰山一角的效果,喀丹若谨慎些,必不敢冒进。
  能吓退喀丹必是再好不过,但眼下的战局委实也出乎了岑道溪的意料。
  喀丹似乎必取林尧性命不可。
  等喀丹继续逼近,发现他们这边迟迟不肯出击,定然也能发现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岑道溪拢紧眉心,看着下方对林尧一行人穷追不舍的北戎骑兵,视线缓缓落到了对面的雪峰上。
  雪峰积雪巍巍,远远看着煞是壮观。
  他却是展眉一笑:“有法子了。”
  他转头对着所有楚军道:“对着对面的雪山大声吼叫!”
  他曾在一本游记中看到过,在雪山里大声呼号,极容易引起雪崩。
  林尧等人马上就要跑过那座雪峰了,若是发生雪崩,紧追其后的喀丹一行人正好能被淹没。
  以防这在游记中看到的法子不见效,让将士们大声呼号之余,岑道溪命人把投石车也推到了雪丘上,装上火药弹砸向对面雪峰。
  他此行是为了寻林昭,本只带了百余轻骑,寻到林昭后,回程路上,见大漠中有先前大战遗落的战车、床弩之类的,便顺道带回去。
  这是军中的传统,制造这些战车和大型弩可不是件易事,哪怕有损坏,能带回去的就整个带回去,损坏太多的,把完好的零件带回去也行。
  他们在大漠中捡到的那辆破旧投石车却不想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呼号声让对面雪峰的积雪层已出现裂痕,那颗火药弹再砸过去,顿时雪峰上雪沫乱飞,山上的积雪也开始流沙一般往下滑。
  积雪从山峰一路下滑至地面,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浪,整个地面的积雪都在颤动。
  北戎人对雪崩这样的自然灾害再熟悉不过,见半座山的积雪都涌下来了,吓得魂飞魄散,勒紧缰绳引得战马阵阵嘶鸣:“雪流沙!是雪流沙!快逃!”
  “轰隆”一声巨响,从山顶滑下的积雪与地面相撞,雪浪翻滚,人仰马翻,倾覆而来的积雪很快将一切都掩埋于雪下。
  林尧他们跑在前面,都还是被雪崩波及到,好在都只受了些轻伤。
  一行人奔至雪丘,娘子军们看到林昭,个个眼含热泪:“林校尉!”
  林昭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姑娘们遭了这么多罪,心中痛惜,视线挨个从她们脸上扫过:“你们不是随胡商去西域了,怎会被北戎人追杀?”
  一名娘子军简要将胡商队伍被袭,她们被抓去北戎为奴的事说了。
  林昭把唇抿得死紧,看着姑娘们脏污的脸庞,红着眼道:“你们受苦了。”
  姑娘们笑开:“还能再见到林校尉,再回到大楚,不苦。”
  这句话让林昭眼更红了。
  她见到林尧正要上前说话,突然发现不见王彪,心下顿时一慌:“哥,王彪哥呢?”
  林尧说:“他没事,他去雷州报信了。”
  他说着看向岑道溪:“军师,有重要军情必须马上回羌柳关告知殿下,北戎牙帐的驻军都已南迁,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打北庭,而是调虎离山取从凉州南下,取大楚腹地!”
  此言一出,饶是岑道溪,不由得也面露异色。
第143章
亡国第一百四十三天
  “林将军此言当真?”岑道溪问。
  林尧道:“当真,此乃一名懂北戎语的娘子军亲耳听到的,北戎牙帐的驻军的确也薄弱了许多,显然是大举调往了别处。”
  岑道溪好看的眉头隆起:“坏了,凉州往下便是汴京,李家早就有与北戎人勾结的先例,如今汴京虽在沈彦之手中,以沈彦之与殿下的旧怨,若是与虎谋皮和北戎人统一阵线,江淮危矣!”
  北庭的粮草从前一直是大楚供给,此番楚承稷领兵八万北上,粮草也是江淮一带运来的。
  要是江淮失守,那么大楚的军队就断了粮草。
  届时就算楚承稷把大军调回来了,失了粮仓,跟北戎的这场仗也极为难打。
  林尧也深知这一点,他道:“我已让王彪前去雷州报信,若江淮有难,雷州发兵相援总比从羌柳关发兵快些。”
  ……
  雷州。
  北风呼号,旷野苍茫。
  城墙垛上积着一层厚雪,站岗的哨兵铠甲上也落着一层薄雪,结了冰霜的旌旗紧贴着旗杆,风吹亦纹丝不动。
  远处白茫茫的旷野里,突然出现几个小黑点,待小黑点再跑近些,城楼上的守卫才瞧清是几乘快骑,马蹄所过之处扬起漫天的雪沫子。
  这几骑未打番号,也未着军服,衣着狼狈,城楼上的守卫瞬间戒备起来,在他们还未跑到射程内,弓箭手就已拉紧了弓弦。
  守城的小将大喝:“来者何人?”
  王彪和几名娘子军勒住战马的缰绳,座下的战马喘着粗气,他们呼气时,嘴边也是一团白气。
  王彪冲着城楼上的守将大喊:“我乃太子麾下战将王彪,有重大军情要速速禀与谢小侯爷!”
  守将喝问:“有何物件可证明你身份?”
  王彪等人落到北戎人手中,身上一切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早叫北戎人搜刮了个干净,逃出牙帐情况又紧急,哪顾得上去找那些物件。
  林尧让他赶来雷州报信,自己带人引开喀丹的追兵,这些天王彪一面担心林尧的安危,一面日夜赶路,就为了尽快把消息送到雷州。
  北戎大军已经南下,早一刻知道这消息,他们就能早一刻做防备。
  此刻听这守将墨迹,王彪不免急上心头,骂道:“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王彪,要劳什子物件证明身份?”
  守将回骂道:“既无法证明身份,本将军怎知你究竟是叫王彪,还是叫张三李四王麻子?凭你空口白说一句话,就要见我家小侯爷,那往后岂不是人人来城门口喊一句,我家小侯爷就要出来相见?”
  座下的战马焦躁跺着马蹄,王彪只想快些将军情禀与谢驰后,再赶回江淮报信,心中也急躁,喝道:“我在羌柳关一战中追敌被俘,落入北戎人之手,现在身上没可证明身份的物件。”
  守将突然嗤笑一声:“原来你就是楚太子麾下入大漠追敌被俘的莽将,不是说还有一个姓林的么?”
  王彪仰望着城楼上那名守将,眼底煞气陡增,同时心底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也在无限放大。
  殿下那般信任他、器重他,才准许他北上参战,可他因一时冲动意气用事,给殿下丢了这么大的人,还险些让林尧跟着自己丧命,如今还让林尧和自己一样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柄……
  王彪握着缰绳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次抬眼时,眼中的煞气已经平复了下去,“我家殿下挥师北上,是收到连钦侯来信,前来解北庭之围。我王彪再鲁莽不济,也替北庭杀了蛮子,我义妹林昭,更是舍身救过连钦侯性命,我老母亦死在羌柳关战场上。”
  他每说一句,守将脸上的笑便收一分,到后边,已完全笑不出来了,城楼上的将士们亦从一开始看戏的姿态变得严肃沉峻。
  羌柳关之战,谁都能讥嘲他鲁莽,但他们北庭不能。
  王彪说:“我细数这些,只是想劳烦诸位带个话给谢小侯爷,北庭有难时,大楚没有一次袖手旁观,如今北戎十余万大军绕道南下,欲取凉州以南,侵吞大楚腹地。我家殿下的兵马还屯于羌柳关,来不及调回江淮,等江淮有难时,若谢小侯爷还记得大楚几番驰援,还望发兵支援江淮一二。”
  言罢调转马头要继续赶路前往江淮。
  城楼上的守将大喊:“王将军留步,我这就命人禀与我家小侯爷。”
  王彪却道:“信已带到,我还赶着回江淮报信,便不多留了。只是我义兄林尧从大漠赶往羌柳关报信去了,喀丹一路穷追不舍,我义兄能不能活着把信带到羌柳关尚不可知,雷州府若有流星马,劳烦往羌柳关去个信儿。”
  大雪纷纷扬扬,那几乘快马奔向远处,很快又成了风雪中的一个小黑点。
  城楼上的守将用力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匆匆去寻谢驰。
  ……
  谢驰谢桓两兄弟正在对照舆图商讨应对北戎游击战术的法子,听到城楼守将的来报,二人豁然抬起头来。
  谢驰问:“那位王姓将军现在何处?”
  守将羞愧低下头:“他说信已带到雷州,他还要回江淮报信,劳请小侯爷派流星马再前往羌柳关报个信。”
  谢驰道:“速速派人前往羌柳关报信!”
  守将领命后却并未退下,谢桓问:“还有事要禀?”
  守将道:“末将戏谑那位王将军羌柳关一战被俘,有言语之失,还请二位公子责罚。”
  谢驰当即横眉怒目:“羌柳关好几次险些失守,次次都是楚太子派兵来援,这唯一一场胜仗也是楚太子带人打的,你哪来的脸去说那等戏谑之言?”
  守将当即跪下了:“末将知罪。”
  谢驰还要发脾气,被谢桓拦下了,对那守将道:“自己下去领三十军棍。”
  守将这才退下了。
  谢驰怒道:“大哥你拦我作甚?整个北庭的脸都叫他给丢尽了!”
  谢桓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当务之急是设法应对北戎大军,况且,他肯主动坦言,便是已知道了错处,你冲他发再大的脾气,又能改变什么?”
  谢驰坐回圈椅上,恼道:“那林家女将对父亲有救命之恩,父亲和母亲都有收她为义女的意思,喀丹那蛮贼,用下九流的话术羞辱一个女将,莫说当日追敌的是王、林两位将军,便是你我、乃至谢家家将,也听不得喀丹那般羞辱父亲的救命恩人!”
  他怒气未消,这番话吼得有些大声,门口进来通报的护卫都被他喝得一愣。
  还是谢桓问:“有何事?”
  护卫道:“裴三姑娘和秦姑娘听说有大楚的将军前来,过来询问一二。”
  裴闻雁是林昭带来雷州的,她是大楚旧臣之女,林昭作为楚将,似想让她知道大楚有人,一直都护着她。
  裴闻雁带着胞弟在北庭稳定下来后,给胞弟寻了夫子,又买回了梦境里对自己一辈子忠心耿耿的丫鬟,让其帮忙照看胞弟,自己则一日未断过参军的念头。
  裴家的血海深仇,她必亲自报之!
  裴闻雁能识文断字,更写得一手好字,同林昭相熟后,再次提出想入娘子军,因着她偶尔也帮林昭代写公文信件,处理一些娘子军的琐碎要务,林昭对这块儿又实在是头疼,同意裴闻雁参军后便封了她为主簿,将这些琐事全交与了她。
  林昭只有写给秦筝的信,才不肯让旁人代笔,她自己握着狼毫笔,满纸写大字,哪怕一封信得写个十余张信纸,也必须要自己亲笔写。
  秦笙在林昭看来是秦筝的妹妹,林昭在雷州时,往秦笙那儿也跑得勤,把秦筝在两堰山和青州的事迹全说与秦笙听了,秦笙一面为阿姊变得这么有本事高兴,一面又难过秦筝吃的那些苦,再不肯乖乖呆在别院了,时常往娘子军那边跑,就差把“我要参军”几个字写在脸上。
  但她身子骨比裴闻雁还不如,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样还生得好,上战场就是招豺狼的,林昭哪敢用她。
  奈何秦笙在管账这块儿,实在是别具天赋,娘子军的各类军需开支,林昭往常和王大娘一起算,得算好几遍才能理清。
  后来有裴闻雁帮忙,终于好些了,但都不及秦笙的账目做得清晰。
  林昭从创立娘子军之初,就只想让天底下有志向的女子不再拘泥于室,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笙擅管账,林昭想着只要她不上战场,把娘子军的账簿交与她管也无妨。
  毕竟军中也有文职,于是秦笙也被封为主簿。
  后来羌柳关告急,林昭带着能战的娘子军赶去支援,不能战的都留在了雷州,裴闻雁和秦笙便在其中。
  谢驰那大嗓门吼出的一番话,二人在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待二人进屋后,都罕见地对谢驰缓和了脸色,只不过秦笙是不再对谢驰一脸惧色,裴闻雁则是少了些许刻意的疏离。
  谢桓目光扫过秦笙,低咳一声:“太子殿下和林昭将军都对北庭、对谢家有恩,北戎若取江淮,雷州绝不会袖手旁观。”
  秦笙和裴闻雁瞬间又齐齐对谢桓投去感激的神色。
  谢驰注意到裴闻雁看自己兄长的眼神,是坦然而感激的,全无面对自己时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戒备,俊秀的眉峰微不可见地一皱。
  战局已至此,雷州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一边设防一边时刻紧盯着北戎的动向。
  秦笙和裴闻雁前来,也没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回去时,谢桓说连钦侯夫人有几匹缎子要给秦笙,带秦笙去取,裴闻雁是同秦笙一道坐马车来的,自然也得一道回去。
  谢驰瞥她一眼道,“天冷得紧,马车不如这暖阁暖和,秦姑娘随我兄长去取了缎子就回,裴姑娘可在此用些茶点。”
  不想裴闻雁一口便回绝了:“多谢小侯爷美意,我回马车等也是一样的。”
  她眉心轻蹙着,像是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清漪,却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疏离。
  福身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谢驰望着雪地里娉婷走远的黛色身影,长眉一锁,头一回反思自己,他有那么吓人?
  ……
  裴闻雁忧心林昭,也忧心大楚的战局,离开暖阁后脚步便慢了下来。
  现世和她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早就南辕北辙了,但她梦境里,最后掌权一统这天下的,是李家人。
  现在北戎即将取凉州以南,大楚气势已盛成这般,难不成最终还是会变成她梦里的结局吗?
  裴闻雁是希望大楚能赢的。
  她有些出神地思索着这些,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嗓音:“我得罪过你?”
  裴闻雁吓得一怔,转头看去,就见谢驰抱臂倚着一株寒梅树,树上朵朵寒梅缀着他精致的眉眼,让他英挺俊美的面容难得多了几分跟谢桓相似的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