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苏红便以为两位大干部是要到文家吃午饭。
  急忙松开了李娟,李娟也是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你没看错吧?”
  黄春梅讪笑道:“好像不是到文家吃饭,我看到李村那个小寡妇跟首长他们一起,莫不是去翟家?”
  “去翟家做什么?大白天两口子又关着门在家打架?”苏红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嘴巴毒辣的嘲讽了一句。
  几个军嫂便是齐齐冲到走廊边上,刚好看到三个人急急忙忙上了三楼,径直去了翟家的方向……
  苏红有点笑不起来,脸色难堪,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翟家三番两次的招徕了两个大干部,“他们会不会是去翟家调查昨晚打架那事?”
  林小婉观察到苏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打破尴尬试着解围。
  她也想去巴结王紫如,可她们几个军嫂毕竟比王紫如早好几年住进家属院,而且文师长的军衔在那儿摆着的。
  只要表现良好,文师长下一步肯定会升上去,届时整个第九师都是文师长说了算。
  顺利的话,她们几个军嫂的男人也能跟着往上提干!
  此时的三楼,已经有好几个军嫂站在走廊的火炉子旁边做午饭。
  冷不丁地看到新来的首长与段司令整整齐齐来到家属院,军嫂们吓得够呛,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
  赵翠兰回头便望向了急促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这一瞧,差点把她吓出心脏病,“首长咋来了呢?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没梳头发?!”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道凛冽身影便从她身后走过去,径直走进翟家。
  翟青松没想到程雪茹下楼找车,居然招来了两个干部!
  “人呢?在哪?!”两个男的疾步走进翟家小客厅,不等韩随境问话,身后冒出了暴躁上司浑厚急躁的声音。
  程雪茹一路上跑步追着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虚掩的房门,“弟妹还在屋里躺着,我去把她弄起来。”
  两个男的眉梢不约而同地紧紧拧起,段司令心里急的两手架在腰间,原地暴走。
  程雪茹推门进屋,跟王紫如低声说,“咱们起来去镇上卫生所。”
  “不用……”疼得有些麻木的人,意识都有些模糊,迷迷糊糊的摇头,表示不肯去镇上,就这么再拖两天。
  “你这样拖着怎么是个事儿?我扶你起来,去卫生所让医生检查后看是打针还是吃药…”程雪茹坐在床沿,试着把人从床上弄起来,但她发现王紫如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韩随境站在门外,沉声道:“需要我帮忙么?”
  “你进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段司令满身烦躁的指挥着下属。
  韩随境轻轻推开房门,见程雪茹坐在床沿,沉着俏脸,闷闷地看着他:“她不肯起来。”
  “到底哪里不舒服?”韩随境站在门边,略微环顾了一眼逼仄的小房间,小窗户的窗帘半掩,室内光线略有点昏暗。
  程雪茹连忙起身,让到一旁。
  就看到韩随境走到床畔,弯着身躯去察看侧身躺在床上的人。
  “你……,哪里不舒服?”
  韩随境轻声问道,又顿了顿,缓缓伸手去探着王紫如的额头,发现额头冒出了冷汗,“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王紫如迷迷糊糊中的勉强睁开眼睛,逐渐看清了韩随境那张焦灼面孔。
  她浑身一僵。
  一双眼睛急忙回头看向门外,惊奇的发现段司令怎么也到她家来了。
  不知是不是痛经给痛的神经都痛,情绪极其脆弱,王紫如委屈的顿时眼泪汪汪,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里流出来。
  段司令本来还想着避嫌,当他看到小媳妇一副病容得躺在床上,委屈落泪,心疼的都要跟着掉眼泪了。
  “都病成这样了,韩随境你还愣着做什么?抱起来!立刻送去卫生所!”
  韩随境回头盯着站在门外的翟家大伯子,看了一会,忽然明白了。
  昨晚他罚翟惜墨去住单身宿舍,所以男人不在家,王紫如病了,也没人照顾,家里的大伯子只好把程雪茹请过来。
  他顾不得别人说闲话,回转身躯,低声道:“我送你去镇上,还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说着他已经从裤兜内掏出一块干净手帕,轻轻拭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王紫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看到了韩随境,心里觉得终于有了靠山,两只眼睛就像开闸泄洪那般,汹涌澎拜,趴在韩随境结实臂膀上哭的稀里哗啦。
  “别怕!不会有事的……”
  韩随境强装镇定,声音暗哑,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了又擦,迟疑的掀开被褥,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门口,翟青松见状,不知自己能干什么。
  要是老三自己在家,弟妹也不至于拖到这个样子。
  王紫如浑身毫无一点力气,整个人软软的躺在韩随境怀中,心口砰砰直响,被抱出屋,她都不好意思睁眼看段司令一眼。
  整张面孔紧紧埋在韩随境胸膛里,生怕被人看到自己不争气脸红而又脆弱不堪的样子。
  韩随境脸庞紧绷,目光沉沉道:“我送她去镇上。”
  “啧!”段司令烦躁的抹了一把胡子冒出来的脸,没好气瞅了小媳妇一眼,这般弱不禁风,明明晓得自己身体不舒服还逞强在家等死。
  一行人从翟家出去时,紧跟在后面的程雪茹发现,整个家属院的女人全都异常震惊。
  脸色愕然的看着韩随境,以及韩随境抱着的翟副团妻子。
  翟青松赶忙拿了铜锁把门锁上,连忙跟着一起去镇上,从家属院出去,这般大的阵仗顿时引起了不少战士的注目。
  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干部,小跑着去吉普车旁,“报告首长!上面有紧急电话,请您立刻去回电话。”
  韩随境还没把人放进吉普车后座,脸色一沉,低头凝着昏昏沉沉的小女人。
第215章
他还是冲动了,不该让韩随境抱她…
  最终还是段司令一个箭步跨过来,帮着把人弄进后座,“你回去处理事情,我送他们去镇上看病。”
  韩随境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便看到暴躁上司招呼程雪茹上车扶着王紫如,他已经拉开副驾驶室车门,坐进车内。
  本来也想跟着去镇上照顾弟妹,翟青松直接被忽视。
  上不了车,只得站在车旁干着急。
  程雪茹上车后反应过来,脸颊探出车窗,“你就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站在车旁的男人点点头,“一会儿我去找老三,让他回来…”
  直到段司令的吉普车缓缓驶出部队大门,那些石化了的战士这才猛然回神。
  “咋回事啊?我好像看到段司令扶着翟副团妻子?”
  “我好像也看见了,不过好像新首长抱着翟副团妻子,难道真的生病了”
  “走走走!别让首长注意到咱们…”
  那些远远张望的人影,在看到韩随境转身走向团部办公楼的霎那,瞬间做鸟兽状散去。
  家属院犹如炸开了锅,军嫂们连午饭都顾不得,全都凑在一块儿,一个个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兴奋的手舞足蹈,还原十分钟前发生在家属院的一幕。
  最难受的当属五楼文家的苏红,以及她闺女文依婷。
  当时正在房里跳着天鹅舞,忽然听到走廊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文依婷还以为是段司令和韩随境再次跟随他爸到文家吃饭,于是连忙跑出去迎接。
  谁知,不但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她惊愕的看到,首长居然抱着翟惜墨的乡下妻子,急急忙忙朝着家属院外面狂奔出去。
  段司令居然也紧跟在后面!
  这就很过分了。
  那一幕实在令人终身难忘,让她动弹不得,并且她想不通王紫如到底有什么魔力,竟把段司令都吸引了过来。
  “哼?装病这招以为骗得过我?”文依婷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口把王紫如撕碎!
  没有新来的首长给文家撑腰,她只能拼尽全力的使出文家女人骨子里的狠劲,与翟家那个乡下来的女人斗狠。
  文依婷坐在写字台旁一顿发泄,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拿出部队信笺纸,给翟惜墨写了一句话的信:
  “晚上八点,胜利宾馆,不见不散。”
  写好,文依婷把信纸叠成了一只千纸鹤。
  起身下楼去张康家。
  四楼走廊,军嫂们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依旧是三五成群脑袋凑一块儿津津有味的讨论着王紫如有多厉害。
  朱艳刚好也看见了方才家属院所发生的一幕。
  要不是张康交代她,最近不许去翟家,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觉察到王紫如生病。
  她一定不会让后面这些事发生,这下子好了,部队肯定很快都要传开,到时两口子回家又要打架。
  站在自家门口,朱艳一脸愁容,冷不丁听到楼上下来的脚步声,
一转脸便看到文依婷。
  朱艳看了看文依婷,正要收回目光,却听到文依婷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是叫朱艳是吧?”文依婷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大摇大摆地走到朱艳面前,将那只千纸鹤递给朱艳,“你让张营长给翟副团送去。”
  “又让张康去给你送信?你不会自己去送信吗?”朱艳气急了。
  他们家张康又没犯什么错,总不能一直被这个女人拿捏吧。
  文依婷轻抬下巴,一脸傲慢,居高临下的睨了朱艳一眼,“你告诉张营长,他若是帮我,我会记得他的恩情,但若是不帮,我会将他一起供出来。想要怎么做,你们自己考虑。”
  说完文依婷优雅转身,丝毫不在意军嫂们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上楼回家。
  几个军嫂见文依婷下来,交给朱艳一个东西,军嫂们顿时精神头十足,连忙过来询问是不是文依婷给翟副团写了信。
  朱艳恨不得冲到五楼,把文依婷那张臭脸撕烂。
  她紧紧攥着那只千纸鹤,脸上淡淡笑了一下,“文依婷毕竟年纪小,不太知道给翟副团私下写信,会给翟副团带来多少麻烦,要不让你们的男人拿给翟副团?”
  当即,朱艳并不打算继续替文依婷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有任何隐瞒。
  既然军嫂们都看见了,将来若是真被首长问起来,她也能一言撇清,绝对不能让文家和翟惜墨那些破事影响到张康。
  结果令她意外的是,几个军嫂特别激动,顿时从朱艳手中抢过千纸鹤。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把千纸鹤打开…
  几分钟后,其中一个‘心灵手巧’的军嫂,小心翼翼地将千纸鹤重新叠好。
  重新还给朱艳,脸上是意味不明的怪笑:“这种事还是张营长才办得好,咱们可耽误不起文依婷和男人约会。”
  朱艳闭了闭眼,咬牙道:“张康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们谁家男人中午回来?”
  回答她的却是军嫂们带着嬉笑声散开去。
  刚巧这时,翟青松独自回到家属院。
  朱艳连忙跑下去,把人堵在三楼的楼梯间转角处。
  “翟大哥!翟副团中午会不会回家属院?”
  翟青松不知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住在家属院也有一段时日,他是看出了家属院的女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三昨晚去单身宿舍住的。”
  “晚上住单间宿舍,白天应该回家呀?中午不回来么?”
  “说不准,宝儿也去幼儿园上学了,可能他中午不回来吧,怎么,你找他有事?”庄稼汉看出朱艳一脸焦急,顺嘴问了一句。
  朱艳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便把文依婷给翟惜写信一事说出来。
  “刚才几个军嫂看了信的,上面写的是文依婷晚上要翟副团去招待所见面,文依婷逼着张康去送信,我知道这个信绝对不能送到翟副团手里,翟大哥你有没有办法?”
  翟青松胸口骤然狂怒,气的嘴巴颤抖:“老三都是被文家的女的给害的!把信撕了吧。”
  “不行,文依婷今晚如果见不到翟副团,说不定后面还会闹出很多事,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现在告诉你,你找个合适的时机透露给紫如姐,我也不想眼看着她这么吃亏。”
  “……”翟青松小麦色的脸庞冷硬,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又赶上弟妹生病,谁那么闲,天天去盯着老三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
  只能等到弟妹从镇上回来,他先悄悄和程雪茹商量一下再说。
  弟妹若是知道自己男人明目张胆的跑出去跟别人厮混,不得气疯要追到招待所砍翻那两个无耻的东西。
  那边,吉普车一路狂奔冲进小镇。
  停在了卫生所外面。
  段司令长腿率先从车里出来,拉开后座车门,冷声冷气道:“你下来,先进去喊医生。”
  “哦。”
  到现在程雪茹还不晓得这人到底是谁。
  不过既然他能命令新来首长,想必定然是昆区来的大干部。
  程雪茹连忙下车,去卫生所喊医生出来接病人。
  “其实我真没事…”王紫如靠着后座靠背,面色早已回恢复了苍白虚弱,望了一眼站在车旁,眉间拧成一块儿的男人,疲倦一笑。
  “还说没事?依你这意思,下次我得直接过来参加你的追悼大会才算有事?”段司令浑身透着肃杀之气,炸毛般的嘲讽了一句,随即又冲着车外:“呸呸呸,我瞎说的不作数。”
  看到段司令手臂伸进来,长身也弯着,极其辛苦的样子要抱她下车。
  王紫如脸色红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能?!”段司令臂膀一伸,将小媳妇软软的身子抱起来,原来抱着小媳妇的感觉是这么奇怪,而他来不及寻味,心中的醋意却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还是冲动了,不该让韩随境抱她…
  卫生所只有两三个头疼脑热的病人,几个医生听到程雪茹的高声喊叫,急急忙忙出来迎接病人。
  接到病人后,还没开始检查,便听到王紫如说:“你们有没有止痛药,给我点止痛的就行。”
  “你哪里痛?”
  在段司令的高压目光盯视中,医生们不敢怠慢坐着吉普车过来看病的村民。
  王紫如面露绯色,咬着唇,“就是月经来了,痛经很厉害。”
  “啊?只是月经来了痛经呀?”
  那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男医生,正要给王紫如检查,结果听说只是月经来了,顿时收起检查,无奈道:“我们诊所只能治一些头疼脑热的病症,像你这个回家躺两天就好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月经来了还不能治是不是?”段司令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震怒道。
  程雪茹都感到不好意思,这个年代,月经来了还敢说这么大声,恐怕只有这位。
  “你这小庙治不了,咱也不耽误了,我们去县城。”不由分说的,段司令便抱着虚弱不堪的小媳妇,把人重新塞进吉普车后座。
  “你们真的要去县城吗?我可能没法跟着一起去,还得回家,下午还要接宝儿放学。”
  段砚直神情微微一怔,“算了!你跟着也不起什么作用,就留在家帮忙接一下孩子。”
  说完长身便已经坐进了后座,单手扶住了靠在座位上的娇软身躯。
  冲着前边呆愣的警卫员咆哮道:“小李你是不是还想等我自己来开车?这油门还踩不动了?!”
第216章
怕是要诬陷司令吧
  从镇上出发开到县城,是盘山公路,道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路况太差,段司令催的紧急。
  警卫员小李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才确保颠簸了个把小时终于进城。
  县城人民医院,各个科室的医生们全都已经下班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