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秀秀:“她一急就只记得这句,哥哥你以后要受苦了,因为她不会咬我们,但会咬你。”
周琮冷不丁笑了声:“我很乐意。”
许枝俏:“......”
这种场景有种骑虎难下的悲凉,许枝俏脑袋一垂,脸砰的砸到桌面。
“咣——”一声。
周琮拿筷子的手一抖,条件反射地惊慌:“许...”
“没事没事,”曲秀秀连忙说,“她破罐子破摔时就这样,摔不坏...许枝俏,赶紧起来。”
女孩脸一歪,埋进手臂,闷出声:“你们俩要跟他成一家人了吗,为什么要帮他讲话。”
“不是啊,”曲秀秀解释,“这不是,他是你家人,我们才把他当家人的?”
“......”许枝俏抬头,眼睛红了几分,“你还说。”
曲秀秀跟卫龙互看一眼,俩人齐齐起身:“总之,有人照顾你就行,我们先回了,咱们群里说。”
说完,两人五秒内从房间里消失。
周琮宽大修长的手掌包住她脸蛋,检查砸出来的红痕,愠怒:“你欠揍是不?”
许枝俏眼睑更红了。
“......”周琮摁着火,拇指揉搓她唇,略带惩罚的力道,“行,我欠揍,我砸一个给你赔罪?”
第71章
如果全世界都同意了呢?
许枝俏当然不会让他砸。
她只是扔下这堆烂摊子不管,撂了句:“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罢,进了自己卧室。
三人小群消息已经99+,曲秀秀和卫龙噼里啪啦,一堆问不完的问题。
然而集中到最后,就剩一个意思。
【你为什么不答应跟他在一起?】
许枝俏趴在柔软的床上,有气无力:【我哥哥不同意。】
秀:【你哥哥要同意了呢?】
许枝俏:【我妈妈不同意。】
龙:【你妈妈要同意了呢?】
许枝俏:【他妈妈不同意。】
秀:【他妈妈要同意了呢?】
“......”
他们在这里讲什么废话。
秀:【我就问你,如果全世界都同意了,你同意吗?】
龙:【没有任何阻碍的那种。】
许枝俏怔住。
全世界都同意?
没有任何阻碍?
许枝俏眼神失焦,手心贴在自己怦怦跳的胸口,那里有些烫,速度也过快了,快的她心悸一样难受。
群消息没再增加,像是在等她回复。
又像是在等她想清楚,揭掉表面层层覆盖的幕帘,抽丝剥茧出最真实的想法。
她自己想要吗?
眼前忽然浮出男人长相风流的面孔,他总是音色懒怠地唤她妹宝,听起来不大正经,像在逗小孩,却又带着明显的宠溺。
还有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猜,你可能有点不开心,就想,哄哄你。”
许枝俏抿紧唇肉,脸埋进枕中。
她喜欢的。
她无法否认。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少女怀春的年纪,跟刘德华是没缘分了,但她曾幻想过要找个卫爸那样的老公,或者是纪爸这样的。
总之,不是周琮这种。
他那么耀眼、嚣张、尖锐、不可一世。
属于站在他身边都会被光芒烫伤的。
就像太阳。
离得远,可以汲取温暖。
离近了,会尸骨无存。
连纪淮洛这种旗鼓相当的,不也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中吗。
许枝俏抬起一张沁汗的脸,在屏幕上敲字:【没有如果。】
但她提到的那些反对,却是事实存在的。
全世界都会反对,她没有勇气去抵抗。
秀:【你才多大啊宝贝,只是谈个恋爱,别想长远。】
龙:【她可能连结婚生小孩都想到了。】
许枝俏:“......”
啊。
这不用想吗?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都是耍流氓吗?
秀:【哥哥长的也不像是长情的样子,想谈就谈,大不了,在他想甩你之前,你先把他甩了。】
许枝俏:“......”
龙:【好渣。】
秀:【我绝不允许俏宝是被甩的那一个。】
龙:【她还没谈。】
秀:【差不离啦,她都让哥哥住进家里了。】
许枝俏:“……”
秀:【放轻松,别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一段恋爱而已,处一处,合则聚,不合则散。】
秀:【而且有过哥哥这种前任,那是你的勋功章,懂吗?】
许枝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了。
这怎么就谈到“前任”这个流程了。
房门被从外敲了两下,不疾不徐的。
许枝俏惊慌失措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就好像那些聊天记录再晚一秒就会被发现。
门打开,周琮手掌扶在门顶,脑袋略微低着:“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许枝俏抬头,看着他手的位置,觉得有些侮辱人。
“门高2米1,”她声音没有起伏,“你就算挺直了进来也撞不到头,你总没有2米吧?”
周琮啊了下,慢吞吞把手收回:“上面这粉色的圆形按钮,是计数器?”
“……”
是计数器。
俗称的,摸高器。
许姝给她装的,发育那会,怕她长不高,要求她每天弹跳100次。
周琮:“你蹦一个我看看。”
许枝俏烦他:“你怎么不蹦?”
“我这…还要蹦啊,”周琮极为荒谬,“我路过,就差撞我脑门了。”
“……”
他就是在侮辱人!
许枝俏十分确定!
“怎么恼了,”周琮唇一勾,笑的很坏,“我说,你最近脾气很差啊。”
许枝俏憋红了脸:“你去洗,快去。”
周琮指腹捏她耳垂:“不生气了,没别的意思,就觉得,阿姨把我们家宝贝养得很好。”
许姝倾尽一切的付出,把她养得健康又活泼。
说到这个,许枝俏来不及跟他计较称呼,小下巴一扬,得意:“那当然,我妈妈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被判给我爸后,她工资才两千五,每个月能寄给我爸两千,就怕我在后妈家受委屈。”
虽然还是吃尽了苦头,但许姝一直在想方设法保护她。
“后来我都高中了,”许枝俏说,“我妈妈还每天亲手帮我热牛奶,不许我喝凉的,还帮我洗内...”裤。
巴啦到这里,许枝俏脸一红,把余下的那个字悄悄咽了。
怎么说着说着,还说秃噜嘴了呢。
周琮跟着她笑,手掌压住她发顶,压下去揉了把。
“接着说啊,”他耐心又温柔,“我在听呢。”
“......”许枝俏抿了抿唇,骤生的忸怩,“不说了,你去洗吧。”
周琮定定看了她几秒,忽然话题一转:“帮我添了不少东西,账单,哥哥给你报销。”
许枝俏:“不用了,之前我花你的更多。”
“那能一样?”周琮懒懒的,“我是大人,有工作,能赚钱...”
许枝俏忍不住反驳:“我也是大人,也有工作,也能赚钱。”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过了会,周琮弯唇,妥协:“行吧。”
他手掌轻而易举拍了下门框上的摸高器,听着摸高器报出的“一”,他若有所思扔了句:“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给我花钱。”
许枝俏差点骂出声。
他别自作多情好吗。
她帮他添的那些日用品,比不上他买的那件羽绒服零头的零头。
“别说,”周琮眼尾瞥她,笑的蔫儿坏,“感觉还挺不错。”
许枝俏面无表情,伸手:“还钱。”
周琮低着眼,视线落在她嫩白的手心。
就在许枝俏一心想撇清“她给他花钱”这种关系时。
男人俯身弯腰,唇骤然落到她掌心。
第72章
怕麻烦的胆小鬼。
许枝俏的手像被烙铁烫过,一整晚都在散着烫伤后的灼烧感。
哪怕她洗澡时,将手放在冷水下冲了五分钟,那灼烫感都没消失分毫。
周琮似乎没睡觉,听房间有动静,大概是在打电话,或者开视频会议忙工作。
许枝俏心神恍惚,幽魂一般进了自己房间。
平时她从不锁门,却在这一晚,凭本能的关门、上锁。
-
一夜凌乱的梦。
许枝俏是被厨房动静惊醒的。
在床上懵了半晌,忽然想到某种可能,许枝俏眼睛一睁,几乎是惊慌失措地下床、穿鞋,开门冲进厨房。
男人背对她,两只手抓了把青菜,正对着水龙头清洗。
而灶台上的砂锅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火苗嘶嘶烤着砂锅的锅底。
听见动静,周琮回头:“醒了?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许枝俏嘴巴动了几下,憋了句,“你不是不会吗?”
害她生怕他把自己家给炸了。
周琮挑眉:“不会做,我还不会学?”
“......”
男人穿着家居服,头发蓬松,随意的散着,平时的矜贵与不可一世被平易近人取代。
手抓一把青菜站在那里。
竟然,鬼使神差的,添了些,人夫感?
许枝俏猝然转身,想撬开自己脑壳,把这些胡思乱想给清洗消毒。
进洗手间洗漱,厨房的火似乎关了,男人脚步声在厨房与餐厅来回游走。
许枝俏捏着牙刷,盯向镜中的女孩。
其实有那么几年,她的生活是很不好的,可以用“差”来形容。
但有许姝无微不至的关爱,还有积极向上的引导,许枝俏确实成长得健康又活泼,而且还有自信。
她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也值得最好的。
可自从进了纪淮洛那边的圈子,许枝俏知道,最好与最好,也是不一样的。
她很好,就是,还没好到,能让周家太子爷,非她不可的地步。
周琮看上她什么了。
浑浑噩噩洗漱干净,许枝俏把毛巾搭回手架,想出去时,冷不丁想起什么,一个惊恐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