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大学庆典结束之后,
校领导们请来宾去酒局,学生会也组织了聚餐,
许洛枝作为今天的主持人,
没能逃过。
“看吧,还是我有眼光,举荐了洛枝上台主持。”坐在对面的男生说道。
“谢谢。”许洛枝礼貌的笑笑。
身边的室友吐槽:“就是学校准备的衣服太丑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旗袍,一点都配不上洛枝。”
男生立马接话:“不会啊,
洛枝穿起来还是很漂亮。”
桌上顿时发出暧昧的声音,其他人都开始调侃男生是不是喜欢许洛枝,男生边回着“别瞎说”,
边抬眼去看她。
许洛枝神色自若,
压根不朝他那边看,
自顾自地跟室友聊天。
“今天坐在第一排右边的男人你有没有注意到?长得特别帅,眼睛特别好看,他眼下的泪痣简直就是在勾引我亲上去!”室友在耳边兴奋地说。
她点一点头:“有印象。”
“我刚刚打探到了,
他叫傅霁清,
比我们大四届,去年毕业,
是金融专业的。”室友听见她有印象,
明显讲得更欢快:“他不仅长得帅,成绩还特别好,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全系第一,
最重要的是,
他大学四年都没谈女朋友,
最常去的地方居然是图书馆!”
室友捂住心口,
感慨万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这样完美的男人为什么正巧在我进学校后毕业了!”
许洛枝听着室友的话,
想起站在台旁时,与他相视的瞬间。
那样一双目若悬殊的漂亮眼眸,又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他的确人如其名,霁月清风,温柔耀眼。
她的好奇心更重了。
不自觉地,心里生出些旖旎来。
室友的情绪太激动,音量不由自主的变大,左右两边的人全听见了,有同学忍不住打趣:“他四年不交往女朋友,见到你就能破例吗?”
“你还外联部的呢,真不会讲话,那万一呢。”室友用半不满半开玩笑的语气回。
“是是,说不定他就对你一见钟情不可自拔了。”
室友悄悄翻白眼,又和许洛枝讲话:“其实傅霁清跟你有点像。”
许洛枝看她一眼,“你不会说的是长相吧?”
“当然不是啦,你看,你长得漂亮,是我亲封的校花,成绩也好,入学后的专业考试次次第一,最重要的是,大一都要过完了你还是单身!”室友倏地握住她的手,“我的洛枝啊,你不会也要单身四年吧?”
许洛枝笑着道:“说不准。”
“也行也行,反正在我心里没男生能配得上你。”
旁边的女生听到她这样吹捧许洛枝,笑了声,阴阳怪气的泼冷水:“他们才不像呢,傅霁清是昭泽集团的唯一的儿子,在富二代中都是顶级。”
许洛枝闻言转头看向女生,她继续道:“这种上层少爷,今后都是要商业联姻的,说不定他已经定下了未婚妻,所以才会四年不谈恋爱。”
室友:“哦。”
“......”
几个人聊不来,吃完饭就准备散了,坐在对面的男生跑过来,问道:“洛枝,我能送你回宿舍吗?”
室友先一步开口:“洛枝和我住一个宿舍,要你送什么?”
“我是怕她......怕你们女生回宿舍不安全。”男生胡乱的扯着借口。
“不安全?确实,后面这么多女生呢,你挑个单独来的送吧,洛枝就由我护送。”
室友拒绝所有想趁机送许洛枝回宿舍的男生,拉着她赶紧跑了。
走远后,室友笑盈盈的向她邀功,许洛枝说:“你好像格外讨厌他?”
之前有男生纠缠许洛枝,室友也有帮忙拒绝和解围,但都不会像今天这样丝毫不留情面。
“是啊,他前不久刚和隔壁系的女生分手,转头就想来追你,真是脸够大的,长得不错,有点小钱,就以为谁都能看上他这种脏东西。”
室友骂着骂着再次提起傅霁清:“在我心里,只有他那样干净又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就是没想到他家世会那么好,好的有些过了,都不是同一个阶级的。”
许洛枝沉默着没有接话。
回到宿舍后,她搜了一下昭泽集团,以及与它关联的公司,更清楚的意识到傅霁清的家庭背景有多好,心底的那点旖旎很快散去。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再有念想。
因为盛典,学校里传出很多关于傅霁清的事迹,比如他大学时已经是昭泽集团的总经理,在兼顾学业和家族事业。再比如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的家世也厉害,是华园集团董事长的妹妹。
许洛枝都没当回事,偶尔做梦时,会梦到对视的场景,但她也不在意,总归是会被时间冲淡的。
暑假过后步入大二,每年开学后不久,盛南都会举行“校园十佳歌手大赛”,许洛枝再次被来来往往,她没能再看见那道身影。
回到宿舍后,对接人把主持的费用转给她,没有多说别的话,很快学姐来问她现场发生什么事,许洛枝全都讲了。
“不好意思,陪酒其实挺常见的,但通常都是大活动才会有酒局,我没想到昭泽车展也会这样。”
许洛枝很理智的说不关学姐的事,问会不会影响她以后的商演,学姐说:“没事,我不缺一个昭泽的活动。”
两人都没有埋怨对方,反而一起狠狠地骂了对接人。
最后,学姐说:“你运气挺好的,能碰到傅霁清解围,他是昭泽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般不会去车展这种小活动。我以前跟他接触过,是所有甲方中最有礼貌的,也是富二代中最有教养的。”
许洛枝想到他走向自己的瞬间,神情温柔,像是穿过乌云密布天空的一束光,耀眼的占据了她所有目光。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洛枝不仅会梦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会梦见他的背影。
学校里的同学们依旧会提起傅霁清,说他带着公司拿下两个大项目,说他前途不可限量,估计马上会正式接管昭泽集团。
许洛枝不再置若罔闻,而是默默地记住了关于他的所有。
十月底,学姐问她还想不想接商演,小活动大活动都有,价格不错,但有可能会再碰到类似上次的事情。
许洛枝直接问学姐:“你不介意吗?”
“介意,不仅介意而且很恶心,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学姐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的专业能力不输给任何男人,可商演活动时甲方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男主持。”
“你去婚礼现场,有见过女司仪吗?你参加的活动,有几场是女性单独主持的?你再看电视屏幕上,男主持男记者长得千奇百怪,女主持女记者是不是每个都又白又瘦又漂亮?”
许洛枝想了一下,微微颔首。
不仅是主持,大多数行业都是这样,默认女人不行,女人做不来,把女人只当成男人的附属品。靠着性别红利成为高位者的男人们,会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和打压女性,以此保证他们的地位。
学姐又道:“说实话,甲方们之所以会选择我,多是因为我的外貌,以及我会奉承他们。我每次回到家都觉得自己很恶心,可现在的我没办法,我只能这样恶心的爬到更高的地方,才能掌握话语权。”
“洛枝,我会找你,是觉得你和我一样,有能力往上爬,也能坚持住底线。”
许洛枝再次答应了商演活动的邀约,因为学姐的这番话,也因为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
后面的几次商演都有发生小意外,但许洛枝靠自己顺利解决了,直到华园集团新项目发布会结束后,市场部邀请她陪酒。
听到经理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许洛枝想到傅霁清,她下意识望向右边,空无一人。
他这次没能出现救她。
许洛枝答应了市场部的邀请,她第一次参加酒局,什么都不懂,又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需要挨个敬酒。
喝过两轮后,许洛枝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用力掐掌心,咬着舌尖,想要保持清醒。
听见男人们打趣着要送她回家,许洛枝马上找借口跑出包厢,在洗手间里干呕,用清水洗脸降温。
“这位小姐,我送你回家吧。”有女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问:“你是?”
“我是女性。”
因为这个回答,许洛枝跟着女人上车,报了盛南大学的地址。
女人说,她的老板在隔壁包厢吃饭,出来透气时正巧看见她往洗手间跑。
“老板参加过不少酒局,一眼就能知道包厢里面发生什么,是不是有男人灌你酒了?”
许洛枝点头:“嗯,他们还想送我回家。”
“老板猜出来了,特意让我来帮你。”
到学校门口时,许洛枝找女人要了一张名片,她好奇女人是谁,也想今后找机会感谢她和她的老板。
借着路灯的光,许洛枝看见上面写着【深城昭泽公司总经理特助】。
让她来帮自己的,是傅霁清。
皎洁的月光下,仿佛有一阵清风徐徐拂来,搅乱了一池春水。
许洛枝开始格外关注傅霁清的消息,听说他很喜欢吃三号食堂,她当天下午就去尝了,味道特别甜,吃不习惯。听说他喜欢待在图书馆,她也经常会去,拿书时会在金融专业前停留片刻。
后来,同学说在学校旁边新开的Cake咖啡店碰到了傅霁清,他认识老板,经常去捧场,她第二天独自过去,想试试会不会偶遇他。
许洛枝推门进入Cake咖啡店,里面十分冷清,刚刚走到吧台旁,店主就笑盈盈的打招呼:“您好,随便坐。”
店主年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是位长相甜美的女生,让人平生好感。
许洛枝微微颔首,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店主拿过菜单递给她,说道:“你看看想点什么。”
她翻过两页菜单,和其他咖啡店的饮品甜点差不多,按照许洛枝的习惯一般会点拿铁,她想了想,反问:“您这边有推荐吗,哪种是经常被点的?”
Cake咖啡店新开不久,没有大肆宣传,最常来的就是傅霁清,最常被点的应该是他爱喝的。
店主不假思索道:“焦糖玛奇朵和西多士。”
“嗯,我要这两样,谢谢。”许洛枝把菜单递过去。
店主提醒:“味道会稍微偏甜一些。”
她想到学校的三号食堂,更加确定是傅霁清点过的两样东西,弯唇道:“没关系。”
“好。”
咖啡店里只有她,店主很快端来焦糖玛奇朵和西多士,许洛枝尝了一口,确实比其他的咖啡更甜,没有苦涩味。
还挺少有男生是口味偏甜的。
许洛枝在咖啡店坐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傅霁清,她隔两天又来一次,依旧没能看见他。
直到第三次来,许洛枝在下午见到男人推门进来,穿着黑色薄风衣,衬得身形修长,眉眼依旧清隽温润,走到吧台前和店主聊天,看神态好像十分相熟。
许洛枝起身走到中间相隔的书柜前,假装找书,听见了他们对话。
“你每次都点这两样,喝不腻吃不腻啊。”店主说:“我最近研究出来几样新品,你不尝尝?”
“不尝,肯定很苦。”傅霁清笑道:“别忘记多加糖,多放炼乳。”
“行行,知道了。”
他转身准备往店里走,许洛枝随便拿了一本书,回到角落。
傅霁清坐在第一排,拿出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外套敞开着,微微依靠在座椅上,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
许洛枝透过书柜的缝隙,静静望着他的身影。
整个下午他都是这样的坐姿,时不时会抬杯喝咖啡,或者伸手打一会儿字,视线始终落在电脑上,不会被身边的人和任何动静影响。
晚餐时间,傅霁清点了份番茄肉酱意面,许洛枝也想点意面,店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怎么学过,味道可能......”
“没关系,你可以拿我当试验品。”许洛枝笑着说。
“试验品不至于,我会弄熟的。”店主笑盈盈的抱着菜单去后厨了。
意面的味道确实强差人意,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许洛枝吃完后,刚翻开手边拿着的书,前面传来店主暴躁的声音:“傅霁清你也太挑了吧,这哪里难吃了?”
男人笑着低声说了句什么,店主没好气地瞪他,他大概是又哄了两句,店主重新笑起来。
晚上咖啡店里只有他们,傅霁清不再看电脑,而是从书柜里挑了一本书,懒散的斜靠在桌子上,慢悠悠的翻起来。
许洛枝托腮直直地看着他,暖光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耳边是悠扬的古典乐,莫名的有几分温馨惬意。
她不自觉的弯起唇角,又看了半晌,也翻开手边的书。
许洛枝随手拿的是一本有关市场营销的书,和她的专业有些关系,翻过两页在空白处看见一排字,标注着旁边段落的意思。
再翻过两页,又瞧见两排行云流水的字迹。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方向,发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支笔,漫不经心的转着,时不时会低头在书上写两笔。
都是他写下的批注。
许洛枝笑了笑,看得更认真。
直到九点钟,傅霁清才将书放回柜子里,收起笔记本电脑走到吧台前。
她抬眼瞧见男人伸手揉了揉店主的脑袋,又讲了许久的话,才离开咖啡店。
等门关上后,许洛枝也把书放回去,去前台结账,店主看见她愣了下,而后笑道:“原来你才是最后一位顾客啊。”
许洛枝弯弯唇:“结账吧。”
“算啦,今天的意面没做好,先前有人说难吃,我就不收费了。”店主提到这话时有点愤然。
她想了想,顺势道:“谢谢,那我下次再来。”
“好啊,欢迎美人再光临。”店主笑盈盈地说。
许洛枝回到宿舍后,只跟室友说是去图书馆了,之后都没有提及Cake咖啡店,直到室友主动提起傅霁清时,她随口般问一句:“他为什么会喜欢去Cake咖啡店?”
“这个我也不清楚诶,这家咖啡店好像是家新店。”室友猜测:“可能是他朋友开的?”
许洛枝淡淡道:“听说店主是女生。”
“咖啡店通常都是女生开的,如果是傅霁清,我觉得肯定不会是女朋友,他的家世也不能随便交往女朋友吧。”
“应该吧。”
室友撞撞她的肩膀,笑着说:“难得啊,你居然会有感兴趣的男人。”
许洛枝下意识否认:“没有,随便问问。”
“傅霁清确实不同,如果家世能差点就好了。”室友也没当回事,随口感慨着:“昭泽和华园,我们连入职当员工都难吧。”
许洛枝垂了垂眸,不再接话。
之后她又去过Cake咖啡店几次,都没有遇见傅霁清,但知道了店主的名字,她叫林映池,现在大四,今年暑假开的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