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开手,如同需要一个抱枕玩偶一样需要我。
我走过去,她立即抱着我,紧绷的身体,将我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她,非常的需要我,就如同我那一夜需要她一样。
她的内心,此时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又纠葛的情绪,每一种情绪,都在折磨她,屠戮她。
当情绪紧绷焦虑到极点之后,她再也无法忍受,她咬着我的耳朵,又极其克制不敢太过于用力。
最后用极为渴望的语言,命令对我发出了欲望的命令。
“抱我进去,快……抱我进去……我要死了,快……我没办法呼吸了……”
我知道她这个时候是极其病态的,她的欲望,是不正常的。
但是我能做的。
只能是无条件的满足她。
【第31章:你能回去,也必须回去】
病态的欲望,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
患癌过后,她依然空虚,焦虑,只能在阳台上抽烟,来缓解她的情绪。
她不穿衣服,光着脚,叼着烟,在阳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抓着头发,她有一种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赌徒一样。
她似乎在赌桌上赌一局牌局,现在,她处于下风,她已经押上了所有,面对不太好的牌型,她需要在等待中煎熬。
而我,反而很平静。
我很明确我自己想要什么,我自己能得到什么,而我所有的命运,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我的地狱旅程,已经结束了,所以,我泰然自若。
我只需要等斌哥他们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像是一只耗子一样,钻进那个布满财宝的金库,把里面的黄金偷出来就可以了。
等待,是最枯燥的,我与王曼丽在煎熬之中,从白天,等到黑夜。
冬季的黑夜,来临的是那样的早,似乎在催着我走进那黑夜里,追寻属于我的道路。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王曼丽激动的说道。
随后赶紧去穿衣服,她为我从橱柜里也拿出来了一套衣服,是一件白色的体恤衫与牛仔裤。
干净的,带着她身上的体香味,我放在鼻子上狠狠的嗅了嗅,很香,那种香味,是青春的味道。
“快,穿上,去给我偷黄金,偷的越多越好,快点,偷一次我就可以出国了,快……”
她说着,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急迫的亲吻我,那种病态的欲望,像是某种成瘾的病毒一样,折磨的她十分难受。
我从她的吻里挣扎开,快速的把衣服穿起来,她的衣服对于我而言,还有一些大,但是,好在,这些衣服,都不分男女款式,我穿上,也没有什么不妥。
换好衣服之后,我跟王曼丽出了门,看到肥猪在门口等着我们,我就问:“可以走了吗?”
肥猪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我们下楼。
到了楼下,寒风吹来,我与王曼丽都感受到了黑夜里的寒冷,她紧拥着我的手臂,与我相依为命的取暖。
到了面包车里,斌哥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带着我们离开教职工大院,朝着商贸而去。
车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商贸,斌哥把车子停在了商贸正大门边上的停车位上。
竹竿打开窗户,朝着外面瞟了两眼,跟我说道:“商贸晚上九点关门,一楼最先歇业,其次是三楼,然后是五楼六楼,最后是四楼的美食城。
六点半后,一楼的金铺就会歇业进行盘存,所有的黄金清点过后,就会存放在银行规定的保险柜里。
这里的金铺,都是朱老八跟人合营的,咱们只要干他一票,朱老八就知道咱们不好惹了。
如果干成了呢,咱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在做贼了,这些黄金加起来,最少都有几百万,兄弟,能不能干成,全靠你了。”
我嗯了一声,随后就看向了王曼丽,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很冰冷,身体也颤抖的厉害。
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我对于钱,没有任何概念,所以,我不知道几百万是多少钱,对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但是我相信,一定对王曼丽有重要的意义。
我搂着她,说道:“做完这一笔,你就能去找你妈妈了。”
我说完就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我在十八岁后的最后一个夜晚,也差一点就能去找我妈妈了,可惜,最终还是没能达成所愿。
所以,我希望王曼丽能够去找到她的妈妈。
王曼丽颤抖的点头,不发一言。
斌哥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大哥大,跟我说道:“听到响了,立即摁接听键就能接听,想要打电话,输入我的号码就行了,你上过学,应该懂。
你拿着,到时候,你主动联系我,千万别丢了,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将这个小小的,长长的机器收到口袋里,其实,我并不知道怎么运用它,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只能去闯一闯。
肥猪跟我说:“注意大门口的那些机器,那玩意是闭路电视监控,从外面把你录下来就能看到你的脸了。
进门的时候,把头低下来,千万别暴露了。
进去以后,就藏起来,千万别让人发现了,朱老八那个人不是开玩笑的,他被砍了手,一定会要咱们命的。
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也别怕,你拼命的往外面跑,兄弟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跑路的计划了。”
我嗯了一声。
“阿策,如果实在打不开,就放弃,就当咱们走盘踩点了,咱们慢慢摸索,只要抓不住咱们,咱们就有的是机会,千万不要钻牛角尖,知道了吗?”斌哥提醒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那张还在紧绷的脸,我知道他还有话说,所以,我安静的等着。
“去吧。”斌哥像是做了某种巨大的决定一样,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肥猪直接下车,打开车门,竹竿也跟着下来。
他对王曼丽说:“你剪了头发,改变了样貌,不容易被认出来,你陪策子进去,做个搭子吧,有个照应。”
王曼丽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随即便带上体恤衫自带的帽子,搂着我的胳膊,带着我一起朝着商贸城走去。
来到门口,我们两个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快速的通过了大门的闭路监控。
进了门之后,一楼显得有些冷清了,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几乎都是金铺的员工在清点库存。
我跟王曼丽没有多看,直接走上扶梯,上了楼。
王曼丽显得很紧张,她的呼吸,都带着颤抖的音啸声,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急迫感。
我将她拥如怀中,她也双手搂着我的身体,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问她:“你饿吗?我带你去楼上去吃饭吧。”
她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等拿到了金子,回去我好好喂你。”
她的话,充满了某种鼓励的味道,也有一种风骚的挑逗感。
而我,却是认真的问她饿不饿。
她没有再正面回应我。
而这时,扶梯也到了二楼。
二楼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闲逛,更多的,是工作人员在清点库存,对于我们的到来,没有人注意。
而我们也不再像第一次来时那么显眼。
王曼丽站在扶梯口,喘着粗气说道:“你自己机灵点,找地方藏起来,我得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下楼的扶梯。
我立即说道:“我想跟你吃顿饭。”
王曼丽回头,眼神里充满了纠葛,她又冲回来,抱着我,眼睛里的泪水滚滚流淌,似乎意识到我话里的真实的意图。
“我很害怕,真的,我害怕失去你……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这一切发生,但是它就发生了。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清楚的知道,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害怕你回不来。
但是阿策,你必须得回来知道吗?我也必须得到,如果你回不来,我得不到,我没有出路了,我只有去死了,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好吗?”
王曼丽泪眼模糊的看着我,随后动情的拥吻我,她不舍,痛苦,又充满了焦灼。
一阵激吻后,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她便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下楼的扶梯。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永别的感觉,内心也有一种很落寞的孤寂感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逃离大厅,我就转身看向这空荡的世界。
我微笑着面对这如同地狱一样的世界,我在内心坚定的告诉我自己。
“黄策,你能回去,也必须……回去!”
【第32章:老实人心中的佛已死】
我行走在二楼的零食超市,我并没有像是肥猪一样,去拿上面的任何东西来偷吃。
我不屑于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我要做,就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贼。
“贼王。”
像是斌哥那样的贼王。
行走在空空荡荡的超市里,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觉,那种感觉,让我很舒服。
自由的感觉,如同春天的春风一样扑面而来。
我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非常的期待。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做贼,没有任何人能帮我,我的人生,也像是突然被人上了发条一样,变得紧绷起来。
可是,我的内心极为的平静。
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对于成功与否,我从来没有持着任何负面的态度。
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什么东西,所以,我也不在乎失去什么东西。
即便我拥有过的东西,我也从来不在乎我会失去她。
我拥有过,就算是拥有过了,我从来不在乎是否永远拥有。
我漫无目的的在整个楼层里游荡者,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走于各个货架间。
看着超市里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感受着时间像是流沙一样,在手里一粒又一粒的流淌。
我不知疲倦的在货架间徘徊。
我并不觉得无聊,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无聊的东西。
当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歇业的时间后,我便听到了广播里播放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音乐。
“这美丽滴香格里拉……
“这可爱滴香格里拉……”
“我深深滴爱上了它……”
……
“情人,情人……我怎么能够忘记那午夜甜美的歌声……”
“情人,情人……我怎么能忘记,那午夜的香吻……”
……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
“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
“要不是有情人要跟我分开,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
……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这首旋律动人的歌曲,那歌手的优美的嗓音,搭配上歌词,让我有一种奇妙的幻想。
香格里拉,情人,眼泪,午夜的香吻,那是什么画面?
文艺的气息,像是疯长的野草,在我内心狂放。
“啪啪啪……”
超市的大灯,在一盏盏的关闭,我所处的位置,也逐渐陷入黑暗,当整个世界黑暗下来时,音乐也结束了我孤零零的站在墙边,回味着那首进入我灵魂深处的歌曲。
《美丽的香格里拉》这首歌让我的内心,有了一丝丝的荡漾,像是春天的水潭里,被风吹起的涟漪一样。
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来,风声裹挟着芬芳的泥土味与水面的腥甜味,在我脑海里形成了一股美妙的画卷。
香格里拉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一定很美,像是这位女歌手甜美的嗓音,像是春天的风景,也像是情人的神颜仙姿。
我从未对我所处的世界之外的地方,有过任何向往,甚至是王曼丽没有去过,但是,宁愿做妓女赚钱也要去的外国。
我都没有任何兴趣。
但是现在,我却对歌曲里的香格里拉,产生了一股极其浓厚的兴趣,我,想跟我的情人,一起去美丽的香格里拉。
去看一眼,看看她是否,像是歌声里的那样美丽。
“还有没有人啊?”
这时,我听到了保安的询问声,他们粗犷的语气,让我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他们毁灭了歌曲给我带来的幻想。
而我也知道,我必须要藏起来了,保安应该开始清场了。
我直接爬上货架,将我小小的身躯,窝藏在货架里面,我的身体很瘦小,那狭长的货架,刚好可以容纳我的身体。
我躺在冰冷的货架里,听着保安的脚步声,看着摇晃的手电筒的灯光,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我永远都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这十八年来,我都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这也就养成了,我这个人,对于这个世界也漠不关心。
当风雨来时,我像是站在雨水中的大公鸡一样,把脑袋缩起来,站在风雨里静静的等待着,我知道,风雨它自己就会过去。
果然,两个保安在货架前经过,两个人手电筒的光照射到了货架上,甚至扫过了我的脸。
可是那光,只是一刹那就消失了,而像是鬼差一样的保安,也从我的身边离开,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酒臭味。
但是他们对于我,就如同脚底下的蚂蚁一样,没有任何关心。
“癞子头那个傻缺,给俺们惹好大事……”这时,我听到一名年轻的保安抱怨了一句。
另外一个年老的保安也气愤的骂道:“本来工资就低,这下奖金全都被扣了,还让俺们二十四小时起来巡逻。
你讲那个傻子可是自己作滴?平时仗着狗老八给他撑腰,见谁都装腔作势,但是这次你瞎了眼了,你要去惹潘老三。
那可是个贼王,听讲上次最大的国企煤矿电缆被偷掉一捆子,十几万进滴货,吨吧重。
我听矿上滴人讲,仓库的大门都是锁着滴,从里面锁滴,不知道那狗日滴用了什么招,凭空把那吨吧重的电缆给搞走了。
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矿上的人才发现,矿上滴人都讲就是个潘老三干滴,这玩意,连警察都搞不住,他去招惹人家?这不作死吗?”
老保安的话,让我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但是,真相,或许永远也不会让世人所知道。
年轻的保安也佩服的说道:“我听讲这次狗老八给癞子头出头,手都被人家给砍了,我听讲就是那个被癞子头打滴那小子砍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