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妻刺心 > 第56章
  沈星语目光自楼梯往上看去,女子笑容温婉柔和,这不是月影楼的书娴姑娘吗!
  “书娴姑娘有礼。”她两手交叠,微微躬下上半身,行了个雅礼。
  “你们认识?”老鸨惊讶。
  书娴掩着唇畔笑,“行了,这人啊是我的恩客,来找我的。”
  老鸨:“……”
  沈星语:“……”
  书娴杨柳腰摆着走下来,手攀上沈星语的胳膊,半张脸还在沈星语的肩头搁着:“看的紧了些。”
  “我们走了。”
  老鸨:“……”
  沈星语一肚子疑惑,刚要开口,书娴姑娘却是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茶楼”。
  书娴一指前头的茶楼,沈星语瞳孔一缩,现在把她卖了,也拿不出这一顿茶钱。
  她一指巷子里头,“我知道那里头有家巷子,面很不错,我请你吃面?”
  书娴不说话,抱胸看她。
  沈星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现在囊中羞涩。”
  “我当是什么事呢,”书娴捂着帕子噗嗤笑出声,“我出。”
  “那不行,”沈星语道:“你是女子,哪有吃茶让女子出钱的,”
  书娴目光在她胡子上扫一圈,“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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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穿过街道,一边的告示栏里正好贴着她的画像,虽然自己变的男装和这告示上差别不小,认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沈星语还是习惯性的一只手扶在额上。
  书娴脚尖忽然转了个方向,走到那告示栏前,将那画像扯了拿下来,侧过身子看过来。
  沈星语心脏紧了一下,就听见书娴撕了告示,“天天贴这告示,官府是没旁的事干了。”
  沈星语吁了一口气,吓了一跳!
  俩人沿着着巷子走了一会,很快在里头找到了一家简陋的那种棚子搭的面馆。
  沈星语点了两碗素面,书娴正要坐下,沈星语拦住她道:“你等一下。”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将板凳和长几都擦拭一遍才道:“坐吧。”
  书娴坐下,沈星语将自己的凳子也擦拭一遍,又用热茶水洗杯子,先给书娴倒了一杯茶。
  书娴接过茶水珉了一口道:“刚刚龟奴说公子要替姑娘编舞,这话可是真的?”
  沈星语点头:“是的。”
  书娴眼睛一斜:“能让人当花魁?”
  沈星语:“书娴姑娘也有兴致?”
  “那家妈妈抠门的很,”书娴道:“不如公子帮我编?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
  沈星语眼睛亮了亮:“两百吧,我要两百两就行,青楼怕是得拿走大半,也不能叫你拿太少。”
  “那成,”书娴笑道:“我们这样说定了。”
  沈星语目光仔细在她脸上看,“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爱笑了。”
  说这话的功夫,老板的面端了上来,书娴摸摸自己的脸,“大概是因为觉得生活好像有点意思了吧。”
  沈星语挑着面:“怎么说?”
  书娴暼她一眼,不再深说,挑起一根面,吸进嘴里,“好吃。”
  沈星语呵她:“骗人,这些恐怕服侍你的婢子都不吃。”
  书娴挑了一整筷子面起来,咬了一大口,“就是好吃。”
  沈星语:“……”
  仿佛为了证明面好吃,书娴将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也喝完了。
  沈星语扶额,这可真够捧场的,“等你拿了花魁,我分了奖金,请你吃茶。”
  书娴深以为然:“靠你了。”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走到巷子外,刚好有官差拿着画像在查人,要命!
  她今日是什么运气,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好像是顾修。
  星语脚尖转了方向就往回走。
【54】
  窄窄的青石巷子,
茅草屋舍,竹编的两只院墙间架了葡萄藤,延宕出一片秋天的枯黄,
葡萄藤的碎阳光下,一男一女相互拥着,
叶子簌簌落了一身,
俩人也未所觉。
  顾修颈子一转,
随意朝里头看了一眼,
他向来是不会关注这种风月之事,
从不会将这种事情入眼,和往常一样,他目光平静转开。
  眼睛重新转到前方,
抬脚走了两步,脑子像是后反应的又闪现出男女相拥的画面。
  鬼使神差的,他又后退着往后走了两步,
那对男女还在相互拥抱着。
  俩人身高只差小半个头,男子手臂绕一圈搂着女子的肩膀,脸搁在女子里侧的肩上,
女子的鼻尖往下都被男人的肩膀挡着,顾修能看到上半张侧脸,
线条柔和,眼角含笑。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顾修目光正要朝男子身上转去,
前头有异动传来。
  衙役不知发现了什么,
厉声呵斥:“站住!”
  “不许跑!”
  顾修看了一眼藤架下的俩人,
转开目光抬脚离开。
  书娴从沈星语怀里出来,“跟我来,
我轿子在附近。”
  出了巷子,沈星语远远看了一眼顾修的背影,跟着书娴穿过一条街上了轿撵,心中猜测,也不知道书娴到底知道多少了。
  书娴同轿夫报了个地名,轿子在一座四方小院停了下来,临着一条河,木质的两层小楼,空气中散发着木头的幽香味,书娴推开原木色的大门,回过半个身子道:“进来吧。”
  沈星语拎了一下袍子下摆跨进院子,院子是用青石砖铺就,绿木葱欲,屋舍不大,但很雅致,一眼扫见院子里的凉亭,秋千,栾花树,漂亮雅致,草叶在晚风中涌着浪潮一般的柔波,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小院!
  女人总是向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它不一定要多奢华,但一定是自己的秘密空间。
  沈星语赞赏道:“好漂亮。”
  又羡慕的跟一句,“我好喜欢这。”
  书娴笑:“好看吧。”
  她扬着下巴,颇有些高兴道:“你是我第一位客人。”
  “这小院子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没有恩客来过,我自己也没什么机会来住,妈妈和姐妹们都笑我,花钱买个房子给婢子住。”
  书娴说着话的功夫,一个梳着双丫鬓的小婢子走出来,一脸稚气,“姑娘。”
  书娴吩咐她道:“去漆一壶好茶过来。”
  书娴吩咐婢子,这才转头看向沈星语,沈星语脖颈往上仰着,阳光已经坠下去,天空一轮极淡的弯月,风吹散了浓云,小木楼矗立在天空里,她道:“这不是房子,是你心里的月光。”
  “不是用多少钱能衡量的。”
  书娴:“你果然是懂我的。”
  因书娴没有问她的关系,沈星语觉得她大约也不会问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同书娴只见过一面,同盛如玥几乎是日日接触,她就是有一种直觉,书娴不会出卖她。
  坐到秋千上轻晃,荡着月色,沈星语道:“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书娴道:“你这个梦想转手就可以实现。”
  沈星语以为她说的是花魁比赛的事,“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书娴转身去了屋子里,不一会拿了一本经书出来,“你看看……”
  佛经有什么好看的?
  沈星语觉得书娴神神叨叨的,还是拿过来翻开,从诗经里头飘出来一张纸,那纤薄的纸缓缓往底下坠落,沈星语弯腰下去捡起来,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
  书娴:“你忘了?”
  “当时你托你的书童带给我的。”
  沈星语当时假扮男装逛青楼,莫名其妙入了大理寺,书娴闻讯却敢来救自己,沈星语当时觉得这姑娘很仗义,便从顾修给的那些银票里抽了一张塞进信里,让绿翘转交给她。
  “这是那张银票?”
  书娴点头,“如今物归原主,也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沈星语摸摸耳朵,“这是我赠与你的。”
  “我若是想赎身,早就自己给自己赎了,我的人生不是一张卖身契拿回来就能好的,染了色的纸是变不回去的,社会不会接纳她,我们楼里脱籍又回去的姑娘比比皆是,融如不了普通人家的,这事很复杂,说了你也不会懂。”书娴说:“这是你当初结的善缘,现在这是你的善果。”
  “你该拿着的。”
  这可真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了!
  不对,这不止是燃眉之急,下半辈子她和阿迢都可以日日躺着数钱,吃好吃的,这种日子可以一直过到老!
  书娴见她盯着银票发愣,以为沈星语还是不好意思收,笑道:“青楼是销金窟,只要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缺钱,你给我的这银票,我可是很珍重的,日日供奉在香案上。”
  沈星语:“……”难怪这银票上面浓浓的檀香味。
  沈星语给了书娴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动的想哭!
  “那花魁奖金我就不跟你分了,都给你。”
  书娴斜昵她一眼,“你能让我当上再说吧。”
  沈星语:“……小瞧我不是?”
  “是有点。”书娴。
  沈星语:“……我发现你现在真是爱笑了,和那时候的疏离清冷很不一样。”
  书娴踩着木阶往院子里去,恰好走到廊下,仰头看一眼天空,“大概是因为,我找到月光了吧。”
  沈星语亦抬头看向天空,“什么月光?”
  书娴:“黑月光。”
  沈星语:“……”
  俩人进了屋子,婢子也泡好了茶,沈星语这一个多月里连茶叶末子都没舍得买,浓厚幽远的茶珉在舌尖,啊,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书娴托腮看着她道:“留下来用晚膳吧?”
  “这日头不早了,”沈星语有点犹豫,“今日是没时间教你了,明白来教你。”
  书娴转头吩咐婢子:“水儿,你卤个牛肉,做个菊花鱼,再添个水晶肘子,素干烧,”吩咐完婢子,又看向沈星语:“要吃吗?”
  “吃!”沈星语说。
  晚膳过后,沈星语离开,书娴手腕抵着脑袋,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水儿摇头道:“姑娘你可真是着了魔了。”
  她都替书娴肉疼,一千两银子,说还就还的,“没见过给人送钱还这样开心的。”
  书娴偏头看过来,“你还小,你不懂。”
  “被看做是一个正常的人,对话交心,而不是被视作一团脏污的抹布。”
  “你不懂这种感觉。”
  水儿歪头想了好一会,嘀咕道:“我还是愿意要一千两。”
  书娴:“……”
  水儿还是觉得亏:“我瞧着吧,你给不给她这一千两,她也是这样注视你的。”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书娴看着远处的夜空道:“所以我不想让她过苦日子。”
  那双手,就该是一生不沾阳春水,穿绫罗用山珍,过最富贵的日子。
  -
  沈星语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餐,对于自己忽然之间变阔绰了这件事,最大的实感就是想肆无忌惮的花钱买买买,只是想到如今住的地方,沈星语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如今她一个弱女子居住,最需要的就是小心,买院子置地做花圃这件事,也需要慢慢谋划。
  激动了半天,她还是只是克制的买了两包点心,一包给余娘子送过来。
  “小糯糯,我们吃艾窝窝喽。”
  “谢谢,姐姐。”
  三岁的小糯糯长的粉团子是的,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又软又香,看她吃着开心,沈星语也跟着笑。
  “怎么买这么贵的糕点给她?”余娘子道:“浪费钱。”
  “没关系,”突然冒出一笔财富会惹人非议,沈星语编者着理由道:“我遇到了以前极好的朋友,有一些挣钱的营生,以后可以常这样吃。”
  余娘子心里微微酸,唇边的笑意极为不自然的僵了一下,“我家花圃这桩生意接下来,以后日子也会宽裕。”
  沈星语给糯糯擦着嘴角的碎点心,问道:“还是那个张管事说的生意?”
  “是啊,”余娘子道:“他在花圃的时间最长,为人也激灵,鸿胪寺朱府你知道吧?以前我家花圃做的就是他家生意,以前我们也是殷实人家,要不是我丈夫去了,留下我们母女……唉,”她声音低下去,叹了一声,“要是他还在,我们也还有好日子过呢。”
  沈星语颠着怀里的糯糯:“娘子别伤感,还有糯糯这么乖的孩子呢。”
  “罢了,不说他了,”余娘子道:“等张管事将花圃的生意再弄起来,我们母女又有好日子过了。”
  沈星语远远看过那张管事一眼,即便自己带着面纱,那人的眼睛还是在自己身上提溜转,她很不舒服。
  和余娘子相处这么久,她大概也能看出来余娘子的性情,她这人谈不上坏,只是不太喜欢听人说不好的,有些小家子气,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这个事你若是可以,还是亲自过问一下,也不好全权交给外人,最好心里有个成算。”
  “我知道了,”余娘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张管事那人我知道的,我夫君在的时候都用着他呢,花圃上的事你也不懂。”
  沈星语便不再说,哄了糯糯两下回了自己房里,如今她手里有钱,没必要非从余娘子这小花圃下手,自己买一块合适的地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