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妻刺心 > 第107章
  沈祁抱了沈星语亦走过来,“你们要回去吗?”
  “跟爹爹,在一起。”沈星语还着沈祁的脖子不松手。
  女儿又小又软,
紧紧肋着他脖子,好像很怕离开自己是的。
  沈祁被肋得有点喘不上气,
扫一眼田地,左右这秧苗已经栽活了大半,
应该也不会有事,
便道:“那爹爹今日不和星语分开,
我们一道回家去。”
  “不回家,
”沈星语鼓着腮帮子很严肃。
  白妧道:“今日带两个孩子玩一玩吧,先去望江楼用膳,
带两个孩子去吃点好的。”
  “母亲您也一道吧。”
  这个儿子在家,多少打乱她的计划。
  或许,今日不是个行事的好日子。
  蒋氏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好道:“行吧,今日一家子玩一玩。”
  沈祁的长衫掖在腰上,膝盖以下还沾着泥垢,于是先将大女儿放了下来,去地头的水渠里掬了干净的水将腿脚洗干净,这个功夫白妧递了干净的帕子过来,“水汽要擦干。”
  沈祁自然不肯用她的帕子擦脚,抽出掖在腰间的长衫一角用来擦。
  “爹爹,会臭臭。”沈星语嫌弃的瞪圆了眼睛,向白妧告状:“阿娘,爹爹不讲卫生。”
  小棉袄这就漏风了。
  沈祁一只大脚靠过去,“没有啊,你闻闻,和你一样香。”
  “不闻。”沈星语完全不上当,梗着脖子。
  沈祁和白妧被她鼓着的小嘴巴逗的直笑,怀里啃着手指的沈珍珠不明所以,但是不影响她亦跟着咯吱咯吱笑。
  白妧给这边的农人给秋红和乳母都留了话,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往镇子上去。
  穿过大片的稻田,就是热闹的集市,什么布老虎,风车,羊皮小鼓,糖画。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些家里不都有吗,不用买了吧。”这会子日头上来,大清早的陪她们母女三人折腾这一圈,蒋氏的耐心剩的不多,双腿酸软,只想去店里歇着。
  白妧向来遵循一个原则,沈祁自己的娘自己搞定,垂着眼皮,握着沈珍珠的小手摇一只拨浪鼓。
  “也不是这个道理,”沈祁给沈星语要了一只糖画道:“我们大人的衣裳每个月都要添新的,孩子自然也想每个玩具也要新的。”
  “母亲您先去歇歇脚,顺便劳累您将菜点了,我们稍后就来。”
  大庭广众之下的,蒋氏反而不可能做什么,她这头走了,自己反而和沈祁好说话,白妧解了腰间的钱袋子递过去,温和道:“您别心疼钱,要最好的包房,您喜欢的煨烤羊羔,油狗肝,捣诊记得都点一份。”
  白妧笑盈盈的,对她同以往一样尊敬体贴,手上也大方。
  蒋氏心中熨帖,想来是自己多想了,白妧爱两个女儿如命,想来是两个孩子今日不好,乱了她的心神。
  “那好吧,母亲也给你点一份乳羊羹,你们早些过来。”
  “小娘子,看看这只蝴蝶玉簪做工繁复,最适合你,只要一两纹银。”
  卖簪子的摊贩见白妧衣饰不俗,捧了簪子揽客道。
  白妧心里藏着事情,不管怎么说,蒋氏和沈远都是沈祁的亲生父母,打断骨头连着经,如今她手上暂时没有任何证据,光是一个荒唐的梦,别说沈祁,就是她自己,也不敢贸然将人命官司盖到蒋氏夫妇二人头上。
  她不好贸然开口,觉得借着簪子先打开话匣子也不错,接过玉簪子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沈星语很捧场,“阿娘最漂亮。”
  沈祁目光在摊子上转了一圈,拿起一根木雕的簪子递过去,“还是这根比较配你。”
  光秃秃的一根深色柳木簪,簪头刻了几缕十分敷衍的祥云纹图案,这簪子三文钱一根,连男女都不分,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或者是老者图便宜,买了只管挽发用的。
  “你才配这根。”白妧被他气的笑出声,将簪子往沈祁脑袋上推,“我就要这根玉的。”
  “那我们只能抢了。”
  沈祁单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翻出腰上的钱袋子,连里面那一面也翻出来,只有十几个铜板。
  摊主上下打量了沈祁的衣饰,一脸震惊:“这位官人,你这穿的不错,怎么这钱袋子还不如我的。”
  沈祁:“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
  摊主:“……”
  白妧有些尴尬的搁了簪子,小声,“我前几日不是往你荷包里塞了三两纹银零用吗,你用哪去了?”
  沈祁道:“有个庄户家里的老娘病了,家里没钱看病,朝廷已经三个月没发过庶务银,我先借他了。”
  白妧问他:“那你怎么不朝我要?”
  “我又用不上钱,”沈祁目光在那些摊子上巡视一圈,“还够买一碗冰粉给你吃的。”
  白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旁的男人视若命根的面子,在他这好像完全不讲究。
  发了俸禄回来就交给她,一个男人身上居然常年连钱也不装,旁的男的喜欢的喝酒赌钱逛花楼什么的享受就没见他沾过,他下了值就回家逗孩子玩,或者陪她,老婆孩子御田,御田孩子老婆这种日子他也从不嫌单调。
  沈远对这个儿子一直不满,觉得他胸无大志,连官场钻营都不肯,白妧心里清楚,他这个人,就是重情,愿意将时间花在家人身上,哪怕亲生父亲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他也从不埋怨一句。
  谁家男子连着生了两个闺女,还一样宝贝的疼着,也只有他这样。
  ,尽在晋江文学城
  若是那个梦是真的,他这个亲生儿子,要怎么处理他的父母?
  白妧胡思乱想的功夫,沈祁买了冰粉过来,并两只草编的小蝈蝈给两个孩子,将沈珍珠也从她怀里也接过去,草蝈蝈他也能同孩子热闹玩到一处,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孩子。
  白妧慢吞吞咽了冰粉,先是看到秋红回来,搁了筷子道:“夫君,我同秋红去前头逛逛。”
  “你去吧,孩子我看着没事。”沈祁同两个孩子玩的正乐呵,抬头道。
  白妧找了个略偏僻处的地方,听见秋红禀报道:“夫人昨日里在账房支了五十两。”
  “夫人今儿个清早就出去过一趟,车夫说去的是柳庄那边,是去看大夫去了,李才家的陪着的。”
  蒋氏每个月的开销白妧还是清楚的,她个人的衣衫首饰大概在十两到十五两左右,这么大一笔支出,很不正常。
  还是去看大夫,蒋氏的身子好好的,无病无灾的,她哪里需要上门去看大夫?
  白妧踉跄往后退一步,难不成她真要毒杀自己?
  “这件事你先别告诉任何人,我自有打算。”
  白妧压下自己立刻去核实这件事的冲动,只借口自己还不饿,叫沈祁先带两个孩子去吃饭,终于,姗姗来迟,等到了乳母回来。
  “方大夫说了,柳庄那边有个大夫会售卖黑心的毒药。”
  白妧太阳穴颤动,她究竟哪里有对不起蒋氏,对不起她沈家的地方,蒋氏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害她!
  “少夫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秋红亦气愤不已,道:“不如我们现在去报官吧。”
  白妧思考一瞬,“不。”
  “报官没有用,先不说那蒋氏那边到底将药藏在哪里了,就算是翻找出来,她也可以辩称是买来防身的,没有中毒的受害者,官府有什么理由拿她?”
  “这……”秋红给问住了。
  “这可怎么办,”乳母满脸焦急,“那咱也不能同一个手握毒药的人生活呀,这防不胜防,万一就是想来毒害您的呢?”
  “不若咱们告诉少爷吧,少爷肯定会站您这边的。”
  白妧也摇摇头,“不行,换做我是爷,事实没有摆到面前,我恐怕也不可能对自己的父母,对未发生的事情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秋红急的满脸通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什么都不做,不是成了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白妧拍拍秋红的肩膀,亦看向乳母,宽慰两人道。
  “遇见事情不要慌,无论是现在这件事,还是以后,人一慌,就败了。”
  “如今蒋氏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等于她在明,我在暗,这药到底是不是为了坑害我,试一试不就知晓了。”
  “你去帮我准备两样东西……”白妧附耳重新吩咐两人,秋红哑然,“……若是真的,那老爷和夫人不就得坐牢去?”
  若他们真的存了害她的心思,她还有留情的必要吗。
  白妧眼中闪过锋芒:“我无意主动害人,但若他们真的存了害我的心思,我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是他们应受的。”
  两人各自领了任务去准备。
  白妧慢条斯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袖,深吸一口气,抬脚从容跨进望江楼。
  用罢了午膳,又在街上带着孩子玩了些好玩的,这回白妧主动提起来回去歇息。
  沈祁转着沈珍珠手里的风车道:“要不我带你们去庄子上玩两天吧,自打入了春,我这边一直忙着田里头,许久没陪你们母女三人了。”
  蒋氏心中愈发憋闷,这一去庄子上,这件事不是又得拖下去。
  老爷还在等她消息呢,她苦闷间,听见白妧关切的看着她道:“你看看母亲,大清早的陪我们出来,这会子都累成了什么样了,去庄子上玩也得先收拾行李。”
  “我们先回去休息,待我收拾好,明日再去吧。”
  因为心虚原本不好立刻反对的蒋氏赶忙应和道:“是啊,今日先回去养养精神,明日一早再去吧。”
  沈星语听闻回去又要闹腾起来,白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哄了两句,不一会,沈星语在她怀里睡了过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去的路上,沈珍珠也在沈祁的怀里睡着,两人一路抱着到府上,放轻了动作将两个孩子放到床上,两个孩子像是有所知是的,迷糊睁开眼皮要哭,两人又轻轻拍着拍子,将两人哄睡踏实才下了床。
  沈祁给白妧倒了一杯茶道:“怎么不去庄子上散心,非要回来折腾一圈?”
  白妧诧异,她明明掩饰的挺好的,“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沈祁看着她眼睛,“你是不是同母亲闹龃龉了?”
  白妧钝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不好说什么,“没有,你想多了。”
  话音落下,一根蝴蝶玉簪搁在她手心,是她刚刚在摊子上看到的那支,“你不是没带钱吗?”
  沈祁道:“我用自己的玉压那,让他来府上取银子。”
  “若是母亲有为难你的地方,你只管朝我身上推,不必顾忌什么贤惠名声,自己过的快活才实惠,我对付母亲还是有办法的。”
  沈祁的体贴,战胜了对他父母的厌恶。
  白妧歪头,将自己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若是以后,你要在我和你父母之间二选一,你选谁啊?”
  沈祁拍拍她脑袋,“又胡说,什么二选一。”
  “我就是想知道,”白妧耍起赖来:“你会选我和孩子,还是生你养你得母亲。”
  沈祁揉揉额角,无奈道:“你和孩子,行了吧。”
  虽然知道他这话有哄自己的成分,白妧还是有点开心,今日彻底做了个甩手掌柜,将两个女儿全权给沈祁带,自己支着下巴看沈祁带两个孩子。
  到了酉时四刻,蒋氏差了房里的人过来,邀白妧一起喝茶。
  白妧理了理袖子起身,沈祁撩了袍子坐在地上同女儿们玩,闻言抬头道:“要不要带孩子一道去?”
  白妧道:“不了,过两盏茶的功夫,你自己去接我吧,将孩子给乳母。”
  “别忘了。”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沈祁算着时间,又同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准时起身,往上房去。
【108】
  沈祁是独子,
故而沈家和隔房几个叔伯走动极为频繁,白妧进了上房垂花厅,坐在上首的除了蒋氏,
还有二房的二婶,三房三婶,
白妧对三婶朱氏最为熟悉。
  朱氏的丈夫是个混不吝,
没什么挣钱的差事还喜欢玩花头,
之前在外头偷了别人的老婆,
差点被人打死,
三婶还是求到她这里,白妧帮着出钱摆平的。
  她的嫁妆被丈夫拿去卖了,没了生存的活路,
也是白妧借钱给她,她才有钱开一间胭脂铺子养活自己。
  还有二婶,这沈家的族亲,
不少都受过她的恩惠。
  白妧驻足,慢条斯理将荷叶袖往上叠了一层,皓腕莹白似雪,
从容优雅的睨了坐在最外头的三婶一眼。
  “妧娘……”
  三婶忙笑着起身,起来托她的手将她迎进来,
“大嫂得了新茶,叫我们一道过来用,
就差你了。”
  “三婶。”
  “母亲。”
  “二婶。”
  白妧慢条斯理同三人打招呼。
  “来坐我手边,
等了你好半天了,
”蒋氏亲昵的一指自己下首的位置,
“特意给你留的。”
  白妧曲着手指提了裙摆坐下,这个功夫,
婢子端了茶盏过来,搁在白妧手边。
  或许是因着早晨的龃龉,奉茶的人并不是李才家的,而是蒋氏惯用的另一个年轻婢子。
  “快尝尝,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刚下来的新茶。”蒋氏目光盯着茶盏,和蔼的笑容中,有一丝迫切的灼灼。
  ,尽在晋江文学城
  “多谢母亲了。”
  白妧在蒋氏期待的目光中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袅袅热气流泻,她抿着唇边轻轻吹走烟雾,余光看见,屋内三人的视线都盯在她手中的茶盏上。
  蒋氏目光随着她的茶盏靠近唇边,一颗心也整个提起来,眼见着将要喝到,白妧又将放了下来,搁到了几上。
  蒋氏一颗抛到顶点的心又回落,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