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许枝俏被恶心到了,“你为什么会把‘可爱’两个字用到你自己身上。”
纪淮洛咬肌鼓着:“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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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纪淮洛摆了张桌子在院里,难得认真又正经地帮唐学林解决新公司创业中遇到的困难。
纪淮晨玩着新的赛车,时不时尖叫欢呼一声。
周琮半躺在椅中,一条长腿伸直,人也懒懒的,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只柚子的皮。
空气中浮着柚子清苦的香味。
他刀用得熟练,剥完皮后又一瓣一瓣地揭开果肉外层的那层膜,最后挑掉柚子肉上的白色脉络。
一整颗红心柚被他清理的干干净净,整齐地放回柚子壳里。
纪淮洛啧了声:“你这强迫症怎么能好点?”
说罢,他手一伸,想拿块果肉吃。
周琮眼神刮过,不客气:“想吃自己剥。”
“......”纪淮洛撇嘴,“我妹要知道这是你剥的,她才不会吃。”
说话间,许枝俏拿了瓶牛奶出来,把纪淮晨的车拦住:“该午睡了,喝完奶去睡觉。”
纪淮晨正在兴头上,攥着方向盘不松,头摇成拨浪鼓。
许枝俏蹲在他面前,哄道:“睡醒了再玩。”
纪淮晨发脾气,抓住那盒牛奶就扔。
他是想扔到草丛里的,可年纪太小,控制不住力道和方向,牛奶盒径直砸到许枝俏的脸上。
纪淮洛冷不丁一声吼:“纪淮晨!!你想死是吧!!”
许枝俏脸颊被牛奶盒的尖角戳到,疼的她闭眼忍耐。
下一秒,她脸被来人捧住。
许枝俏睁眼,猝不及防撞进周琮惊慌失措的眼底。
“没事,”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周琮声音不大平静,“没破皮,疼不疼,哥哥帮你吹吹...”
纪淮洛和唐学林已经围了过来。
半秒的安静。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周琮的手猝然收了回去,喉咙滚了下,低语:“抱歉。”
他失态了。
许枝俏没说话,因为纪淮洛已经把纪淮晨从车里拎了出来。
大约知道自己犯了错,小朋友蹬着腿哭闹。
纪淮洛吼道:“哭你大爷!你姐多脆你不知道?老子打断你的腿!!”
许枝俏服了:“他不是故意的。”
“他还敢故意?”纪淮洛臭脸,“脸给他揍烂!”
纪淮晨边哭边寻求帮助,最后把可怜巴巴的视线停在周琮身上。
只有周琮哥哥对他最好、最温柔。
不管他干了什么坏事,周琮哥哥从不骂他,还会帮他训斥别人。
纪淮晨朝他伸手:“哥哥,抱抱。”
他哭的可怜,周琮唇角抿了下,温和又坚定:“不行。”
纪淮晨傻眼。
周琮罕见的严肃:“跟姐姐道歉。”
“......”纪淮晨听懂了,他呜呜的,“姐姐,对不起。”
许枝俏心疼:“没事啊...”
周琮又一句:“给姐姐吹一吹,哄一哄。”
纪淮晨哽咽着,伸出小小的胳膊,环住许枝俏的脖子:“姐姐,不疼不疼...”
“不疼,”许枝俏搂住他,“姐姐没事。”
纪淮晨嘴巴嘟到她脸颊,在她皮肤红红的地方亲了又亲。
许枝俏开始嫌弃:“咦!!别把口水喷过来。”
周琮心尖酸得厉害。
羡慕纪淮晨的肆无忌惮。
纪淮洛抱臂,冷哼:“别说,他挺听你的。”
“他只是小,”周琮同样冷淡,“又不是傻,你好好讲道理,他听得懂。”
“......”纪淮洛咂了下,越琢磨越觉得这话像是在训他。
在斥责他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吼到纪淮晨身上的行为。
然而转念一想。
又出现一个可能。
或许周琮只是在不满他的大嗓门。
纪淮晨皮的要死,才不怕这个。
只有许枝俏。
她害怕别人大声。
至于周琮是因为谁,纪淮洛懒得深思,反正两个都是他家的。
他,纪淮洛,才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活在周琮阴影里二十多年,纪淮洛扬眉吐气:“许枝俏,你哥渴了,去把桌上的柚子拿来给我。”
把纪淮晨给李姐,许枝俏抱着那壳柚子肉,先给了唐学林一瓣,然后自己拿了一瓣。
随后,将柚子肉连壳一块,塞到纪淮洛怀里。
周琮:“......”
算了。
好歹她吃了。
她愿意吃,他可以为全世界剥一次。
纪淮洛得意洋洋,挑衅的目光看向他:“想~吃~自~己~剥~”
第128章
哈哈!
唐学林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下午阳光明媚,纪淮洛来了兴致,拿了两副牌,要玩斗地主。
“小唐你不知道,”纪淮洛说,“许枝俏什么都不会,只会玩这个,而且她还特怕抽到地主,她就想当农民。”
因为地主永远是孤零零的,农民却有三个。
许枝俏不想玩:“我不参加。”
“不行,”纪淮洛否决,“你不参加就少了一个人,三个人不好玩。”
主要是少了她不好玩。
许枝俏想踹他:“你喊几个朋友过来。”
他狐朋狗友那么大一堆。
纪淮洛:“你庆阳哥走亲戚去了,要不,喊你创创哥?”
说到这,他咧嘴一笑:“你创创哥一来,他老婆估计得跟来。”
“......”
算了。
上次被乌雅仙和郑莹莹搞出了阴影,许枝俏连甄创都不想见。
一张方形桌子,许枝俏坐在唐学林和纪淮洛中间,恰好跟周琮面对面。
只是她态度坦然,不回避、不热情,就像她自己说的——
于她而言,周琮就只是纪淮洛的发小。
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一段,被她轻而易举的删除掉。
周琮沉默到异常,若是细看,他矜贵清瘦的外表之下,是掩不住的难过和颓废。
理完牌,纪淮洛说规则:“玩钱的啊,画乌龟太小儿科。”
“......”许枝俏头一个反对,“我没钱。”
纪淮洛:“你抠死算了。”
唐学林咳了咳:“没事,我有,我给你。”
纪淮洛:“要你给什么。”
唐学林顿了顿,也觉得这话冒失:“那个,说不定会一直赢呢,赢就不会输钱了。”
纪淮洛:“大聪明,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唐学林:“......”
“纪淮洛!”许枝俏把牌理齐,不耐烦,“你客气点!学林是我的客人!”
纪淮洛撇嘴,看向摸到第一轮地主的人。
“都看好了啊,”他阴阳怪气,“周公子不仅当了地主,其实就是地主,专门剥削咱们这些农民。”
周琮没理他。
其实这种牌对他来说太小儿科。
他只用了两轮,便结束了这局。
另外三人都有点懵。
牌还没理好,这局就输了。
等于敌人来犯,他们刚喊了个“杀——”,下一秒就毙命了。
纪淮洛黑脸:“你有病?”
周琮眼帘掀了掀:“怎么,不许我赢?”
“......”纪淮洛差点拍桌子,“陪俩小孩玩呢!你赢这么干脆是想死?”
按规则,地主赢了,他们三人要每人给周琮一百块。
一轮一结清。
许枝俏想揍死纪淮洛,干嘛把钱定在一百,定一块多好。
至少输了不心疼。
收完三张一百,周琮唇边很浅地弯了下,旋即敛住,然后慢条斯理地解下腕上的金表,压在那三张纸钞上。
纪淮洛捊着袖子,嚷道:“都给我打起精神,记住,赢牌第一,干架第二,友谊没有!!”
许枝俏:“......”
二逼。
第二轮是纪淮洛当地主。
他十分得意,以为自己能一局翻盘。
然而几圈下来,纪淮洛看着手里最后两张牌,臭脸:“不要。”
周琮挑眉:“不要?那我可没牌了。”
“......”纪淮洛咬牙,“老子又不是输不起!”
地主输了。
许枝俏刚才送出去的一百,从纪淮洛的手里拿了回来。
捕捉到她眼里的欢喜,纪淮洛气笑了:“你乐什么乐,我输给你的,是咱家的钱!”
许枝俏不管。
第三轮是许枝俏抽到了地主。
她不爱当,因为不喜欢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哪怕地主的牌会多出几张,赢一轮就有三百,会有些优势。
纪淮洛率先堵她的路:“不允许让。”
“......”许枝俏腮帮不知不觉鼓了点,硬着头皮理牌、出牌。
可鬼使神差的,她赢了。
最后一张牌出完,许枝俏眼睛一亮,拍手:“哈哈...”她赢了!
不知为何,她“哈哈”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快乐还没扩散开,许枝俏倏地反应过来。
她居然感觉到了开心。
由内而外的,紧贴灵魂的,开心。
这开心很短暂,风刮过就散了,像到不了沸点的水。
纪淮洛嘴角抽了会,肩膀受不住地颤抖,猛地拍桌子大笑出声。
“我草!!我就说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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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吧!!”
许枝俏面无表情,摊手:“给钱。”
虽然这表情很短,如同昙花一现,周琮依然悄无声息地红了眼。
他垂着脑袋,喉结艰难地滚了下,冷白嶙峋的指尖压住一张钞票,没敢抬头,用这姿势,将钱移了过去。
这一刻,巫首芳的一句话,仿佛尖锐的电钻,吱着刺耳的鸣叫,往他脑袋里钻。
巫首芳说——
你就等着吧,等着看你爱的丫头是如何毁在你手里的吧。
许枝俏向来乖巧,其实她很爱笑,一笑起来就眼睛弯弯的。
还爱黏人。
那时以为这是常态。
周琮曾自大的以为,他会把她养的更好,会让她一直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