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漆眸湿冷:“爷爷您上次留下来的岑小姐,在我未婚妻面前耍了通正宫的款儿,纪家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周老爷子傻眼。
全场阒静。
“爸!”周和正匪夷所思,“您还干过这事?”
老爷子心虚:“我说是你干的,你愿意为你老子担责吗?”
周和正:“我...”
“你什么你!”老爷子嗓门一拔,“你老子都快九十的人了!我不管,这孙媳妇你们求也得给我求回来!”
“......”
还能不能讲点理?
周和正转脸:“阿琮,你...”
“我什么我?”周琮半死不活,“要不您再给我补一刀,不娶上媳妇,我就不活了。”
“......”
老的小的闹成一团。
“爸!”周和正头大,“岑芙是您战友的孙女!”
他能怎么说啊。
周老爷子默了会:“这样好了,阿琮,你去丫头那里跪着,我让小岑带着岑丫头去道歉。”
一群人此起彼伏的咳嗽。
周琮傲骄着长大,这双膝盖还真没跪过几个人。
“跪自己媳妇不丢人,”周老爷子轻哼,“老周家男人哪个没跪过?”
周和正:“我没跪过。”
老爷子一噎。
巫首芳放下茶杯:“这亲事要是吹了,你现在就好回去跪了。”
周和正:“......”
不是。
这怎么所有压力都跑他身上了?
凭什么啊?
孽是老的和小的造的,惩罚让他这个半老不老的人扛?
-
许枝俏没想到,纪淮洛撂出的狠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周和正与巫首芳来了纪家。
还有岑家的长辈领着岑芙也来了。
礼品堆满了客厅。
许姝和纪寿面面相觑,表情透着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辈谈话,纪淮洛不好插嘴,靠着椅背,冷眼往二楼瞧。
周琮把许枝俏堵在卧室。
“我跟她没有任何来往,”周琮赌咒发誓,“骗你我不得好死!”
许枝俏社恐的毛病发作:“你为什么把叔叔阿姨给喊来了!”
周琮:“我不让作废,你要作废我就赖这不走了!”
许枝俏:“你自己来就算了,为什么让你爸妈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喊父母。
“你都要退婚了,”周琮一脸委屈,“我凭什么不喊爸妈啊?”
“......”许枝俏语塞,“我哥哥性子你不清楚吗?你不是很会拿捏他吗?”
纪淮洛在气头上,自然是要放狠话的。
周琮撩睫:“他有人质,我不敢。”
许枝俏憋了半晌,想起楼下的长辈,在卧室团团转。
“我真社恐的,”她冒了句,“那个岑小姐和她家人,你去接待,行吗?”
周琮:“。”
现在重点在这里吗?
她都要甩他了!还在这纠结谁接待的问题...
周琮眼一闭,感觉自己智商直线下降,指定是住院时麻药打多了。
许枝俏都让他去接待了,这不代表,她没有退婚的意思吗。
“那...”周琮咽咽喉咙,干巴巴的,“我去把他们打发走?”
许枝俏:“你是不是很得意?”
“......”
许枝俏望着他:“哦,还有某天晚上,送上门的妹妹。”
这事周琮理直气壮:“你别想冤枉我,我有证据...”
非常权威的证据。
“哦,”许枝俏直勾勾的,“好丰富的经验,好缜密的做法,好令人佩服的手段呢。”
“......”
许枝俏:“是吃过这方面的亏吗?”
周琮:“。”
许枝俏:“在谁身上吃的?”
周琮眉心一跳又一跳。
许枝俏启唇:“我也有洁癖。”
周琮:“?”
“你要是脏过,”许枝俏打量他,“那就是另一个价了。”
“......”
沉默。
楼下传来似有若无的聊天声。
周琮英俊逼人的脸没什么表情,单手移到裤腰,手指拨弄金属皮扣,慢条斯理地解开。
“你检查,”他长眸弯出混不吝的弧度,“咱把这事掰扯清楚,不还我清白,我就跟你哥好。”
许枝俏失笑。
狗东西。
还想把他们家便宜全占了。
皮带啪嗒打开,裤腰下移,露出底裤的颜色。
脸皮到底厚不过他,许枝俏忙不迭提住他裤腰,恼了:“算了!你去把人打发走...”
就在这时,周琮幽幽的:“宝宝。”
“...啊。”
周琮懒懒吐字:“提太高,扯着蛋了。”
“......”
第235章
陪嫁品。
许枝俏扶周琮下楼时,烧红的脸还烫着。
周琮脸更红。
被她打的。
客厅一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二人。
或者说,盯着周琮脸颊的指痕。
许枝俏忽然心虚,单薄的肩膀都塌了几分。
“好了,”周琮虽然虚弱,气势却没减一分,漫不经心的,“我未婚妻已经原谅我了。”
纪淮洛冷笑。
周琮眼风瞥他:“哥哥,有你是我的福气。”
纪淮洛胃里翻涌着恶心。
“你嫉妒兄弟我,我懂,”周琮欠揍的调调,“毕竟,我也单过。”
闻言,纪寿捂额,又想起这大儿子至今没影的姻缘。
头疼。
纪淮洛牙齿都咬碎了。
周琮目光一转,点头:“岑叔。”
岑丰茂尴尬,只是在晚辈面前强撑着:“阿琮,这事是小芙错了...”
“周琮哥,”不等他说完,岑芙明显哭过的眼亮着光,壮胆道,“既然挑明了,我也不怕继续丢脸,我喜欢你十年了,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许我会比许小姐更适合你。”
客厅骤然陷入死寂。
周琮眼帘抬高,露出失温的双眸:“十年了?”
岑芙吸吸鼻子,郑重点头。
“十年你找不到机会说?”周琮讥诮,“十年你偏挑我要结婚的日子,你在恶心谁呢?”
“......”
周琮:“你不会以为你特勇敢、特牛逼、做了件值得纪念一辈子的事吧?”
知道周琮的性子,他一般不跟女生计较,话说到这种地步,是带着撕破脸的打算,周和正咳了下,示意他收敛点。
“你用伤害我未婚妻的方式来满足你的欲望,”周琮兀自道,“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请问你是我什么人,用什么身份去警告的我未婚妻?”
岑丰茂:“阿琮,是小芙不懂事...”
“岑叔,”周琮淡漠,“冒犯您和岑爷爷的地方,改日我登门道歉,但岑小姐冒犯我未婚妻的事,请她现在就道歉。”
岑丰茂脸上挂不住,推了岑芙一把。
岑芙狠狠抹掉眼泪:“她又没吃亏!”
“她不吃亏她就活该吗?”周琮冷戾,“你走大街上被人扇了一巴掌,你又没死,你计较什么?”
“......”
周琮:“请你道歉!”
岑芙嘴唇咬到发白。
“小芙,”岑丰茂严肃道,“道歉。”
岑芙眼睛红着:“对不起,许小姐。”
许枝俏颔首。
“请岑小姐看清楚了,”周琮波澜不兴,“这桩婚事是我周家严阵以待,毕竟纰漏不是纰漏,是我的狗命,我努力了六年,不像岑小姐,默默无闻了十年,逮人家婚期时出来恶心一把...”
周和正肃色:“阿琮,可以了。”
周琮不大走心:“送客。”
纪淮洛:“......”
娘的。
喊谁送客呢。
总不会是使唤他呢吧。
下一秒,周琮目光移来:“哥哥,送啊。”
“......”纪淮洛后槽牙咬麻了,“你给我等着!”
岑丰茂领着岑芙走了。
纪家客厅安静无声。
“那个...”周和正尴尬,“他平时,还是挺有礼貌的,你们千万别被吓到...”
纪寿圆场:“知道知道,阿琮这是太紧张俏俏了...”
周和正:“对对对,就是这样。”
别人似乎没什么,该干嘛干嘛,巫首芳和许姝在聊天,许枝俏在心虚周琮被她打出来的掌痕,周琮在慢吞吞喝茶。
只有两个一家之主在互相解释,越说越僵硬。
由熟人变成亲家,怎么尴尬怎么来。
送完客人,纪淮洛回来,嗷一嗓门,打破客厅的局促:“周琮我要跟你拼了!!”
纪寿猛地呛了下,连忙道:“你们也别被吓到,他平时...”就这样。
算了。
孩子不能比。
一比还是别人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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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俏以为只是跟周琮领个证。
但事情一步一步,渐渐不受控,两方长辈正式碰了面,沟通了婚嫁细节,商量了下聘日子,确定了各种礼节。
然后,许枝俏眼睁睁看着他们定下了婚期。
“谁领证不要办婚礼的,”周琮低声哄道,“总要办的,不如一次解决。”
许枝俏噎了半晌。
她总觉得是哪一环节做错了。
怎么就被他哄的,不知不觉到结婚这一步了。
“你出去,我自己冷静下,”她需要思考,“我一定是被你PUA了却没发现。”
“......”周琮气乐了,“有你哥这么深城府的人帮你把关,你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