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梁家,他连一步都不肯踏入,一口水都不肯喝。
我妈的笑意僵在脸上,神色明显透出落寞之色来。
我只能忙扶着她进屋:“妈,您最近心口还痛吗?”
前世,我妈被确诊心梗后,病危之际,怕我背着寡妇的身份被戳脊梁骨,就打着托孤的心态,挟恩找上了升了军长的程亦骁,让他照顾我。
可我们结婚后,或许是心态好了,我妈的病反而一天天痊愈,只落下一些病根,没有大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程家人便认定了是我妈是装病逼程亦骁娶她。
对于这些误解,我每每想到,都替我妈感到委屈至极。
可我妈却并不当回事,就连此刻也只是摆摆手表示:“我身体好得很,你以后啊,就少回娘家!人家程军长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回来?他难得在家,你该趁早跟他要个孩子。”
听着我妈语重心长的劝说,我顿觉心口哽塞,一时不知该回什么话来。
我知道,我妈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
可前世,我和程亦骁结婚十多年也没能有一个孩子……
聊了没多久,我妈就催促着我离开。
临走时,我妈还提了一篮子鸡蛋递给在外面等着的程亦骁。
“亦骁,这鸡蛋都是土鸡蛋,给你回去补补身子!”
程亦骁盯着那鸡蛋,神色冷淡接过来:“多谢。”
旋即,他率先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又看了我妈一眼:“妈,我下次再来看您。”
又说了几句话后,我才恋恋不舍跟着上了车。
坐上副驾,我看见程亦骁将我妈给的那篮鸡蛋随意扔在了后座,山路颠簸,鸡蛋那样放着很容易就碎的。
我当即将鸡蛋拿过来,放在腿上。
见状,程亦骁眉头微拧:“下次让你妈别送鸡蛋,城里又不是没有。”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像针一样刺在我的心里。
我妈的心意,他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临近傍晚,金色余晖洒落大地。
我看着程亦骁的侧脸,将盘旋这段时间在脑海里的最终想法还是说了出来——
“程亦骁,回去后我们去申领离婚报告吧。”
吉普车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当往前行驶。
只是车内的气氛却在一瞬凝滞,程亦骁的脸色微沉,冷淡瞥我:“少说胡话。”
看来,他根本没将我的话当回事。
我眉头拧起,告诉他:“我是认真的。”
可程亦骁神色冷沉,随后沉声开口。
“你妈每三个月要去医院,检查费、药费都是钱,离婚后,靠着你自己档案员那点微薄的工钱,够吗?”
他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砸得我心口发堵。
我知道程亦骁说的没错,现在的我根本就没能力谈离婚……
我和他再无言,沉默往城里方向开去。
路过一处小坡时,只见前方一位中年妇人正推着驮着重物的板车往上走,挡住了路。
见她走得艰难,程亦骁停下了车,我也跟着他下车去帮忙推。
待上了坡,那妇人转身来要道谢,却在看见我时脸色骤然一变。
“……梁念秀?怎么是你这个扫把星!”
我当即愣住,讷讷喊:“方姨……”
面前这妇人,正是我的前婆家方素芬。
“少乱喊人!我可不是你姨,晦气!”
方素芬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程亦骁身上,神色更冷:“你就是她二嫁的丈夫吧?你说说你条件这么好,怎么非要娶她这扫把星!老婆子我可提醒你一句,这女人她克夫!想我儿子年纪轻轻,跟她刚结婚人就没了!你自求多福吧!”
语罢,方素芬冷冷呸了一声,这才离去。
我僵在原地,没有一句回嘴。
二十岁那年,我相亲说成了一门亲事,嫁给位国营工人,也就是我的前夫宁清栋。
谁料就在结婚当天,宁清栋因为救人被河水冲走,尸首都没找到,我也因此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克夫寡妇。
我下意识看向程亦骁,心不禁提起。
前世,他们两人之间很少谈及我的前一段婚姻,我也就不知道程亦骁在不在意……
而此刻,程亦骁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