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手机电流,周琮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呼啸的风声,女孩气息奄奄:“娶你门当户对的姑娘去吧,去你m的。”
“......”周琮咬字,恨极了,吼道,“给老子把船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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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没去医院,而是去了私人机场。
许姝和纪淮洛纪寿他们等在那里。
纪淮洛眼睛红红的:“我|草他妈,我跟周琮势不两立!”
周老爷子:“机上有专业的医护,走吧。”
“......”许姝垂泪,“谢谢。”
所有资料证件都已经备齐,纪寿百般不放心,叮嘱道:“安顿好了悄悄告诉我,我把公司安排好,就过去找你们。”
许姝没应这话。
来不及耽搁,纪淮洛把许枝俏抱上了飞机,由许姝陪伴,飞往一个未知的国家。
飞机升空。
一道急促刺耳的刹车,男人跌跌撞撞下车,眼睛猩红:“许枝俏!!!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第110章
失踪了。
许枝俏失踪了。
周琮查不到她踪迹。
所有信息都被周老爷子抹掉了。
周琮跪在老宅院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爷爷我求你,我爱她,我离不开她。”
他脸颊有伤,是纪淮洛揍的。
华庆阳与甄创陪伴在侧,苦口婆心:“你冷静点,阿琮你别发疯。”
周老爷子命警卫上前:“给老子打!”
警卫手里拎着老爷子的马鞭。
华庆阳大惊失色:“爷爷!”
周琮打小养得矜贵,就算被老爷子带出去训练,也没受过这种皮肉的苦。
可老爷子铁了心,命令他们让开。
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破裂声,瞬间撕开周琮的衣服。
血透过薄薄的布料沁出鞭子痕迹。
周琮口腔漫出铁锈味,硬咬着不出声。
老爷子目光肃重:“还求不求?”
“...我求你,”周琮咬出字,“我求你。”
老爷子一扬下巴,马鞭再次甩他后背。
周琮上半身踉跄了下,旋即挺直:“我求你。”
甄创不忍看:“你就服个软吧!”
“他差点害死人家姑娘,”老爷子毫不手软,“挨几鞭子算得了什么。”
周琮挨了十鞭。
是周和正与巫首芳跑过来,一起跪下为他求情。
周老爷子喘着气:“他说话做事肆无忌惮,还不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别人只能屈服他,这点再不管教,等他闯出更大的祸,你们就哭吧!”
谨言慎行,是谨言在前。
然而周琮却搞错了,他或许行为谨慎,但言语却总是不经意透着嚣张与傲慢。
牧承光的事,若不是他置气胡说,也不至于惹出后面这些麻烦。
还差点害了人家姑娘。
“爸,”巫首芳哀求,“是我的错...”
老爷子一个眼神:“和正,把你媳妇带下去。”
周和正犹豫,又不敢违背,强行扶着巫首芳离开。
庭院恢复安静。
老爷子让警卫退开。
周琮依然挺着坚硬的脊背,脸颊苍白到没有血色。
“乖孙啊,”老爷子长叹,“你太不懂得谦卑了,这疼姑娘,能跟追猎物一样死抓着不放吗?”
周琮眼睛漆黑,晦暗幽深:“爷爷我求你。”
“......”老爷子看着他,“打你一顿,怪爷爷吗?”
周琮充耳不闻,哑声重复:“我求你。”
院中树木阴凉茂盛,已经是夏天了。
“打你一顿,是给你妈和你小姨一个交待,”老爷子自顾自道,“你这种行为,算是背叛了她们,虽然那丫头无辜,但大家各有各的立场,要先把你妈妈的怨气消掉才行。”
否则,依然是个后患。
老爷子眼光长远,目标从来不在眼前。
周琮衣服被血染透,神思逐渐溃散:“我爱她。”
“爱是让对方感觉放松和安全,”老爷子语重心长,“这丫头对你只有害怕!”
周琮:“我求你。”
“你好好想想吧,”老爷子摆手,示意人将他送去医院,“想不通,就别去祸害人家囡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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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在医院躺了一周。
纪淮洛每天准点过去,什么都不干,就站床头,冷嘲热讽:“哟,这不是我那牛逼plus的妹夫吗?”
华庆阳捂额,一字一字地挤:“你少点欠揍吧。”
“让他说,”甄创无语,“他能把这半死不活的骂起来也值了。”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许久没开过口了。
形销骨立。
纪淮洛啧啧:“就你会算计,能败给我妹妹,那是你的荣幸。”
说到这,华庆阳忍不住:“你连妹宝一成的智商都没有。”
“......”纪淮洛冷哼,“我俩一家,她高点我就低点,免得让你们眼红。”
甄创牙酸:“这已死微活的人怎么办?”
纪淮洛:“烧喽撒喽。”
“......”
谁问你了二逼。
纪淮洛窸窸窣窣的,格外贱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指尖得意地弹了两下。
“看见没,”他欠嗖嗖的,“我妹送我的漫展徽章。”
这徽章是许枝俏不小心掉的,被他捡了。
但只要他说送的,谁又知道是他捡的。
话落,华庆阳:“你偷的吧?”
“......”纪淮洛死人脸,“你词库可真特么丰富。”
徽章颜色鲜艳,鲜活的像某个女孩,安静躺在他手心。
忽然。
纪淮洛手心有什么东西拂过,徽章不见了。
“......”
全场沉默。
病床上死气沉沉的男人不知何时扶坐起身,手指抓住那枚徽章,眼睛直勾勾地盯住。
纪淮洛炸了:“这特么是我的!!”
周琮多日不曾讲话,嗓子哑得厉害:“我的。”
“......”
有这么争东西的吗?
“你总是骂她,”周琮沙哑道,“她不想回纪家,就偷跑去漫展,是我把她哄回来的。”
“......”
纪淮洛内存不大高的记忆似有若无浮出点画面。
“我离家出走那天是吧,”他嘀咕,“你带她来洋房找我?”
这么一说,甄创和华庆阳都想起来了。
纪淮洛:“难怪她11点才回家,我给她一顿骂。”
甄创拎起鞋子砸了过去。
周琮眼眸黯淡无光:“你骂她什么了?”
“......”纪淮洛心梗,“我说你看不上她,叫她别肖想不属于她的人...”
周琮动不了,华庆阳一个饿虎扑食,勒住纪淮洛脖子:“阿琮你别动,我替你揍。”
“也就是你爸娶了她妈,”甄创落井下石,“不然你的下场比阿琮还惨。”
原谅?
原谅个鬼。
人家姑娘就纯粹为了顾大局才不跟他计较。
这边闹成一团。
周琮恍惚出神。
有些细节被忽略,被他的傲慢蒙蔽。
他总认为他爱许枝俏,他全力以赴地爱她。
却不知,站在许枝俏的立场,顶着内外这么大的压力,还能够回应他,是需要多少勇气和力量。
她知道答应他的追求,需要给全世界交待。
她因他恶劣的话受了伤害。
不是心理医生说的那样,她年纪小,阅历少,目前消化不掉。
是许枝俏爱他。
越深爱,他的那些话、他的欺骗和自大、他迁怒时的眼神,越是一把锋利的刀,不留情面地捅进她心脏。
是她爱。
她一腔子赤诚,爱的毫不保留,结果迎来当头一棒。
她的感情,被辜负了。
周琮眼睛红到滴血。
他把那么爱他的女孩,给逼走了。
她不要他了。
许枝俏不要周琮了。
第111章
故人的气息。
八月,纪淮洛23周岁生日,他与周琮生日只差了一周。
上年许枝俏刚来纪家,纪淮洛烦她,各种挑衅为难,连生日都是纪寿威胁才愿意带她出来玩。
那天许枝俏对着橙色的云拍了张照。
纪淮洛仰头看天,空中万里无云,与上年这天截然相反,某个女孩也已经走了很久。
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没有生日的欢喜,平添几分物是人非的凄凉。
周琮出了院,没再继续发疯,老实地接手家族产业,行为举止相较之前更加内敛妥帖,喜怒不形于色的观感。
再没有人能轻易探知他的情绪。
挫骨扬灰之后,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肉骨重塑。
后面一年,处理掉纪氏的叛徒阎泰,纪寿开始分批放权给纪淮洛。
他最常讲的一句话:“你跟阿琮学学,看看他刚谈的项目,哪是他这个年纪能有的成就,同样都是儿子...”
“同样都是爹,”纪淮洛顶嘴,“你怎么不跟周叔学学。”
纪寿瞪他,想抽皮带揍一顿,想起某个女孩的嘱托,手又顿住。
“总之,”他恨铁不成钢,“你跟人家学学,那帮子老狐狸在他面前都要夹着尾巴,深城拿不下的项目都要他带队去谈,他才23!”
纪淮洛撇嘴:“还不是被我妹玩了。”
“......”纪寿真的很想揍他,“你嘴巴管管好,别拿这事去刺|激他!”
纪淮洛:“哦,抱歉哦,昨天才刚刺|激过。”
“......”
他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这是下年的项目策划书,”纪寿头疼,“你研究下阿琮的做法,依葫芦画瓢就足够用了...”
纪淮洛:“我妹甩了他。”
纪寿:“...明天的酒会你去参加,说话做事请参考阿琮...”
纪淮洛:“我妹不要他了。”
“......”纪寿忍了忍,“注意那几只老狐狸,别随便就被人套了话,不然你跟阿琮一起去...”
纪淮洛:“他被我妹算计了。”
纪寿脑中那根弦叮的断掉,不假思索抽出皮带,吼道:“等你妹毕业回来,纪氏交给她,而你,这个愚蠢的哥,就麻烦她继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