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问道:“你爸到底什么态度?是还想继续给叔爷的儿子当狗,还是怎么说?”
“阿策,你对我爸的成见太深了。”万子晴委屈地说道。
我对万龙的成见是很深,但是,他伤得我也不浅,我已经尽量的不去用揣测人心的态度去对待那天晚上他对我做的事了,这是最大的心胸了。
但是,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苛责万子晴,我随即说道:“那你爸到底什么说法?”
万子晴沉默了一会,就说道:“煤城的商业圈子,我爸是完全控制了,十三太保,所有赚钱的产业,都已经拿下了。
对于叔爷的儿子,只要在煤城,他就不怕对方来找麻烦,但是,离开煤城,就不一定了。
不过我爸也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现在主要的目标,是你,只要收拾完你,一定会杀回去的,所以,我爸说,要未雨绸缪,只能在他回来之前,干掉他。”
我听到,就笑着问道:“所以,就让你回来,吓唬我?”
听到我的话,万子晴羞愧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心思我都明白了。
我早已不是那个任由别人摆布的小矮子了,混了这么久,如果连一点局势都看不懂,那我就白混了。
“阿策,不管你跟万老板有什么过节,但是在我看来,如今势单力薄的你,光有钱是不行的,你还得有势力,要不然,钱只会是你的催命符。
庐州四大天王的厉害,我也是有听闻的,他们的势力,如果真的全城对付你,只怕,你到时候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既然大家有合作的需要与必要,我看,就不要对之前的成见阻碍眼前的脚步了。
方老板在煤城有人,但是没有钱,所有的产业,都需要资金来恢复,而你在庐州,人生地不熟,又有强敌。
所以,不如就再次联手,你出钱,他出人,双方人马在庐州跟对方斗一斗,这样,也总好过于,被对方两头击破,最后双双殒命来得强。”
在我与万子晴沉默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楣姐开口说话了。
万子晴很感激的看了一眼梅姐,随后恳切的说道:“我爸,就是这个意思,他希望,大家还能合作,如果分化,只会让对方逐个击破。”
我狠狠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冷声问道:“所以,你阿爸想要我的钱?你哥的那一份,我不会贪图的,我会给他的。
但是,跟着我一起玩命,丢掉性命的十三太保,他们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用任何名义去独吞的,不要跟我说什么格局。
我这个人没什么格局,但是,义气还是有的,玩命的人,就应该享受成果,我会把他们的那一份,交给他们的家人,兄弟,属下,总之,你们不要打这个主意。”
万子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我看后,就很诧异,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楣姐立即说道:“方老板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了,他是非常了解你的,所以,早就让万宝路,在煤城把十三太保的人都收拢了。
这样,一方面是壮大自己的势力,一方面,是为了抱团取火,防止叔爷的儿子报复。”
我听后,心里就极为不爽,叔爷废了,他万龙倒是可以掌握乾坤了,什么事都算到了。
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算计,我并不是恨万龙算计我,而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阿策,阿爸从来都没有要杀你,那天晚上,他只是生气,气你为什么不肯听他的,如果你肯听他的,把钱拿出来。
这个时候,煤城的白道,都应该全部摆平了,也不至于让叔爷的儿子回来,还能有一些摇摆的人支持他。
当然,阿爸也有他不对的地方,他太贪心,太迷恋权势了,但是,又有几个男人不迷恋这些东西呢?原谅阿爸吧,好不好?合作吧……”万子晴恳求我。
我听后,就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整个庐州的黑道都要我的命,我想不合作,都难,但是,我需要你阿爸给我点诚意,务必,把我的兄弟还有女人,从精神病院弄出来。
现在叔爷已经中风了,我相信,他对于煤城权贵的把握,应该没有那么牢固了,只要把人弄出来,我百分之百合作。”
万子晴听后,说道:“放心,阿爸已经在运作了。”
我听后,就很诧异,也觉得可笑,他万龙真的千算万算啊,我真的害怕,我是不是又亲自养一个叔爷出来。
看到我不爽的表情,万子晴随即说道:“阿策,阿爸已经在瑶海区,收购了一家报废的汽车切割厂,陆续会安排人过来。
但是,需要钱来养,而且,阿爸也跟那位刘局达成了协议,只要你花钱,他愿意动关系,帮咱们在白道攻坚,到时候,也未必需要惧怕叔爷儿子在白道的势力。”
我听后,就哈哈笑起来,万子晴听到我的笑声,再次低下头,虽然很羞愧,但是很快她就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我,似乎在与我对抗对她爸爸的鄙视。
她爸爸的算盘,真的太精明了,拿我们的钱,办他的事,还美其名曰为了我,好,非常好,叔爷也不过如此。
“阿策,当务之急,是把黄金变现,抓紧时间,在庐州扎下根基,要不然,大家都会死的。”万子晴严厉的说道。
纵然她知道我内心对她爸爸有很不好的想法,但是她也不管了。
看到她坚定的神情,我也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咬着牙说道:“好,我会让庐州的地下势力都知道,我,小矮子,是怎样一条角色……”
【第420章:火中取栗】
听到我的话,万子晴大大的松了口气,而其他人,也都充满了干劲。
我知道,所有人都不想再逃跑了,被人追杀流浪的日子,实在是太艰苦了。
虽然我们都能吃苦,但是,我们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烈的忍耐性,我们都是一群贼,没有格局的。
我们活着追求的目的,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所以,被人威胁,随时要丢掉性命的日子,我们不愿意熬。
我随即看向楣姐,问道:“这笔黄金,你能消化吗?”
楣姐摇了摇头,她说:“我是做古董生意的,黄金不太行,你那只瓶子,现在也不好走出去,煤城的局势,太混乱。
首都调查组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布控了,他们就认定了,东西还在徽州,所以,想要出去,短时间,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你放心,我在庐州这几年,也有一些朋友圈的,庐州的富豪也不少,只要机会合适,我会帮你出掉的。”
我点了点头,我随即又看向万子晴,问道:“那批黄金,怎么出手?运回去给你爸,也不太现实。”
万子晴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爸也需要现金,柴米油盐,也是需要现金来买的,即便把黄金给我爸,我爸也是要兑换成现金的。
以前都是量小,收起来也无所谓,当做战略品藏在手里,关键时刻跑路,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有六百多公斤,处理起来,就十分麻烦了,而且,是在庐州出手。
零碎的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时间太慢,一次性卖太多,又会引起别人的窥视,一旦被别人发现,黄金,就是你的催命符了。”
我听后,就极为不爽,问道:“那怎么办?左左右右,都是限制。”
万子晴说道:“骑驴找马,我们先小笔出货,如果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咱们再大量的出货,一切以安全为主。”
我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竹竿,他立即就懂了。
“燕子,过来……”竹竿喊了一声。
很快,我就看到那个叫燕子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过来,她已经六个月了,肚子挺大了。
“叫我有事?”燕子问道。
竹竿搂着燕子,跟我说:“以前斌哥在的时候,我们出货困难,就会找女人帮我们出货,尤其是黄金。
我们会把黄金交给女人们,去金楼店铺,卖给黄金店铺,一般人是不会怀疑女人来卖黄金的,就算怀疑,只要我们价格要的低,对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咱们呢,就把黄金给剪碎了,让燕子跟几个女人们去金楼卖,咱们先找几个可靠的金楼,维持一下关系,合适了,咱们再大量出。”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燕儿,说道:“你在庐州待过几年啊?”
燕儿听后,就叹了口气,说道:“我堂哥还活着的时候,我爸妈让他给我找了个技术学院,我在这边上了三年,后来被一个驴熊拐去下海了,又混了五年,对这边还算是熟悉吧。”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朱颖颖立即拿出来一块黄金给我,我交给燕儿。
问她:“让你出一块黄金,搞得定吗?”
燕儿拿着黄金,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反而是很严肃的表情,竹竿说道:“搞得定就搞,搞不定就不搞,说实话……”
燕儿掂量了一下黄金,随即说道:“我只能说试试,这边,我也好几年没来了,变化太大了,市中心,简直是日新月异。
不过,我听我堂姐说,三公里外,新建了一个步行街,很发达,到处都是金楼银楼,我想,新修建的商业区,都是商机,可以去试试。”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去试试。
我随即说道:“行,去把黄金剪碎了,分成小块地去卖。”
“兄弟,蛋炒饭好了,先吃饭吧……”
这时候,我们听到了琴姐的话,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吃完饭,就去步行街。”
大家都点了点头,竹竿就带着他的女人去办事,我给朱颖颖使了个眼色,她继续守在车里。
而小阮跳下来,跟我说:“我给你算一卦吧……”
万子晴生气地说道:“别迷信了,行不行?”
小阮赶紧看着我,一副严肃的表情,虽然没说话,但还是眼神里的恳求,十分强烈。
我知道小阮是个神棍,但是,上一次,如果没有这个神棍,我也不可能把叔爷的根给掘了。
于是我说道:“算算吧。”
小阮极为开心地笑起来,拉着我,就赶紧走进小餐馆里,我们都坐下来,小阮赶紧弯腰去找啤酒瓶的瓶盖。
肥猪拿了一大串羊肉串出来,稀罕地问道:“这娘们要瓶盖干嘛?”
所有人也都好奇,小阮倒是神秘兮兮的说道:“好好看看吧你们。”
说着,小阮就把瓶盖握在手心里,然后轻轻地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稀罕地看着小阮的举动,觉得她神秘兮兮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挺招人稀罕的。
突然,小阮把手里的瓶盖给丢了出来,很快,就看到瓶盖落地,有正面,有背面,每个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一手,不知道什么意思。
小阮啊把瓶盖给捡起来,满脸严肃地拿着筷子掰断了,摆成一个特殊的格局来,我们都看不懂。
但是,看到小阮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可能卦象不太好。
楣姐极为迷信地问道:“小阮师父,这是什么卦呀?吉利不吉利啊?”
楣姐对小阮极为迷信,即便知道她是神棍,也依旧痴迷,或许,这就是香港人吧。
小阮啧了一声,跟我说:“山火贲卦……”
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压根就听不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爽地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小阮赶紧说道:“有小利,但,有大祸,预示着,你要上刀山,下火海,火中取栗。”
所有人听后,都满脸严肃,纷纷看向我,充满了危机感。
而我却不置一笑,嫌弃地说道:“封建迷信,不可信。”
听到我的话,小阮满脸晦气地翻白眼,不满的说道:“你这就没意思了,对你不利,就封建迷信了?”
我点了点头,她说得对,对我不利的,就是封建迷信。
肥猪也嘿嘿笑起来,开了一瓶啤酒给我,我准备接过来,突然,看到小麻雀怯生生地走到一个站起来准备走的光头边上。
小麻雀看着对方,几次要张嘴,都因为胆小而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但是看到对方吃干抹净要走了,她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说:“你还没给钱呢?”
说完,小麻雀就心惊胆战的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我也盯着对方,我就想看看这死秃子是不是想吃霸王餐。
果然,就看着那个大光头,抬起手就给了小麻雀一巴掌,凶残的小麻雀给打得趴在地上。
随后极为狠辣地叫骂起来。
“逼侠们,问我要钱?你可知道我那个啊?”
【第421章:就拿这孙子开刀】
光头的凶狠,一下子就把小麻雀给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她还只是个孩子,这狠辣的一巴掌,直接把她打得魂不附体。
倒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我立即抓起来酒瓶,站起来朝着那个光头就要冲过去。
但是琴姐赶紧慌乱地从后厨走出来,把手里的碗碟都赶紧丢在桌子上,上来就摁着我。
把我往后推,看着我的眼神,也十分的卑微,似乎在恳求我,不要多管闲事。
随后一脸着急地去给那个光头道歉。
“不好意思,菜头哥,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琴姐卑微地道歉。
随后赶紧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包烟,塞到光头的手里,满脸卑微地恳求着对方放她一马。
那个光头一把将香烟夺过来,丢给了身后的两个小弟,十分不爽的说道:“逼侠们,让老子很不爽,多少年老子吃饭都不给钱了,这逼侠们今个问我要钱。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道上就不要混了,你讲怎搞?今个是把你店砸了,还是配我们五伯块钱?”
“我赔钱,我赔钱……”琴姐卑微的赶紧掏自己围裙里的钱,很快就掏出来一大把零散的钱来。
她把钱放在桌子上,一张张的给铺平,但是数了很久,也没数够五百块钱,赶紧去柜台找,可是把柜台翻了一通,也没找出来多少钱来。
这一幕,让那个叫菜头的人,极为不爽,抓起来桌子,就要把桌子给掀翻了。
我立即挥舞着啤酒瓶就要砸上去,但是,却被琴姐冲过来抱住了我,而这个时候,肥猪的身体也挤了上来,把我给推开。
很明显,两个人都不想我跟这个光头起冲突。
“兄弟,兄弟……小事情,不要发火,不要发火,我陪你行吗?”
肥猪直接把双手摁在桌子上,硬生生地把对方的手给摁下去了。
菜头极为诧异的看向肥猪,特别不爽地骂道:“你那个啊?你可知道我那个啊?你要多管闲事可是滴?”
肥猪呵呵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塞进了菜头的口袋里。
笑着说道:“兄弟出来喝酒,图个爽快,生什么气啊,小钱,请兄弟去洗个脚,消消气,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是不是。”
菜头极为不爽地看了看肥猪,那张极为嚣张的脸上,露出来几分得意来,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点了几下,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把钱装进口袋里的皮夹子里,特别不爽地指着小麻雀,骂道:“逼侠们,脑子有包喔,问我要钱?可知道我那个?不想好咯。”
说着,他就不爽的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外走去,肥猪呵呵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送他出去。
但是我看着他的手,顺手就插进了那个光头的口袋里,两根手指一夹,就把他的皮夹子给夹了出来,顺手塞进我手里。
我直接把厚厚的皮夹子给接过来,装到口袋里,看着那个菜头极为不爽的走了出去,还依旧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的,我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我赶紧去把小麻雀扶起来,她在我怀里,哭得哇哇大叫的,惊魂失措的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这个时候,琴姐赶紧过来,把小麻雀从怀里接过去,心疼地说道:“疼不疼,妈妈看看……不疼,不疼,没事的,不哭了啊。”
我看着小麻雀脸上那个通红通红的手指印,内心就怒火中烧,这么重的一巴掌,怎么可能不疼呢?
我不爽地看向肥猪,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肥猪啧了一声,说道:“兄弟,咱们可以不怂,但是,琴姐不能不怂啊,琴姐还要在这里做生意,现在咱们可以给她出头,要是那天咱们走了呢?琴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到肥猪的话,我心里就极为不爽,我们这些普通人,受到不公平的遭遇,实在是太多了,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却还要忍气吞声……
琴姐赶紧笑着跟我说:“没事,没事,小孩子而已,挨了一巴掌,哭一哭就好了,咱们外来户,在本地能混口饭吃,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兄弟我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真的不想惹麻烦。”
我看着琴姐那张恳求的脸,我心里就窝火,我立即把皮夹子拿出来,看着里面都是现金,有两三千块钱呢。
琴姐的生意不是很好,一天能忙活个一二百的利润,就已经是撞大运了,这个狗日的,一勒索就让琴姐两三天白干。
我直接把钱递给琴姐,她看了一眼,立即就推开我的手,说道:“不要,这钱,我……不能要。”
说着,她就赶紧拉着孩子站起来,朝着后厨去了。
我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心里就明白了,我知道,她嫌弃这些钱是脏的,是偷来的,不干净,所以,她宁愿自己忍受着痛苦,也不肯要我们的一分钱。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觉得十分不爽,我站起来走回去坐下来,这个时候竹竿跟燕儿也回来了。
竹竿不爽地问道:“怎么了?刚才我听到吵起来了,是不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肥猪不爽地说道:“一个光头,吃饭不给钱,还打了小麻雀一巴掌,策子要跟他干,我给拦下来了,顺手牵羊,没收了他的钱包,人都走了,没事了。”
“妈的,这个该死的菜头,这个王八蛋,我在这边上技校的时候,他就在这一带作威作福了。
那时候我姐夫活着的时候,他就来收保护费了,第一次我姐夫不服,被他们打个半死,没办法,只能花钱买条活路,现在我姐夫没了,他连孩子都打,简直就不是人。”燕儿气愤地说道。
“燕儿,别乱说了,咱们是外来户,被欺负是正常的,说多了,也没用的,你们别管我了,免得耽误你们自己的事。”琴姐提醒说道。
我听后,就伸出手,肥猪给我一根烟,竹竿赶紧给我点着了,我大口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