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哑巴对于我的呐喊,无动于衷,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他是个又聋又哑的人,他压根就不知道我在呐喊。
他默默地站起来,提着那把血淋淋的菜刀,将我身边的脑袋,都给捡起来,他抓着那些脑袋,像是抓着一只鸡,一只鸭……总之,不是人……
他将那些脑袋,都丢到了那黑暗又狭小的窑洞里,我听着脑袋滚动的声音,内心恶寒阵阵。
突然,老哑巴继续提着菜刀,朝着那剩余的三个人的身上剁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狠辣果决,刀刀,把人的脑袋剁下来,然后丢到窑洞里去。
我看着那残忍又冰冷的画面,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人间,更像是在地狱,我感觉我不是人,而是牲口,这里是屠宰场。
我们都是待宰羔羊。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可能就告一段落了,但是很快,我的神经就再次被紧绷到了极点,我看着老哑巴像是剁着砧板上的肉,将一具尸体的手脚砍下来……
这一幕,我再也无法直视了,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无尽的逃避欲望,催使着我逃离这里。
我再也无法在这个地狱里待上一秒钟了。
终于,在我的努力之下,又或许,是毒气的效力过去了,我终于得以爬起来,我扶着墙壁,跌跌撞撞,踉跄着跑了出去。
我看着铺子里的人,他们都在挣扎,但是,我顾不上她们了,我只想逃离这里,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铺子外面。
“呕……”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内心强烈恶心的欲望,逼迫着我不顾一切地呕吐起来,我疯狂地将胃里的东西宣泄出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但是,我却无比高兴,我疯狂地呕吐着,想把我肚子里的一切与我脑子里的一切,统统的都给吐出来。
我再也受不了那些画面了,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会被那些画面所折磨。
但是,很快,我就清醒过来了,我抬起头,恐惧地看着后院,虽然,我看不到画面,但是,那骨头被大刀剁碎传来的声音,远远比我看到的画面还要恐怖。
听着声音,我就会联想,联想的画面,远比我看到的要恐怖十万倍……
那一幕幕,都像是自动播放的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海里自动上映着。
“啊……啊!啊……”我捂着脑袋,恐惧地吼叫着,一股寒意从我的脚跟直冲头颅。
我感觉我要疯了,不,我已经疯了。
“啊策……啊策……”
突然,我被人抓住了,我听着呼喊我的名字,我立即回头,我看着万子晴那张担忧的表情。
我立即紧紧的拥抱着她,我恐惧地往她怀里钻,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里,我再也不想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怎么了?”万宝路诧异地问我。
他强行把我拉开,满脸好奇地询问着。
我愤怒且暴力的将他推开,然后疯狂地奔跑,我跑进黑夜里,想要寻找一个可以逃跑的地方。
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是,放眼望去,一片漆黑,那黑黝黝的世界,没有一点光亮,那黑暗之中,四面八方都是骨头被剁碎的声音,我恐惧地跪在地上,捂着我的耳朵。
“救救我,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救救我……”我痛苦地怒吼着。
万子晴急忙跑过来,抱着我,将我的身体死死的搂在怀里,极为关切地跟我说:“阿策,不怕,阿策不怕……”
我听着妈妈安抚我的声音,我立即抬头,我看着我的妈妈紧紧地抱着我,那张紧张兮兮的脸,是那么的让我动容。
“妈妈,我好怕……我怕,我怕,杀人了,好多人……啊!”
我紧紧地拥抱着我的妈妈,我知道她很柔弱,但是,我也知道,她的怀抱,是我唯一能躲避的港湾。
我知道,只要躲在她的怀里,我一切都不用害怕,她会保护我的。
“妈妈?你他妈的神经病啊,你妈已经死了,这是我妹妹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窝囊废一个。”万宝路不爽地问着。
随即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后院去了。
但是,他的话,却让我的内心受到了重创,我抬头看着妈妈……
不,哪里有妈妈啊?只有万子晴啊,她心疼的看着我,眼泪一颗颗地掉落在我的脸上,滚烫的泪,很快就冷冰起来。
那冰冷感,让我一点点地清醒。
是的,我妈妈已经死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我吓破了胆的一厢情愿罢了……
【第281章:我只想逃离】
是的,我吓破胆了,我崩溃了,内心所有的理智,都被恶魔给吞掉了,只剩下一个在黑夜里哭着要找妈妈的窝囊废。
“呕……”
突然,我听到一阵呕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我看着万宝路痛苦地扶着门框,发出强烈的呕吐声。
我看着他此刻的狼狈,我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但是我又笑不出来,连他这种在刀口上添血的人,此刻都被吓得作呕。
足以见得,我所经历的事情,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宝路,怎么回事?”万龙诧异的询问道。
万宝路一阵作呕,随后满脸发白的看向万龙,惊恐地呼吸了两口,压住了内心的恐惧。
才说道:“我草你妈的,我草……草草草……我日,狗日滴活驴熊,我日……他妈的,在,在分,分尸……妈的,那么多尸体,剁……”
“别说了。”万龙立即命令道。
随即,他看向了万子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万子晴看向我,把我抱得更紧,更加的担心我。
“阿策,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活着,你不会有事的。”万子晴安抚着说道。
我紧紧地拥抱着万子晴,虽然我已经清醒过来,她并不是我的妈妈,但是,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寻求她的怀抱来让我恐惧的内心得到几分慰藉。
“草他妈的,老哑巴,好狠啊,妈的,不……是邪恶,他是魔鬼吗?”万宝路痛恨地说道。
“你给我住口!”
突然,我们都听到了一只耳的怒斥声,纷纷看向一只耳。
她站在门口,虚弱地看着我们,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不满。
一只耳不爽地说道:“是我阿爸,是你们口中的那个魔鬼,力挽狂澜,干掉了所有敌人,是他保住了我们的胜利果实,你们这些后来捡便宜的,就偷着乐吧,少拿你们的眼光,来评价我阿爸。”
一只耳的呵斥声,让万龙与万宝路都沉默了,虽然,两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极为不赞同的神情,但是,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沉默,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救人!”万龙说道。
万宝路痛苦地看了看后院,随即咬着牙说道:“妈的,都别往后院看,救人……”
说着,他就带着几个人进去,把受伤的兄弟们都给救出来。
很快,我就看着肥猪,竹竿,还有朱颖颖她们被救了出来。
我立即关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死不了……”朱颖颖虚弱地说着,满脸苍白的她,看上去就要死了。
我内心很着急。
“快,救人……救她……”我着急地说着。
万龙挥挥手,几个人就快速地抬着朱颖颖上车。
我看向肥猪,他虽然也很虚弱,但是却大咧咧地说道:“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没事,就是可惜了那盘小炒肉,妈的,那盘肉,真是极品,两次了,我都没吃上。”
“呕……呕!”
万宝路再次忍不住的呕吐起来,随后怒吼道:“草你妈的,就知道吃,你知道什么呀?”
肥猪嘿嘿笑起来,但是很很快,也忍不住作呕起来了,似乎他的强行振作,此刻也失去了作用。
“走吧……”
竹竿搀扶着肥猪上车,万龙赶紧挥挥手。
说道:“不能去医院,老规矩,找诊所的大夫。”
万宝路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小声的在我耳畔嘀咕着说道:“跟这个女人的合作,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跟她玩,就别跟我们玩,你要她,就别要我妹妹。”
万宝路说完就走,头也不回,像是要逃离地狱一样。
我也是一样,我也想逃离地狱,这里,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真的。
我看着一只耳,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那种柔弱感,如同她做了所有为我好的事,却让我对她产生了无尽的厌恶一样。
是的,我知道,她费尽心机,努力地给我创造了一条活路,但是,也把她恶魔的一面属性展现在我的面前。
此时此刻的她,我看清了所有的本质,她就是一头恶魔,恶魔之女,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污秽心灵的恶魔之女……
我只想逃离。
但是,内心里又有一股自责感,让我对一只耳抱有几分亏欠,以至于,我的脚步,没有能像万宝路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一只耳看着我纠葛的神情,很快就笑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朝着我走过来,我看着她的脚步,我有点害怕,我想要钻进万子晴的怀里。
但是万子晴却转身,把我护在身后,愤怒地看向一只耳,问道:“你想做什么?”
一只耳冷声说道:“阿策,我想跟你谈谈,不管怎么样,做人,得有始有终是不是?”
我听到她的话,内心就极为纠葛,谈谈?怎么谈?谈什么?这个时候,我只想去找我妈妈。
万龙一把抓住万子晴,将她强行抓走,冷声说道:“阿策,你是个男人,你得面对这一切,无疾而终,是男人最大的忌讳,我们等你。”
说着,万龙就不顾一切地,将万子晴给抓上车。
“阿策,爸爸……阿策他现在需要我。”万子晴强烈地呼喊着要下车。
但是万龙严厉地说道:“他需要像是一个男人一样去面对,逃避,只会让他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
说着,万龙就开车离开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了,我恐惧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只耳,她也看着我,强行收敛的眼泪,这一刻,再也无法控制的流淌下来。
她朝着我走过来,我恐惧地后退,与她保持距离,我看着她的泪流满面,我很心痛,但是更恐惧。
一只耳喘着气,闭上眼睛,极为委屈地低声啜泣起来。
我知道,她明明爱我爱得深沉,爱我爱得能够付出一切,但是,我的内心,此刻就是无法接纳她。
我低下头,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是个懦夫,但是,我在内心质问苍天,经历过这种事,谁又能做一个英雄?
突然,一只耳抬起头,睁开眼睛,极为严肃地跟我说:“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全部,看完之后,你再决定,爱不爱我。”
我听后,就极为抗拒,我想要退缩,我不想看,我只想走。
突然,一只耳凄厉地转身,对我留下一句凄厉的话。
“小矮子,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就不配被爱,不配任何人的爱……”
【第282章:两颗孤寂的灵魂,终于再次相拥】
一只耳走了,背影决绝地走了,我知道,这一走,如果我不去,我跟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但是,我的脚步,像是被焊在了地上似的,我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去啊,我阿姐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一个男人,去啊……”
我听到牛逵憨厚的怒吼声,我看着他从血泊里爬出来,着急地对着我露出了满脸急切的表情。
那两个小哑巴也在我面前,不停地用手比画着,每个人都急得浑身冒汗,恨不得亲自推着我过去才好。
我看着一只耳渐渐消失的背影,我知道,我再不去,就一定会错过她的。
纵然,我恐惧,纵然,我知道我们可能修不成正果,但是,她说得对,如果,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于是,我踉跄着追上去。
很快,我就追上了一只耳,我跟着她,来到了后院的一扇小门前,那扇门,破破烂烂的,既遮不住风,也挡不住雨,但是,却让人恐惧地不敢靠近。
一只耳回头,微弱的灯光下,她哭得泪流满面,她跟我说:“谢谢你能来。”
说着,就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我觉得恐怖,我真的不想走进这些洞窟一样的场所,我感觉,这每一个洞窟,都是地狱一样的场景。
“别怕,这是我住的地方,很干净的。”一只耳说道。
说着,就走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我选择了相信一只耳,我既然选择来了,我也就只能选择相信她。
很快,我来到门前,看着里面点亮了微弱的白炽灯,里面很干净整洁,充满了月季花的香味,这熟悉的味道,让我紧绷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一只耳走过来,牵着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推开了,她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硬生生地将我拉了进来。
随后,她将那扇没用的木门给关上,转身走到房间里,面对着我。
我很恐惧,也很担心,对于这一切,我都显得步步紧逼,让我有一种要逃离的感觉。
我看着房间里,整个房间里,倒是没有我想的那么邪恶,只有一些书架。
突然,一只耳伸出手,将她腰上的腰带缓缓解开,我看着那长裙的褶皱慢慢散开,如同即将盛开的月季花一样,是那么的迷人。
她呼吸颤抖,身体不停地哆嗦,脸上的表情,也如同要献身的圣女一样,充满了决绝。
我痛苦地说道:“不要妄图用美色来挽留我,你说过,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情欲能够解决的。”
对于我的话,一只耳露出了可笑的笑容,她并没有停止,反而十分大方的,将她的长裙解开,渐渐微微一抖,那捆绑着她的长裙,就落在了地上。
当她所有的肌肤都呈现在我的面前时,我震撼了。
不是洁白的,也不是完整的,是凌乱的,是刀砍斧削留下的沟壑,那一条条的伤疤,如同渔网一样交织在她的身体上。
她,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我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刀疤,在那小小的身体上,留下了所有的足迹,我的内心,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因为我所经历的恐惧,与她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她才是从地狱里摸爬滚打的人啊。
“过来,感受一下我身上的这些烙印……”一只耳用近乎命令的口吻与我说着。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她面前,我抬起手,但是,无论怎么样,我都没有勇气触摸到她的身体上。
那一条条刀疤,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利刃一样,一旦触摸到它,我感觉,我就会皮开肉绽。
突然,一只耳抓着我的手,就如同我在地下金库时那般引导着我,所触摸到的感觉也一样。
没有女人让男人为止神魂颠倒的快感,有的,只是如同蛇皮一样的滑腻冰冷感,那种感觉,让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看着我,泪流不止,十分冷酷地问我:“什么感觉?”
我听后,就喘息着说道:“像……蛇……”
她听后,就露出几分鄙夷的笑容,说道:“所以,你害怕了是吗?所以你厌恶了是吗?你嘴上说的那些爱我的话,在面对我肉体上的残破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你爱我,到底爱的是我的肉体,还是我的灵魂,又或者,是我这不完美甚至是残破的人生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情感,是复杂的,此刻又是复杂中的复杂,我十分讨厌这个时候的自己与现在的环境,一切,都让我处于崩溃之中。
一只耳喘了口气,突然拥抱着我,我冰冷的身体,被她滚热的身体所温暖着。
而我混乱的内心,更加的混乱,我张开手,不知道应该抱着她,还是应该推开她,我没办法做选择。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纠结,让我痛不欲生。
而一只耳对于我的纠葛,极为的哀怨。
她也极为痛苦地对我说:“你偷了我的心,发现她脏乱破旧不堪,你现在丢弃她也不是,留着她也不是。
你觉得痛苦,那我呢?我这混乱肮脏又邪祟的一生,从来没有指望过会有那个男人来爱我,我早已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但是,你偏偏要来招惹我,你仔细回忆过往,是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把我孤独寂寞如同荒原的感情给撩拨出火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