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边儿,”周琮没什么表情,“哥哥打架就没输过。”
许枝俏没见过他打架,只见过他挨纪淮洛的打。
花臂男抬手抓了过来,周琮一个移步,鞭腿扫向他的腰,直接将他甩到对面墙壁。
周琮下手有分寸,他没用脚,而是用腿,便已经是收着的了。
否则花臂男这辈子,怕是做不了某项运动了。
影院这一角被人群挤得密不透风,经理领着保安硬挤了进来。
花臂男丢了面子,嗓子里吼着怪叫,再度冲了上来。
周琮狠狠一脚踹他小腹上,花臂男哀嚎着摔到墙壁,顺着滑坐下去。
这脚周琮用了十足十的力,对方满嘴血腥,瞬间懂了眼前男人才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他出手冷静利落,不是无脑冲击,第一次是敲打警告,第二次,便是教训了。
花臂男女朋友尖叫着去扶他。
周琮理了理裤管,漫不经心:“对不住啊兄弟,咱们都有女朋友,互相理解啊。”
“......”花臂男强撑着起身,往地下呸了口血水,“行,兄弟是行家,我佩服。”
他目光朝后,也是个爽快人:“小姑娘对不住了啊。”
许枝俏藏在周琮身后,露出颗脑袋,小脸一半贴在周琮手臂,像只即将出洞的松鼠。
招人心尖沦陷的那种。
周琮低眼,忽然笑了,抬臂将她兜进怀里:“娃娃还夹不夹?”
许枝俏悄悄扯他衣角,示意他影院经理还在看着,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围观。
周琮眼帘一掀,淡淡道:“散了吧。”
许枝俏:“......”
这怎么跟君王散朝似的。
当事人自己和解,经理捋了把汗,连忙和保安一块疏散人群。
许枝俏哪还有夹娃娃的心情:“咱们去检票吧。”
影院灯光发暗,刻意营造出的氛围感。
周琮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指腹从她唇角擦过,若有所思。
因他的举动,许枝俏倏地想起石榴红唇蜜的事,脸蛋在晦暗的光线下变烫。
她一扯袖子,将唇蜜擦了:“这个有毒,回头我就把它扔掉!”
“......”周琮眼皮绷住,“手痒?”
许枝俏:“它不祥,每次擦它,你都要出事!”
周琮长眸眯了下,极为敏锐:“上次是什么时候?”
“跨年夜啊,”许枝俏颓丧,“结果你小姨就出事了。”
周琮睫毛很轻很轻地动了动,无法名状的情绪攀上他眉梢。
“然后呢?还做了什么?”
许枝俏顿了顿:“没做什么了。”
“......”
想了想,许枝俏诚实道:“原本穿了件新大衣,可好看了,结果我哥哥让我换成棉袄子,不过幸好你没去哦...”
周琮凸起的喉结滚了下:“今天怎么不穿?”
“......”许枝俏垂下脑袋,忸怩,“算了。”
一精心打扮,心底就总觉得羞耻,还有种,一隆重,好运就会跑掉的预感。
周琮心脏被这话挖出个洞,料峭的寒风从这洞中穿过。
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满心欢喜期待跟他跨年。
他失约便罢了,还表现的那样冷淡。
他当时真的没有因为巫元霜的自|杀,从而有一丝迁怒到许枝俏身上吗?
原本的信誓旦旦,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周琮低下眼,对上女孩无辜纯真的目光,猝然被扇了一巴掌。
“对不起。”他喃道。
许枝俏歪了歪脑袋:“这有什么呀,咱们去检票吧。”
周琮向来无坚不摧的心,忽然起了丝恐惧。
如果有一天,他曾有过的想法,被许枝俏知道...
不。
她不会知道。
“走吧,”周琮敛睫,依然是那副万事不过心的散漫样,“拿上你的三口饮料和一桶爆米花。”
她永远不会知道。
第94章
年纪不大,还挺吓人。
影厅座位爆满,电影还没开场,大屏幕上放着某家4S店的轿车广告。
周琮朝后排扫了眼:“怎么不买情侣座?”
“太靠后啦,”许枝俏专注地盯着广告,“咱们这才是视线最好的位置。”
“......”周琮眉心一跳,“你情调呢?”
许枝俏:“没有。”
周琮:“......”
借着屏幕明明灭灭的光,女孩撇脸看他:“一样的钱,选个最好的位,你要什么情调。”
“......”周琮气的牙根痒,“这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许枝俏笑嘻嘻地靠近,挽着他手臂说:“我哥哥不是给我买了辆车嘛,我想了解下,以后给他买辆更好的。”
周琮酸了:“男朋友也送你一辆。”
许枝俏:“你别在这种时候,讲这种没有情调的话。”
“......”
“你看,”惹完他,许枝俏没有察觉似的,嬉皮笑脸,“咱俩都没有情调,多配。”
周琮脑仁疼:“别带我。”
许枝俏抱住他手臂,脑袋倚了过去,轻轻打了个呵欠:“你借我靠一会,电影开始就喊我。”
说罢,她眼皮沉的抬不起来,就这么偎着他,慢慢睡了过去。
周琮皱眉,将她兜进怀里,指腹摩挲她脸庞。
他就说她精神不大好。
才开学一周,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奶茶店不做了呗。”他试探道。
许枝俏很轻的一句:“嗯。”
“......”
就这么,答应了?
许枝俏含糊的声音:“我要学习,不划算。”
奶茶店打工赚的钱,与她能学到的东西相比,已经不划算了。
“课程很重?”周琮沉声,“要不要我去跟老师谈...”
“不用,”许枝俏说,“这学期满课。”
周琮没再问,手掌抚她脑袋,一下又一下,哄她在自己怀里休息。
电影开场,许枝俏已经睡着了,周琮没喊她,而是对着手机发消息,问课程怎么排的,为什么是满课。
那头回复深大除个别特殊院系之外,并没有满课的安排,除非学生个人有安排。
周琮眉头越拧越深:【许枝俏选了哪些课?】
那头很快发了一串过来。
除了她本系的课程,余下的,全是跨专业的。
-
许枝俏睡完了一整场电影。
她坐在副驾,扭脸朝向窗外,明明白白地发着脾气。
周琮清清嗓子,想牵她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巴掌拍开。
“......”周琮忍俊不禁,“明天再来看,我就是,看你太困了。”
“我能醒的,”许枝俏强调,“你喊我一声,我立刻就会醒的!”
周琮:“明天我保证咱们再来看,行不?”
许枝俏生气:“明天我有课。”
“......”周琮眉心动了动,“晚上也有?”
“嗯。”
“我记得你们没晚自习吧?”
“我有。”
周琮撇脸,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多学点,”许枝俏一笔带过,“我喜欢知识往我脑子里灌的感觉。”
“......”
她这样插科打诨,周琮都不知该不该信了。
车是开往纪家的,这个晚上她要回家。
周琮半道就把车停了,停在一棵发了芽的楝树下。
街灯穿透楝树,将光打在挡风玻璃上。
“咱们没必要这么辛苦,”周琮耐心道,“长身体呢,总不能连觉都不够睡吧?”
许枝俏抠着手指头玩:“不辛苦啊,还不如高考时辛苦。”
周琮探到副驾,捧住她脸,平视:“怎么了,要不要跟我聊一聊?”
“......”许枝俏不想跟他说,她总不能说许姝反对他们,因为周家门户高。
人家门户高是既在的事实,难道还要让周琮为了她,刻意把周家拉低吗。
只能她这边努力提高自己了。
但这件事,她不想搞得像是她在吃亏、受委屈、忍让、付出了多少多少一样。
她只是觉得,大家在彼此的道上,各自努力。
“我没问题,”许枝俏笑盈盈的,“你别担心。”
周琮不悦:“你还小,长身体最...”
许枝俏急了:“你再说我身高我跟你拼了!”
“......”周琮一腔子郁郁冷不丁消散,忍不住笑出声,“说正事呢,小炮仗啊你。”
许枝俏推开他脸:“你别管,咱们只是交往,不是结婚...就是结婚,你也不能这么管。”
周琮脸一黑:“你想让谁管?”
“谁都不许管,”许枝俏踢了下脚垫,“我能管好自己。”
周琮不乐意:“但你已经影响到了身...”
许枝俏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周琮赫然住嘴,硬憋了句,“年纪不大,还挺吓人。”
谁能想到啊。
这么点小东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跪。
周琮自打记事起,就没怕过谁,真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一定得让他栽个大的。
“走啦,”许枝俏没精神,“我要回家。”
周琮悄悄吁气,将她包拽了过来,在里面翻翻找找,掏出那只唇蜜。
许枝俏眼睫簌了簌,弱弱的:“你干嘛呀?”
“两次都没能好好看,”周琮拧开唇蜜盖子,“男朋友帮你涂。”
“......”
车顶灯开着,男人身体探到这边,许枝俏不由得后缩,窝进厚沉的椅背。
周琮睫毛很长,直直的,垂眼时,显得人薄情。
许枝俏面前那点空间整个被他占据,空气中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挟着唇蜜扩散出的甜味。
他涂的认真,沿着她唇型,几不可闻:“张嘴。”
“......”许枝俏嘴巴略微张了张。
男人英俊的脸猝不及防放大,睫毛根根可数,许枝俏条件反射闭眼。
唇上传来熟悉的触感,轻轻的,温柔的。
再渐渐急促。
几近蛮横又强势的掠夺。
肺里的氧气被卷了个一干二净,许枝俏撑不住,手拽住他头发乱扯,原本是发脾气,一出声就腻成了暧昧的嘤咛。
周琮一把掐住她脸肉,喘息着:“欠收拾?”
敢在这关口出声,不要命了。
女孩双眼迷蒙,委屈:“你流氓。”
“你行行好,”周琮额头贴住她的,呼吸滚烫,“好疼。”
“......”
什么疼?
男人裹着磁的嗓子一出声致命的诱人:“爆炸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