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依然只戾气沉沉的一个字。
缇雅却并未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道:“我看你怀中揣了这么大一颗东珠,你有心上人是不是?”
她说着从腰封出掏出从林尧那里拿去的那颗东珠,摊开放在掌心,东珠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林尧额角青筋跳了跳:“还我。”
缇雅收拢掌心,把东珠握住,挑起嘴角:“我是你主人,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便是有心上人,也忘了吧。”
她扔掉手中的鞭子,两手背在身后,迈着颇为轻快的步子离开了牢房。
王彪伤得比林尧重,晚了一天才勉强恢复意识。
他身上好几道被劈砍出来的大伤口,除了第一天止血用了点金创药,后边北戎人再没给他用过药,似乎只要吊着他一口气就行了。
黝黑的一个汉子,愣是因失血过多脸唇都白了,他张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俺对不住你……”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话。”林尧道。
王彪却止不住话头:“是俺拖累了大哥……”
“给我省点力气好生恢复伤口!”林尧道:“殿下会来救我们的。”
王彪直摇头:“我也无颜再见殿下。”
林尧说:“该领的责罚回去后领,阿昭在这世上就我们两个亲人了,你也是他哥,我们都死在这关外了,阿昭怎么办?”
王彪一个七尺汉子,竟被林尧说得哽咽。
木门上的锁链在此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是给他们送饭的人来了。
林尧和王彪被关在这里数日了,那个自称叫缇雅的北戎公主,从那以后再没来过,每日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奴隶来给他们送一次饭。
喀丹记恨这场战败,一心想羞辱他们,让林尧和王彪吃喝拉撒全在在牢里,哪怕吃饭如厕也没给他们解开过手上的镣铐。
吃饭还好,送饭的奴隶会用一个大勺子舀到他们嘴边,让他们像牲口一样就着大勺吃。
那木桶里的羹汤,很多时候都是酸馊的,前几天林尧和王彪反胃没吃下,后面为了保持体力,哪怕是馊的、臭的,他们也吃。
门口的守卫一开始还会进来看猴儿一般戏谑他们,后边发现林尧和王彪全然无视他们,他们又不像喀丹和缇雅会中原话,便是出言讥讽,林尧和王彪也听不懂,守卫们索性也不再自讨没趣。
而且这间牢房以前是个耗牛棚,稻草底下全是牛粪,有一股子异味,门口的守卫见他们老实,也不愿再进来闻着牛粪味盯着奴隶给他们喂食。
如厕是最艰难的,林尧和王彪每次都是等到奴隶前来给他们送饭时,让奴隶用墙角的破瓦罐帮他们。
这次前来送饭的奴隶虽蓬头垢面,却不是先前一直给他们送饭的那个男奴隶,而是个楚人女子,身上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气味,比这耗牛棚的牛粪味道还刺鼻些。
虽是如此,她对林尧和王彪二人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恭敬,带来的羹汤也不是馊的,给他们喂饭时,还帮忙给他们擦了脸,小声询问:“听说二位是北庭的将军,你们可认得一位叫林昭的南楚女将军?”
林尧和王彪对视一眼后,道:“认得,她是你什么人?”
那楚人女子一下子有些哽咽了,却又怕叫门口的守卫发现端倪,努力压制心中的情绪,握勺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民女原是林昭将军麾下一名伍长,伪装成商队的人跟着去西域倒卖一批金玉器皿补贴军需,回程的路上商队叫北戎人抢了,男人都被杀光,女人则被抢来牙帐为奴。民女自来到牙帐,日日都在盼着有人能带消息回大楚,救我等回去。”
林尧和王彪都怔住了。
当初军中发不出军饷,楚承稷挖了皇陵,林昭带着娘子军北上时,便顺带运送了一批皇陵的陪葬品去西域。
只是进了西域的那支商队迟迟没有把银钱带回来,楚承稷拿下南境后,不再短缺银钱,渐渐便也没再时刻等着西域那边的消息。
怎料商队迟迟未归,竟是在路上遭了北戎人的毒手。
林尧嗓音艰涩问:“娘子军中在牙帐的共有多少人?”
女子道:“有二三十人。”
林尧说:“林昭是我胞妹,他日我若能离开这地方,必也带着娘子军一同回大楚。”
女子听到此处,似不敢相信当真叫她等到了楚军的人,抬手用力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门外的守卫见这次送饭的奴隶在里边待得有些久,用北戎语不耐烦催促:“在里边墨迹什么呢?”
林尧一张脸生得俊朗,守卫见女子给他们擦了脸,还当是女子对林尧有别的心思,冷笑道:“这是缇雅公主看上的人,又臭又脏的丑婆娘,当心缇雅公主把你十根手指头全剁了!”
女子能跟着胡商前往西域,本就会一些胡语,这些日子在北戎,也学了更多的北戎语,能听懂门口的守卫在骂什么。
但她佯装听不懂,只做出被喝责后的畏缩模样,一边低头收拾汤桶一边低声对林尧二人道:“民女会和其他娘子军中的姑娘留心牙帐内外的消息,争取助二位将军脱困。”
门口的守卫朝里边看来,林尧和王彪都做出一副和平日里无异的颓废脸色,一句多谢都未来得及道出口。
女子收拾好汤桶,用乱发遮住大半张脏污的脸,含胸驼背坡着脚往外走。
牙帐里到处都是豺狼,奴隶中中原女子地位又是最低下的,不仅要做苦役,任何一个北戎兵卒都可以凌辱她们。
因此娘子军的姑娘到此后,个个都扮老扮丑,把自己弄得要多邋遢有多邋遢,别的奴隶不愿意干的倒夜香之类的脏活,全是她们抢着干,弄得自己身上一身味、脸也脏得没法看才是最安全的。
门口的守卫闻到她身上的异味都嫌恶得直皱眉:“快些滚快些滚!臭死了!”
女子拎着汤桶跛脚快步离去后,门口的守卫又锁上了牢门。
接下来一连多日都是那名女子前来送饭,林尧和王彪也从她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牙帐的消息。
老单于虽还没退位,但已放权一半给了大王子喀丹,只要喀丹立下战功,就能顺利登上王位。
可惜他此次和北庭交手溃败,因此牙帐底下的各部族首领对让喀丹继位有了争议。
到手的王位差点飞了,倒也无怪乎喀丹对林尧和王彪恨之入骨,想起来又来用刑折磨他们一番。
缇雅则是跟喀丹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老单于最宠爱的女儿,性子颇为狠辣。
林尧正想让娘子军打探喀丹同牙帐里那几个王子不对付,若是能挑拨离间,制造一场牙帐的内乱,说不定他们还可以趁乱逃出去。
岂料第五日的时候,来送饭的又换成了一个男奴隶。
林尧和王彪担心是娘子军败露,又怕打草惊蛇,也没从那男奴隶口中打探关于潜伏在牙帐内的娘子军的消息。
用完饭后,那名男奴隶又给林尧一人单独梳洗换了一身衣裳,林尧正不解其意,牢门就被人从外边打开了。
进来的是缇雅。
===第156节===
她围着林尧打量了一圈,像是在省视自己的物品有没有被人动过,发现林尧脸上被她用鞭子抽出的伤痕已经结痂了,直接抬手把痂给他扣了下来:依誮
“本公主看上的东西,别说本公主还没腻味,便是本公主厌弃了的,谁敢染指一下,本公主也能把人给剁了!那个又臭又脏的楚女奴隶敢惦记你,日日赶着来给你送饭,只打折她另一只脚,那是本公主仁慈。”
伤痂处涌出的鲜血将缇雅指尖染成了妍丽的红色,她尖锐的指甲继续往下划:“本公主想在你脸上抠出本公主的名字,这样就算你有朝一日回到了中原,你也本公主的奴隶,脸上顶着本公主的名字,自然也不会再去见你那心上人……”
下一瞬,她惨叫出声。
林尧手脚都被铁索拉成了个大字型,动弹不得,他直接偏头狠狠咬住了缇雅的手,大力到甚至能听见骨节断裂的声音。
林尧半张脸全是被缇雅抠出来的血,嘴里也是血,只不过嘴里的血是他咬人咬出来的,整个人恍若恶鬼。
门口的守卫听见缇雅的惨叫声,匆忙跑进来,拳脚大力往林尧身上招呼,林尧被打得抑制不住呕血时,才松开了缇雅的手。
缇雅捧着手几乎要痛晕厥过去:“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林尧啐了一口吐尽口中的血水:“真脏。”
缇雅脸色狰狞到有些扭曲,放狠话道:“从来没人敢碰本公主一根手指头,本公主会让你后悔的。”
她几番讨人,大王兄都不肯把这个奴隶送给她,不然她有的是法子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尧并未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轻嗤一声:“你便是杀了我,终有一日大楚的铁蹄也会踏平牙帐。”
……
咬人事件后一连三日,都再无人来给林尧和王彪送饭,林尧叫北戎兵卒打得几乎只剩一口气,王彪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唤他“大哥”。
北戎兵卒打累了,坐到一旁歇息去了,林尧才虚弱往地上吐一口血沫,对一旁挣得手腕上全是血的王彪道:“彪子,我若回不了大楚了,你一定要替我活着回去,你是我兄弟,我只有一个妹妹,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大哥!”王彪悔不当初,痛哭流涕道:“是我害了你,当初我不该追敌的!”
疼痛让林尧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他低着头笑,鲜血在嘴角连成一线往地上掉。
他其实也有好多不甘的,没有封候拜将,那颗拿到手多时的东珠也没敢递出去。
天青色的烟雨,天青色的伞,豆青色的衣角,画里走出来似的一个姑娘……
……
夜里,牢门外突然传来几道闷响,紧跟着是一阵铁链摇晃的轻响。
片刻后牢门开了,进来的是几名同样身有异味的女子,她们低声道:“将军莫怕,我们是来救您出去的?”
林尧这些日子叫北戎兵卒毒打,身上旧伤添新伤,走路都艰难,谈何逃命,他强撑着问:“你们和大楚的援军接上头了?”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殿下那边找遍大漠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再派人前来北庭刺探消息,只怕还没这般快。
其中一名女子果然摇了摇头:“是缇雅公主今日又发脾气把石葵姐姐带去鞭打出气时,石葵姐姐听见缇雅公主和她兄长吵架,喀丹要把牙帐南迁,趁大楚兵力都在羌柳关,北戎直接从凉州府南下,直入中原腹地,不再攻打北庭,牙帐的驻军已经迁走大半了。喀丹打算处死二位将军,缇雅公主向他讨要您,喀丹不肯。我等怕他们对二位将军下手,趁驻军撤走后今夜守卫薄弱,特冒险前来搭救。”
石葵便是最初接近林尧同王彪的那名女子,缇雅和喀丹以为她不懂胡语,加上她被打得奄奄一息,争吵时也没避开她,这才让她听到了这么多机密。
林尧被这个消息冲击得脑子昏胀,勉强理清了思绪才问:“凉州府以南如今是沈彦之的地盘,沈彦之和北戎人沆瀣一气了?还是北戎人打算直接攻打汴京?”
方才说话的女子道:“喀丹说让沈彦之和一个姓李的鹬蚌相争什么的。”
娘子军是林昭和秦筝一手创立的,她们也担心秦筝的安危:“太子妃娘娘还在江淮,若是叫北戎人越过北庭,直接从凉州府南下了,太子妃娘娘会不会有危险?”
林尧抑制不住地低咳几声后,吐出一口血沫来,他道:“一定要想办法传信回北庭,告知殿下,北戎真正的目的是凉州以南!”
第141章
亡国第一百四十一天(捉虫)……
林尧话音刚落,牢房外望风的娘子军就压低了嗓音急切冲里边喊道:“有人过来了!”
林尧王彪和屋内的两名娘子军脸色具是一变。
一名娘子军道:“约好的时间还没到,为了掩护咱们去烧帐的姑娘们应该还没动手,来的若是喀丹的人,那就糟了!”
喀丹那边今日才说过要杀林尧和王彪,只是缇雅公主闹得凶,兄妹二人还大吵了一架。
若是喀丹怕缇雅公主再闹,命人在夜里动手,事情就变得极为棘手。
时间紧迫,没时间再细想对策,林尧道:“解开我们手脚的铁镣后,你们赶紧退出去。”
两名娘子军一时间也六神无主,只得听了林尧的吩咐。
铁镣上有个开关,上了锁无法打开,拧开锁头后,林尧王彪瞧着还是被铁镣铐住的,但只要他们用力一挣,瞬间就能脱身。
以林尧王彪的武艺,虽有重伤在身,但再怎么也能拖延一二。
娘子军冒险在今夜前来劫狱,一是探听到了喀丹要处死林尧王彪二人的消息;二是先前借着送饭,已经摸清了牢房这边的守卫人数、换岗规律;三则是北戎大军南迁,留守牙帐守卫比平日里薄弱许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们原计划是这边把林尧王彪救出去后,另一路娘子军放火烧帐,将北戎人的兵力都引过去救火,她们则趁乱逃出去。
不过眼下的计划明显是被打乱了。
……
夜色遮掩下,一道纤细的身形鬼鬼祟祟靠近大牢,火盆里的火光映照出一头缀着红珊瑚的的发辫,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腰带系在蓝白相间的直筒长袍上,正是缇雅。
她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往后看了看,见没人跟过来才放心几分。
快到牢房门口,她在暗处瞧见那几个守卫靠着墙壁似在打盹儿,非但没有大声呵斥叫醒他们,反而是做贼心虚似的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筒,对着那边吹迷烟。
确保几个守卫吸入足够多的迷烟后,缇雅才从暗处走出来,从一名守卫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里边黑漆漆的,她用火折子点燃了墙上的火把,视线里的一切变得清晰。
林尧和王彪依然被铁镣锁着双手,比起缇雅上一次来,他们身上那身白色的中衣已经脏得不能看了,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林尧身上更是血迹斑斑,可见这些日子没少遭罪。
他们二人哪怕听见了牢中进来,也没抬起头看一眼,似乎伤势极重。
缇雅背着手走到林尧跟前,居高临下道:“我兄长想杀了你,不过你是本公主看上的奴隶
,你的生死当由本公主掌控,本公主今夜特来带你离开,你若是识相,以后就做牛做马来报答本公主。”
她刚要用钥匙去对铁镣上的锁眼,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男人,却瞬间挣脱了手扼住她咽喉。
缇雅惊骇不已:“你……”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因为林尧手上力道收紧发不出声。
林尧连站都站不稳了,捏着缇雅脖颈的那只手力道却大得出奇,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牢门再一次打开,缇雅刚喜出望外,瞧见进来的是几个脏兮兮的女奴时,脸色瞬间难看,同时心中也大为意外,这个时辰,牙帐的女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却听其中一名女奴道:“将军,此女乃单于最宠爱的女儿,带上她,离开牙帐若遇什么意外,还可拿她做胁。”
对死亡的恐惧击毁了缇雅所有骄傲,她感觉林尧真的会捏碎自己喉咙,只得拼命点头。
林尧唇色苍白,干裂得出了血,整个人看起来孱弱得随时会倒下,眼底却又带着一股胆寒的狠厉,他捏一只手伸至她跟前:“把我的东西还我。”
娘子军面面相觑,缇雅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咽喉剧痛,艰难出声:“在……在我衣襟里。”
她眼神往上瞟林尧,带着几分试探道:“我拿给你?”
林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握着她脖子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缇雅从衣襟里掏出那颗莹润的东珠,摊手递向林尧:“给你。”
林尧伸手要去拿的那一瞬间,缇雅却突然收拢五指,用力把东珠摔向土墙下方的坚石,林尧条件反射性地想去抓那颗东珠,缇雅则猛地一抬膝盖,重重顶在林尧腹部。
东珠砸在坚石上发出一声脆响,林尧也因为突来的剧痛白了脸,只是缇雅低估了他这些天经受的毒打,林尧非但没因这剧痛而放开她,反而直接用先前锁他的铁链直接缠住了缇雅脖子,拖狗一样拖着她:“你找死!”
缇雅很识时务,眼见一击未成,瞬间又开始求饶:“别杀我!留着我很有用处的!我从始至终不也没想杀你?我今夜来,还是想救你的!”
远处传来一片嘈杂声,隐约可见火光蔓延。
“烧起来了?得手了!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趁乱逃出去!”那名娘子军催促道。
王彪日夜跟林尧关在一起,林尧身上的伤有多重他还能不清楚,眼下不过是在强撑。
他接过勒住缇雅的锁链,“大哥,我来。”
林尧把缇雅交给王彪,自己去捡起被摔在地上的东珠,被那么一磕,珠子上有了道明显的裂纹。
林尧指腹在裂纹处摩挲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东珠重新收入了怀中。
为了方便混出去,林尧和王彪都换上了门口守卫的服饰,缇雅那一身衣物太过显眼,一名娘子军也穿了守卫的衣服后,把自己原本脏污不堪的袍子套在了缇雅身上,缇雅的嘴用破布堵着了,手也被绑紧了,哪怕嫌恶得直皱眉,却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娘子军身上的故意弄出来的异味,连低沉的北戎兵卒都闻不惯,何况是缇雅,这一路缇雅身上穿的,嘴里堵的都是娘子军的衣物,险些没给当场熏晕过去。
娘子军自从被抢来牙帐,就一日没断过回大楚的念头,她们当女奴的数月里,也从未停过探索牙帐地形、打听前往大楚的路径。
最终地形和路径都摸索清楚了,却苦于牙帐内防守森严,制定的出逃计划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牙帐驻军南迁后,守卫一下子变得薄弱,她们又谋划多时,这才敢冒险实施。
另一路娘子军烧的是马厩和牛羊圈,这两处地方守卫是最薄弱的,平日里又有猎犬看护,娘子军常做苦役,牧羊牧马或是给猎犬喂食,数月的时间早同猎犬相熟了,只要避开守卫,猎犬看到娘子军的人也不会再犬吠引人前来。
马厩和羊圈被烧,马儿和牛羊受惊疯跑,能最大程度制造混乱,娘子军趁乱继续放火烧其他地方,就容易得多。
眼见越来越多的大帐被火舌卷到,整个牙帐到处都能见到惊慌失措拎着木桶水盆去打水救火的北戎士兵。
……
喀丹于睡梦中惊醒,走出大帐瞧见整个牙帐笼罩在一片火海中时,似乎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气得面色扭曲,叫来自己的亲兵大声喝问:“缇雅在哪儿?”
亲兵不知他这时候问缇雅公主作甚,见他一脸怒色,战战兢兢答道:“小人不知,小人帮着救火去了,没瞧见缇雅公主。”
喀丹一双眼瞪得像是要吃人:“给我找!找到缇雅后立马让她来见我。”
他自己则是一边穿外袍一边往关押林尧王彪的牢房赶去。
发现林尧王彪果真不在牢内时,喀丹气得一脚踹在土墙上,生生让土墙抖落一地泥灰。
“报——大王子,在牢房后背发现了被迷昏了扒去衣服的几名守卫!”一名小卒跑进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