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
他就说。
“你都装了,”纪淮洛忍不住,“他装一个不行?”
许枝俏枪口一转:“你急了?”
纪淮洛:“?”
许枝俏:“我凶你上学时暗恋的人,你急了?”
纪淮洛:“。”
周琮乖宝宝似的:“呐,我就是防他的,他老偷看咱俩发信息,怪吓人的。”
纪淮洛一字一顿:“草、你、大、爷!”
周琮面不改色,完全没有煽风点火的愧疚和自觉,甚至想把所有黑锅都扔他身上。
“宝宝,”他伸出受伤的手腕,挺直扎了个洞的胸膛,可怜,“帮我换药。”
许枝俏压着的恼火倏地点燃:“都几点了你还没换药!医生都说了...”
周琮:“你哥一直在说你坏话,我这不是,据理力争来着,都气忘了。”
纪淮洛:“......”
贱、人!!天下之大,都大不过这条贱狗!
深吸了几口气,纪淮洛挤出笑:“我帮你换。”
“不要,”周琮单臂护在胸前,一脸恐惧,“你想对我做什么?”
纪淮洛盯着他看了会,当着他的面,拨了个电话:“周爷爷,您大孙子您不要了吗?”
周琮眼神挑衅:“我不回。”
纪淮洛:“行,那就留这,当我大孙子。”
恰好纪寿出来,闻言怒了:“怎么,你还想当你老子的老子??”
纪淮洛:“......”
这个家真的容不下他了。
望着纪淮洛隐忍离去的背影,许枝俏低眼,跟周琮胜利的目光对上。
男人一咧嘴,不同于面对纪淮洛的贱嗖,一副伤者的虚弱。
“帮我换药呗。”
许枝俏平静提醒:“你别惹我哥哥。”
“......”周琮心脏刀口疼了,“你打算拉偏架?”
许枝俏很公平:“我跟他加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
周琮噎住。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跟你哥加一块啊,”周琮不爽,“凭什么你不跟我加一块啊?”
许枝俏拆掉他腕上的纱布:“因为我想跟他加一块,不想跟你加一块。”
周琮:“那未婚妻是不是你说的?”
他手腕伤口太深,加上缝线痕迹,暗红和药水颜色混合,看起来又疼又恐怖。
许枝俏心烦:“那只是权宜,你求婚了吗!”
话落,周琮忽然抽手,不等许枝俏反应过来,只听见扑通一声。
刚从厨房出来的李姐和许姝顿住。
抱着纪淮晨的纪寿瞠目。
抽完烟回来的纪淮洛脸色铁青。
二德晃着尾巴,疑惑不解地上前,抬着狗头打量。
场面就这么凝固。
许枝俏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哆嗦:“你干嘛...”
“求婚,”周琮情绪平稳,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现在就求。”
许枝俏忍了忍:“没有人求婚是双膝下跪的!!!”
周琮眼睫撩高:“我这不是,心口疼,双膝省力,就这么凑合一下,行不?”
等他痊愈了,他再给补个单膝的。
许枝俏:“我不答应!”
“......”周琮表情一塌,“是不是还要磕一个啊?”
许枝俏炸毛:“你试试!”
周琮脑袋一垂,像是立刻就要照做。
许枝俏头皮发麻:“你磕试试?”
这不是折她寿吗?
周琮握着那枚钻戒,弱弱的:“我知道我做过错事,缺点一堆,除了长得不错、还会赚钱、又知道疼媳妇、还能知错就改、情比金坚、心细如发...”
画面渐渐诡异。
大概是怕他将一本成语字典都背完,许枝俏骤然抽走那枚钻戒,自己戴上了。
周琮停了半秒,憋了句:“你不用详细和深入地了解一下我吗?”
他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呢。
就这么相信他吗。
哎哟。
不要太爱他了。
许枝俏摩挲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漂亮的火彩点进她瞳孔,交织着难以察觉的温软。
“知道你会跪,不知道你还会滑跪,”纪淮洛抱臂,缓缓移过来,“你的无耻就像爆炸的粪坑,让我们全家都变成了屎涂行者。”
周琮眉眼一撩:“请你从我面前滚开,你也不怕折寿。”
纪淮洛傲慢:“我把这一段发了朋友圈。”
“......”周琮眼皮子动了动,“我未婚妻接钻戒这一段在吧?”
纪淮洛:“。”
周琮似乎舒了口气:“呐,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再耍赖,你们都要帮我做主。”
周琮极为欠揍:“谢谢你的助攻,大舅哥。”
全场:“......”
第232章
除非明天去领证。
周琮求婚成功的消息,五分钟就散开了。
但电话被打爆的,是纪淮洛。
许枝俏重新帮周琮换了药,临了忍不住摁了把他伤口,无视他嘶嘶呼痛的表情:“我有点后悔,我刚才是头脑发热...”
周琮倾身,嘟高了唇,在她脸颊亲了口:“那我就成了被全城笑话的弃夫。”
“......”许枝俏推开他脸,“你怎么随身带钻戒啊?”
“我打算找到机会就求一求,”周琮无辜,又诚实,“万一你愿意了呢。”
不见缝插针的话,她兴许真能拖到30岁去。
反正他不怕失败,万一成功了呢,他不就能早点娶上老婆了。
周琮英俊的眉眼透着得意:“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许枝俏掐他脸,没轻没重的,直到把他一张脸都搓变了形。
周琮老实地抬着脑袋,由着她揉搓。
耳畔是纪淮洛暴躁的骂声:“又不是我求婚!凭什么给老子打电话啊!你们嫌他恶心,就不怕老子翻脸?”
纪淮洛恶狠狠警告:“再打老子电话,我就把我妹夫带出去,油死你们!”
狠话一撂,手机终于清静了。
纪淮洛气到头晕脑胀,看向那对小情侣:“十个亿彩礼,一分不能少。”
周琮淡定:“我的,都是我老婆的,她决定。”
“......”纪淮洛吸了口气,“许枝俏,你清醒点,到了咱家的才是你的,别被男人婚前的假话骗了。”
“你情书主人到底搞清楚没,”周琮闲闲道,“你的,是你未来老婆的,会有我老婆的份吗?”
纪淮洛:“。”
许枝俏没搭理这种无聊的争吵。
她手机来了通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但属地是晋东。
接通后,来人自报家门,许枝俏眼底短暂地滑过惊讶,很快就平静下来,举着手机去了门外。
周琮和纪淮洛的争吵不约而同停了。
“她为什么要避着咱们,”纪淮洛狐疑,“避你就算了,凭什么避她最爱的哥哥啊?”
周琮眉骨一沉:“她最爱的是我!”
纠正完这句,他发号施令:“你跟过去听听。”
“...不是,”纪淮洛荒谬,“凭什么让我跟啊?”
周琮:“我跟,她会发火。”
纪淮洛:“我跟,她就不火了?”
周琮:“你想得美。”
“所以,我请问呢?”
“死你一个就算了,我不想死。”
纪淮洛:“......”
周琮吐字:“快去,我最爱的大舅哥。”
纪淮洛胸口起伏。
电话那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许枝俏没听出来他的声音。
毕竟,隔了十多年了。
最后一次见到彭乾,还是他过来道歉。
当时彭乾也才15岁,处在男生敏感又自傲的阶段。
12岁的许枝俏手里握着扫把,将客人扔下的糖纸扫进畚箕,从头到尾都没看彭乾一眼。
彭乾似乎着急:“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乱开咱俩玩笑,你也不喜欢他们胡说的,对吗?”
许枝俏终于应他:“不对。”
彭乾顿住。
许枝俏稚嫩的脸认真:“我不是没人要,我妈妈一直在争取我,只是我爸不愿放手,你能劝一劝他吗?”
彭乾表情拘谨。
“我的班主任告诉我,”许枝俏说,“中国人讲究自谦,两只杯子碰一起,自己的那只要低一些,而不是故意抬高自己,去碾压别人。”
亲戚们开他们两人的玩笑,彭乾的处理方式,是用言语打压和轻蔑她。
许枝俏又说:“班里有男生给我写小纸条,我尊重他的感情,说我不够好,应该以学习为重。”
彭乾的做法,与她截然相反。
纵然那年的许枝俏穿着简朴,头发因营养不良枯黄。
可她眼睛透亮,告诉彭乾:“是你配不上我,你连朋友都不配和我做。”
一晃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彭乾约她见面。
许枝俏答应了。
她想看一看牧瑛,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周琮这场网络暴力事件中的牺牲品。
纪淮洛只隐约捕捉到“牧瑛”两个字。
电话挂断后,许枝俏怔了几秒,回头。
纪淮洛来不及躲,尴尬地抓头:“你对象硬推我出来。”
许枝俏看了他一会,在纪淮洛渐渐发毛的表情中,她弯出笑眼:“哥哥,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纪淮洛顿了顿,“谁?”
许枝俏:“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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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硬是绝食了两顿。
抗|议许枝俏只带纪淮洛,不带他的行为。
夜色渐深,整栋纪宅被静谧包裹。
一楼客房,男人坐在轮椅中生气。
许枝俏用勺子挖了只馄饨,好脾气哄道:“你受伤呢,不能出去。”
“不吃,”周琮嗓音生硬,“我又不是断了腿!”
许枝俏:“这个可好吃啦,我特地给你留的。”
周琮扭脸,避开:“用不着。”
“......”许枝俏瞅他,“别生气了,你身体还没好。”
周琮:“死...噶了算了!”
许枝俏歪脑袋,追踪他的视线:“那我怎么办,以后谁陪我,谁疼我呀。”
周琮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下。
“我只是去见见牧瑛,”许枝俏温声,“她是我妹妹,她还什么都不懂。”
周琮没吭声。
他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