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还有更简洁明了的说法——
周琮只需要她的喜欢。
-
进门时,俞士白已经离开了。
巫元霜表情窘迫:“对不住啊俏俏...”
“妈...小姨,”许枝俏乖巧道,“没关系的...”
周琮懒洋洋地打断:“小姨,您对不住的,是我,她高兴着呢。”
许枝俏:“。”
也就。
还好吧。
巫元霜轻咳:“那,小姨下次给你多介绍几个。”
周琮:“?”
“不是说你,”巫元霜说,“跟俏俏说呢。”
周琮气笑了:“您跟她说就合适吗?她是我的!”
巫元霜:“写你名儿了?”
周琮:“......”
“来,俏俏,”巫元霜和蔼道,“小姨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许枝俏靠近:“小姨您别客气。”
两人挨着坐到沙发,对面茶几摆了个长方形盒子,巫元霜示意她自己打开。
许枝俏没客气。
盒子里是一条珍珠手串,珍珠硕大圆润,品相上乘,中间挂了一只彩色卡通小熊。
许枝俏眼睫动了动,视线抬高,落到周琮身上。
男人脸色遽变,嗓子都哑了:“小姨!!”
“你慌什么,”巫元霜狐疑,“这手链不好吗?在年轻姑娘里很流行呢。”
周琮手一收,将珍珠连同盒子抽走:“我们不要。”
巫元霜摇头,不管他:“俏俏,你自己决定。”
许枝俏注视着周琮,温声:“我喜欢珍珠。”
话一出,周琮身体颤了下,眼眶慢慢红了。
许枝俏抿抿唇,强调:“我真的喜欢珍珠。”
“......”周琮喉咙艰难滚了滚,“你骗人。”
那年,她就是用这句话,骗他帮她收集珍珠。
她不是喜欢珍珠。
她是想让他死。
第213章
能怂成这样。
午后的客厅安静,阳台植物茂盛,被玻璃推拉门关住。
男人高大笔挺地站着,身形透着与之不符的伤痛与害怕。
三人同时沉默。
许枝俏望住他,放软了声:“没骗你,真的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珍珠做的饰品。
那时年纪小,总觉得珍珠需要一定阅历与年纪才能佩戴得好看。
许枝俏手搭到男人腕骨,轻声:“阿琮,我真的喜欢,只要不把它磨成粉吃掉就好了。”
“......”周琮只觉得烫手,“我们不要,不要这个,你换其它的喜欢,什么都买给你。”
可现在不是她喜不喜欢。
而是周琮明显出了问题。
他心里有一块生病了。
他害怕珍珠。
连这名字都没办法听到。
许枝俏握住他手:“男朋友。”
周琮甚至不敢看这珍珠手链一眼:“不要。”
“......”许枝俏轻轻晃他,“我保证,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我不要你的保证,”周琮声线发硬,“一切过敏源都要禁止。”
许枝俏好笑:“你还能把世界上的珍珠都毁了?”
“别的我不管,”周琮说,“我们家里不能有,你的身边不能有。”
许枝俏:“这是小姨送我的见面礼。”
周琮望向巫元霜:“小姨,换一个见面礼。”
巫元霜:“可以,我还有一条朱砂的...”
“不要,”许枝俏说,“我喜欢这条,上面有小熊。”
周琮不容反驳:“我把小熊换到那条朱砂的上面。”
“......”
事情似乎就此僵持住。
巫元霜听懂了:“这事怪我,是我不清楚俏俏过敏...”
“小姨,不怪你,”许枝俏安抚道,“佩戴没问题的。”
长辈赠送,拒绝不好,可周琮又很强硬,许枝俏想了想,折中道:“我很喜欢,想要,你帮我收着,想戴了,我就在你面前戴一会,行吗?”
“......”周琮满心满眼的抗拒,“不...”
许枝俏晃他:“求你了。”
周琮憋屈:“我坚持呢。”
许枝俏卷翘的眼睫眨巴眨巴,洋娃娃似的,故意卖萌:“真的吗?”
“......”周琮别开脸,“你别用这招。”
许枝俏绕了半圈,追他视线:“男朋友。”
周琮语塞。
许枝俏拽他领口,将他拉到与自己齐平,用手抚他蓬松的头发,掐着调子磨他:“阿琮乖乖,求你了。”
“......”周琮喉咙咽了下,“跟你说了,别用这招。”
许枝俏嘟唇:“就收小姨这一条,以后不管谁送,我都不要,好不好?”
周琮好像没那么坚定了。
他做最后的挣扎:“你说话不一定算数。”
“以后我要跟你用一个衣帽间的,”许枝俏说,“有哪些饰品你都清楚,我不骗你。”
“......”周琮瞪她,“真的吗?”
他承认,他为“一个衣帽间”心动。
他开始幻想两人的婚后生活。
许枝俏重重点头。
那条手链的盒子还被他握在手里,周琮懊恼自己不坚定:“如果说话不算数,再敢...”
不等他说完,许枝俏立刻松手,回头看向巫元霜,笑逐颜开:“小姨,谢谢你。”
周琮:“......”
他的威胁都没说完。
巫元霜没眼看:“还以为他有多厉害。”
周琮:“。”
so?
“我能戴一会吗,”许枝俏申请,“就戴这半天。”
周琮把盒子往口袋里一塞,冷脸:“不行。”
许枝俏嘴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周琮猝然转身:“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吃什么。”
许枝俏:“......”
至于吗。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怕成这样。
巫元霜叹为观止。
“知道他有了克星,”她调侃,“不知道他能怂成这样。”
许枝俏坐她身边:“小姨,您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巫元霜拍她手,“辛苦你们啦。”
有之前被当成糖糖的事在,许枝俏那丝紧张也没了,就像在面对一位亲切的长辈,很自然。
巫元霜打量她:“从照片上见过你无数次,这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见你。”
许枝俏的眉眼、轮廓,总有一部分,像极了那个男人。
“那年,”巫元霜回忆道,“我去见了你的爸爸。”
许枝俏认真倾听。
大约就是周琮说的那次。
巫元霜:“其实,你跟他,只是五官上有些许相同,气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相由心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去探监那次,牧承光已经苍老许多,人由内而外透着奸滑与龌龊。
说到这,巫元霜叹息,疼爱地握住她:“别人的错,你这样伤害自己,你妈妈该多难过。”
“......”许枝俏吸吸鼻子,“以后不会了,那时候年纪小,容易冲动。”
“不怪你,”巫元霜说,“哪怕是我跟你妈,不也脱了层皮。”
时过经年,再大的伤痛都走了出来,也不再忌讳这个话题。
巫元霜抚她小辫儿:“阿琮的性子我清楚,说一不二的,那时候二十出头,巫家和周家老爷子这脉就他一个金疙瘩,养的他不知天高地厚。”
呼风唤雨、搅弄风云惯了,连心爱的人,都当成猎物对待。
“这些年,”巫元霜说,“他经常来我这边,每次都是路过,实际他是去了晋东,你长大的地方。”
许枝俏怔忡。
巫元霜说:“他还跟我说你、你的朋友,曲秀秀和卫龙他们,说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傻乎乎的,容易相信人,容易把家底都掏给对方。”
他不断不断地说这些,像是要靠这些话题,才有支撑下去的动力。
“有次他带了份烧腊给我,”巫元霜说,“用微波炉加热完,他眼睛忽然红了,像个小孩一样问我——”
小姨,她不回来了怎么办。
巫元霜没办法。
“原来我也不是很了解他,”巫元霜说,“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有这样脆弱的时候,果然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论是周琮,还是牧承光。
又或者巫元霜自己,还有许姝。
在命运走到岔路口时,他们做出选择。
却不知,暗中有份标好价的结果,早已在未来,等待着他们。
第214章
不行?犯法?
巫元霜去睡午觉了。
许枝俏帮她掖好被子,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阿姨不在,只有周琮一个人,背朝着门,似乎是在包小馄饨。
许枝俏幽灵一样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腰,脸蛋埋进他衣服。
周琮身形顿了顿,脑袋稍撇,用眼尾睇她:“撒娇也不行,我最大的限度,就是帮你收下它。”
他还在惦记那条珍珠手链的事。
许枝俏脸在他后背磨来蹭去,一声不吭。
周琮两只手都沾满了面粉,只能用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贴在她发顶:“别闹,给你包个小元宝,行不?”
这姑娘是个钱耙子,小元宝她一定喜欢。
“周琮。”她闷闷唤道。
“嗯。”
许枝俏:“你别怕。”
“...怕什么?”
许枝俏:“珍珠。”
“......”
“我不会这样了,”许枝俏在他怀里抬头,眼睛半弯,“其实那时我不用这招,你也很快就会送我回家的,对吗?”
这个话题周琮不想谈。
是他心里的刺。
男人情绪不明,手上动作很快,一个接一个地包着馄饨,就好似在靠这个逃避什么。
许枝俏嘟唇:“我想起来了。”
有天晚上,她做了噩梦,求周琮放她回家。
周琮答应她了。
说等她身体养好一些,他就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