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看了看那冬瓜蛊,“只怕内阁大人们,都吃过这样的冬瓜蛊。”
  何止,只怕各地的贡品他们没少享用。说起来不过一句不知道、不认识便罢了。可其实呢?求真馆当年包括农科,物产的提产、种子的改良,都属于他们管。甚至在各地有他们的试验田。
  所以,他们可以以此名义搜罗来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这种贿赂更隐晦。
  桐桐叹了一声,“所以,齐文超……首当其冲!”
  没错!
  “在之前的事上,常青莲连同女官把齐文超得罪透了。”
  嗯!
  “只要李广田的案子不判下来,这个坏影响就一直在。齐文超便束手束脚。”
  四爷看她:“你想用女官……拿下齐文超?”
  “清除后患嘛!开弓没有回头箭,罗君如也怕齐文超回头算旧账,而常青莲护不住她!况且,她为后之路被堵,只能在仕途上求进。这个机会,她不会错过的。”
  行!你觉得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先把求真馆给清理出来再说。
  桐桐看着被吃完的冬瓜蛊,想了想还是道:“……还有五个,你明儿进宫带两个吧……”那孩子这皇帝当的,挺可怜的。估计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投喂一点吧!
  四爷:“……”你这心操呀!本该他给先人上供的,现在呢?先人得供着他!这上哪说理去。
  “能带吗?”桐桐再问一遍,应该能吧。
  四爷最见不得她那一脸的小心翼翼,“……能!怎么不能了?明儿给带上。”
  然后小皇帝就被送了两个冬瓜。这万一是完整的一整个,不怕谁动手脚。
  他就蹲下来对着冬瓜看了又看,然后仰头看这位金大人:“这还没有朕自己种的长的大。”
  啊?
  小皇帝叹气,“当年,祖娘娘在宫里种番薯,种南瓜,什么都能种。就种在框子里!这个习俗一致保留着,以前先帝在时,春耕秋收,挺忙的。这两年朕自己也种了,南瓜和冬瓜最好长了。尤其是冬瓜……今年朕只种了十棵,你知道收了多少吗?”
  他伸出手指,“七十八这么大的冬瓜……每个都在十五斤上下,总重接近一千两百斤。朕算过了,朕要是一个人吃的话,每天吃三斤冬瓜,一年才能消耗完。”
  朕都快吃吐了,怎么还给朕送冬瓜呀?以前只听过‘把石头往南山上背’的蠢事,没想到这位金大人也犯蠢,拿冬瓜送产冬瓜大户。
  四爷:“……”后人这个德行,我是该哭呀还是该笑啊!他只能好脾气的说,“陛下尝尝就知道了,这个冬瓜……不一样。”
  它不是冬瓜味儿吗?
  “它是别人送给林伯爷的贿赂礼,用被子包裹着从湘中运来的。林伯爷托我带进宫的……”
  小皇帝:“……”林叔珩是女官,瓜田李下,不主动往朕跟前凑,这个情有可原。但是,现在做官受贿都已经到了跟朕共享赃物的程度了吗?他想了又想,还是点头了,“那朕……尝尝?”
  嗯!慢慢尝吧!想了想那一千多斤的冬瓜这个小身板吃,确实是腻味了!他心软了,提醒说,“新阁……诸位阁老,还是要关切的。冬瓜是好东西,南瓜也是好东西。冬瓜糖,冬瓜条,南瓜饼……陛下的恩典,阁老们会感念的。”
  哦!也对!宫里种出来的东西可多了,都是可以与大臣共享的嘛。
  四爷告辞了,就听见这小子在后面嚷嚷:“……还有冬瓜茶,朕看曹阁老体形肥硕,他适用冬瓜茶。”
  安排别人吃冬瓜,今儿小皇帝的桌上多了一道‘清炒贿赂品冬瓜’。夹着放到嘴里,他微微愣了一下,“换厨子了?”
  “未曾。”
  小皇帝再吃了一口,“嗯!果然是贿赂品,就是跟种的不一样。”果然,但凡能拿来贿赂的,都是极品。
  老管事很高兴,“您喜欢便好。”
  也不是喜欢,“这玩意就像是……像是冬瓜中的金肆晔。”
  怎么讲?
  “品相不错,内核也不错……就是不能贪多,它是贿赂品,来历不清白,属性待斟酌。”
  老管事就笑,“齐渭齐大人的品相也不错。”
  小皇帝摆手,“不一样!齐大人绵软,不管给多大的火候,都绵软。金肆晔可不是,他是火候小了,他脆生;火候大了,才又甜又绵。这要是火候不合适了,就成了夹生的了。难以下咽,咽下去也会闹肚子的。”
  所以……您觉得小金大人像冬瓜?
  小皇帝笑眯了眼:对!他就像是这个贿赂品冬瓜,难得着呢。
  “是难得!”桐桐给一桌人夹菜,“这是我收的贿赂品,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新阁组建,以前的同窗都来这里刷刷脸,像是高会心、钟庆彦、杨仕芳,平时都有差事,这次是朝中有了大的变动,大家一时之前都有些无所适从。有个故人就在新阁行走,前来互通有无,打探一下消息,这本也是人之常情。
  休沐的时候,同窗上门。桐桐又叫人请了顾玉娘和罗君如过来,大家一起聚一聚嘛。
  聚在一起了,这道冬瓜就成了主菜品。
  今儿它就是主角!
159.
万里扶摇(58)三更
万……
  万里扶摇(58)
  主动提贿赂的事,显见这里面必有典故。
  顾玉娘就先说:“我那边是什么五花八门的贿赂品都能收到,一年四季的水果,南边的胭脂水粉,更有那些文人墨客的书画字画……不过,送菜蔬的倒是少见。”
  罗君如跟着笑了两声,端起碗尝了尝,然后怔愣了一下,“你这厨子的手艺不错,我向来不爱碰这个东西,但这道确实是好。”
  桐桐就笑,“家里的厨子是本家的姑婆,我父亲小时候,姑婆照顾过我父亲。后来,我父亲不放心我,把老人家请来,给我作伴的。手艺是好,但这道菜的重点在冬瓜上。”
  她就说起了安化产的冬瓜,“前明时期,这个冬瓜是贡品。从湘中用棉包裹着运到宫里,专供宫里享用的。新明之后,贡品劳民伤财,皇家便禁了。可谁知道,这东西如今却成了珍惜的贿赂品了。”
  罗君如吃的动作慢下来了,其他人也都停了筷子。林叔珩说到了有违皇家宗旨的事情上,这一定就不是小事。
  桐桐就道,“我哥哥呢,是个读书人……”
  这个大家都知道,林伯琼能考中,是当时的情况特殊,叫他给撞上了。他从问政院到求真馆,都是往无人问津的地方去的。
  这些事大家当然都知道,桐桐的话就不往那么直白的说了。她就说起了林伯琼的单纯,“人家监正大人跟我没有交情,只说叫我哥哥捎带。我哥哥就当这是人家家里的院子里种的冬瓜,给我送来了。这幸而是大雪天,姑婆没出去买菜蔬,见有现成的就做来吃了。否则,这东西放在菜窖了,放到了明年春天,岂不是要把监正大人的正事给耽搁了。”
  大家听懂了一个意思:求真馆贿赂她,有今年内就需要办的急事。
  能是什么事呢?只能是所耗银两的事。
  罗君如就说,“以前是内阁直批,现在权利移交,需得新阁批吧?”
  “是。”桐桐就叹气,“你就说,这玩意我进去,好消化吗?为了这个,我还专门从里面挑了两个大的,请金大人帮我带给陛下。若不是报备过了,我也不敢请诸位吃呀。”
  这几个人就在心里琢磨这个话:第一,陛下知道了;其二,求真馆所行违背当初设立求真馆的初衷了;其三,新阁有新气象,若非对内阁军机不满,又何须这般折腾呢。
  从这几点就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新阁的第一把火——求真馆。
  话到这里,点到即止。
  桐桐话题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反正风花雪月的,没一句跟差事有关的。
  顾玉娘说之前相亲觉得还行的那个,最近惶了。
  “为什么的?”杨仕芳一边吃一边问,“能瞧上人就行了……”
  “他娘跟我娘说,他儿子若是不考中,官职不在我之上,这婚事就不着急办。”顾玉娘轻哼一声,“我父亲在漕运上,这些年只能算是兢兢业业,十年没动地方了。这升官不升官,谁说的准呢?他家呢?他父亲也不过是做过县令,早年还过失了。本也是仰仗我家……甚至是我的关系,却还要一心叫她儿子的官职在我之上……那就滚蛋吧!哪里有这好事,她只管找去。姑奶奶有这路径,我不想升官嘛。”
  高会心就笑,“你这还算是好的!我呀,是我姑姑家过继来的表兄,跟我没血缘关系……我姑姑一心想叫我嫁过去,可我那表兄呢,除了生了一张好嘴,毫无可取之处……可现在是见天的上门,我已经不在家住了。常在衙门!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他们看这个女官的身份高过我这个人……那还怎么过呀?仕途谁没个起落,跟这种的人过不长久。我现在就想着赶紧立个功,升个官……其他的,管它去!”
  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一入官场,却难遇一知音。
  说说笑笑,发发牢骚,一顿饭吃完,花了半天的时候,也就散了。
  罗君如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站住脚步问说:“求真馆的事……以前归内阁。”
  “是啊!人尽皆知的事了。”
  “齐阁老……怎么说?”
  桐桐停下脚步,只笑了笑,却没回这个话,打岔说起了别的,“等开春了,伯爵府开宴,咱们再聚。本来早想搬过去的,可那边的宅子也是要修整的。以前呢,订了一班木匠,虽不甚满意,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就先给定下来了。这般木匠呀,没做几天工,常不常的偷工减料,我是什么都知道,却也没发作……如今碰上一班合适的木匠,顺势就把原先那一班给辞了……想着新宅子新气象,怎么也得拾掇的干净利索一点吧。毕竟呀,谁开门……不烧个三把火呀!”
  罗君如眉头一挑,拱手上了马车,再未发一言。
  马车慢慢动了起来,罗君如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她听懂了林叔珩的意思了,她说:齐文超这个人有问题,你知道,我知道,天下谁不知道?可这个人还是入了新阁,为何呢?
  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这个人能占位,叫朝廷平稳的过度过新阁初立的阶段。可等过度好了,改换就得换!有毛病的人好呀,有毛病的人想踢开的时候才最省劲,抬手一抓就是小辫子。
  皇帝参与政务,这便是新朝新气象。新气象了,皇帝也是新开门,也想要烧三把火。那么,踢开以前的首辅算不算帝王烧起来的火呢?
  算!这能树立帝王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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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言之,林叔珩暗含的意思是:干吧!借着这股子东风,干掉齐文超,这就是你仕途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就是林叔珩跟常阁老的不同之处了。
  常阁老会赏功,但却不会指点你去做什么。她哪怕身在中枢,也只是会叫你揣摩着办事。不像是林叔珩这样,她这话没法明说,但该说的她都告知你了。
  当然,这其中不乏利用的成分。可官场本就是如此,我用你,你用我,彼此都有所得。就像是自己,若没有林叔珩的关系,自己不可能知道这种消息;同样,林叔珩现在的位置,也叫她无法亲自操刀对一些人一些事动手。
  用自己没关系,就怕自己没用。
  罗君如的心思都在这个事上,她一晚上都在琢磨,齐文超的事从哪里着手呢?
  齐文超本身的品级是自己根本就够不着的,他的长子齐渭……能力过人,像算计他,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的弱点有三:其一,齐夫人;其二,次子齐民;其三,外室岚姑娘。
  这三个人中,岚姑娘最不好接近。关于高官的私生活,
  这位岚姑娘据说是个极为贤淑的女子,因仰慕齐阁老,才有了忘年之恋。齐阁老对此女格外优待,在城中置产业安置。这位岚姑娘平时极为低调,从不因齐阁老的身份有丝毫逾矩之处。甚至是见过她这个人的都很少。
  所以,这个人也很难靠近。
  再就是齐民,齐民最近一定被禁足了,接触不到。
  那就只能是齐夫人了!齐夫人在京城中很有名望,又好交际。戏楼酒楼,常见她与诸位朝臣夫人的影踪。想想也知道,世人巴结她,她也好巴结这一套。
  那就去试试此人如何?
  齐夫人今儿做东,请了赵迁赵阁老的夫人,又请了齐阁老的门生故旧的妇人作陪。不为别的,丹丹是因为赵夫人生了九个女儿,赵家有九个女儿待字闺中。
  这样的人家,跟齐家才真正是门当户对。齐二现在的名声不大好,想找个好亲事挺难的,她就看中了赵家!一则,两家联姻,在新阁中,两亲家能互为臂助;二则,赵家九个女儿,便是选一丑一些的也无妨,关键是出身好。试问,满新明瞧瞧去,有几个能比赵家女儿的出身更高?
  因此,她特别的热情,还问赵夫人说,“为何不带孩子们出来?”
  赵夫人沉这一张脸唉声叹气:“齐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那都是孽障。一个个的奔着前程去,可各个都与前程无缘。我家那大闺女,都已经考了六年了……”今年都二十一了,还没有嫁出去。
  齐夫人:“……”莫不是脑子不大机灵。
  “我家老二呢,整天的去骑马射箭,妄图考个军事学堂……可军事学堂已经有好些年不招女子了……”翻过年都二十岁的人了,我心里不急的吗?
  齐夫人:“……”不像个脑子正常的。
  “我家老三说了,明年她再考不中,就看看女吏收不收她,总要出头的。”
  吏?是衙门的差役呀?还是监狱的女牢头呀?
  “是啊!我都愁死了。今年都十八了……”翻过年都十九了!
  齐夫人就问说:“我听闻你们家有一对姐妹花?”
  “嗯!老四和老五是孪生的,今年十六了……”快十七了。
  齐夫人|心都凉了,这对姐妹花脸上都有胎记,之前听人说过。
  正不知道从哪里打岔呢,就见一紫袍的女官走了上来。这姑娘仿若掉落凡尘的仙子……一下子就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有人问说,“这是那位林伯爷不?”
  齐夫人马上道:“林家那姑娘一张能噎死人的冷脸,怎能跟这个姑娘比?这是谁家的孩子呀……当真一副好容貌。”
  赵夫人觉得气都顶在胸口了:我家老爷不叫跟你亲热,也不想跟你家结亲,这是事实!但你不能一边想着跟我家结亲,一边瞧着别人家的姑娘夸吧!我家九个妮妮,还是有好的呢!
  齐夫人没顾上赵夫人,只觉得儿媳妇从天上掉下来了,眼前这个姑娘容貌不输给林家那个仲琴,可本事却比仲琴强多了。这要是配给我家民儿,这得多般配呐!
151.
万里扶摇(50)二更
万里扶摇(50……
  万里扶摇(50)
  监察阁的折子递进来,先过桐桐这一道手。折子的分拣归她负责,她带着一些八品御事在做这个差事。
  因此,监察阁的折子她就格外留意。
  那边送来的折子也不多,一到她就知道了,折子直接截住了。翻开折子看了一眼,总之,监察阁还是谨慎了,只提了礼部有官员实名揭发云云,关于他们自己怎么看的,一句都没有。
  她把这个折子混在给常青莲的折子里,然后叫人给送去了。
  常青莲一大早过来,看了两道折子,都只是日常事务罢了。直到翻到第三个,她连着看了三遍,再一看落款,她就沉吟了起来,喊秘书丞:“请林大人来一趟。”
  桐桐被喊过来一点都不奇怪,常青莲自然知道这折子归到这边来是自己所为,也只能是自己所为。
  “阁老。”桐桐又捎带了一摞子折子过来,给放在边上,“您吩咐。”
  常青莲将折子举起来,“何意?”
  “这个检举之人……是罗君如罗大人。”桐桐说完就看着常青莲,一言不发。
  常青莲:“……”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罗君如做这件事是我指使的?
  桐桐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眼睛好似在问:别人难道不会以为是您指使的?
  常青莲用折子一下一下的拍着额头,罗君如办这件事自己并不清楚,更不知道她突然来这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就问说:“你与罗君如同窗……依你之见,她此举何意?”
  “就是……罗大人在监察阁自述的那般,一个女官,在其他的权贵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件更昂贵的商品,气不过,受不了这个羞辱……也害怕她的拒绝会给她的家族,给她的前程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既然如此,那便不如放手一搏。”
  然后呢?
  “然后……监察阁报上来,这便是他们的态度,他们不会袖手;新阁初立,各有各的立场,又无更多的利益瓜葛,下官想不出来谁能偏袒齐阁老;而陛下……初参政,需得叫上上下下有所警醒……”桐桐说完,就看向常青莲,“况且,此事本身不谈利弊,只问是非的话,阁老您觉得齐阁老所为对么?”
  常青莲笑了:“那你知道……谁的手上绝对没沾铜臭之气?若是大家都怕这是开始,随后每个人都会被清查,那又当如何?”
  “那是陛下要考量的事!”桐桐直接回了她一句,“您不是常说,不能僭越吗?若是您不能定,您也绝不能将这个折子的内容泄露给齐阁老。此时您该做的是,马上上报陛下。新阁阁臣的所有事务,归陛下管辖。”
  常青莲:竟是只想借自己的手递给陛下。
  也对!这是程序问题。
  自己口口声声维护陛下的权威,所以,她如今这么来了一句,自己还真就无话可说了。
  “那你退下吧!”
  桐桐欠身之后便退了出去!常青莲拍打着额头,新阁才建起来几天呀,就来这一下。这些年轻人,当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事,看似不大!但是,针尖大小的洞能露斗大的风。
  眼看一年到头了,风波又起。
  先是细作案,倒了李广田,罢免了三省官员。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刑部那边忙的连一个休沐的日子都没有了。这边又从上面往下拽!
  真是不怕地动山摇呀!
  禀报陛下自然是要禀报的,只是,这话该怎么跟陛下说呢?
  常青莲将折子递过去,跟小皇帝说,“……臣以为,如今不该急!稳为上策!有此事,足够陛下震慑齐阁老……可若真为此事现在大动干戈,陛下,臣恐人心乱呀。”
  小皇帝拿着折子看了再看,觉得很有意思。求真馆求到了林叔珩的门上,林叔珩请金肆晔给自己捎带了贿赂品,紧跟着就出事了,事情的起因还是求真馆。
  这要说跟林叔珩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但显然,常青莲还没有发现这里面有林叔珩的手笔。
  这件事就像是常青莲说的,若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事真不是大事。若是官场上八|九成的人都犯的毛病,实在说不上是什么毛病。敲打敲打,令其收敛,也顺便叫齐阁老万事得捧着朕,因为他怕朕揪住他的小辫子随时能扯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