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来了。
温和又带着让人心安的话语落在耳畔,林映池的眼眶禁不住发红。
是没关系,
可不代表他不重要。
林映池小声嘴硬着:“你来就来嘛,本来就没事了。”
“是。“孟阑轻顺她脑后的长发,哄着:“是我不会讲话。”
“刚到北京?”她问。
“嗯。”
林映池又问:“挂电话后,
买的机票?”
“是,
最近的一班。”
林映池沉默片刻,
扯扯他的衣袖,解释:“我昨天突然听到奶奶病危的消息,脑子很乱,
跟着傅霁清到医院后就一直在想奶奶,
手术成功后我晕了过去,所以没有时间跟你说。”
孟阑听到后面急了:“你晕过去了?有看医生吗?是低血糖还是怎么回事?”
“因为通宵吧,
没事。”
“什么叫没事,
你必须检查!”
林映池抬头看他,悠悠道:“你声音再大点。”
孟阑的情绪瞬间压下来,音量也是,
摸摸鼻子说道:“医院走廊也挺空旷的。”
“是,
你没有凶我,
显得你声音大而已。”林映池笑着接过他的话,
松开了手,
“坐吧。”
孟阑见外面天都黑了,提议:“有阿姨在这里守着,我们要不要先回酒店?”
林映池摇摇头:“还早呢,我想再待会儿。”
她昨晚熬通宵,身体差到晕过去,给他打电话是中午,没有睡几个小时,肯定也睡的不安稳。
孟阑劝着:“傅霁清他们晚点肯定会过来,我们现在回酒店睡觉休息,明天可以早点过来换他们。”
“傅霁清说他待会儿过来?”
孟阑没有来得及问,但以他对傅霁清的了解,绝对会来监护室门口守着。
他点头,继续劝:“回去休息养好精神,说不定明天奶奶就醒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正巧能见到她。”
术后第一天是没可能醒来的,第二天苏醒的概率都是极其低的,不过总归是有些希望的,林映池妥协答应了:“行,明天早点来。”
跟阿姨打过招呼后,孟阑搂着林映池回酒店,经过大厅时,他看了一眼前台,没有过去再开一间房,摆出一副自若的模样进到她的房间。
“我先去洗澡,你带换洗衣服过来了吗。”林映池自然而然的问。
孟阑莫名的心虚,显得有点拘谨:“没,我现在买。”
林映池点点头,拿着衣服进浴室,等洗澡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孟阑开门拿外卖,问道:“是衣服到了吗?”
“对。”
她朝浴室扬扬下巴,“那你去洗澡吧。”
孟阑应声,拎着袋子直接进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但都是言语上的,举止顶多是牵手和拥抱,真正亲密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从浴室出来,孟阑站在床边看她,神态显得有些拘束,林映池见他半天不上来,不解的回视着。
又不是没有睡过同一张床,不至于这么别扭吧。
总不能让她主动邀请吧?
“要不我再开一间房?”孟阑试探性地问,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林映池身子放松下来,靠在床头说:“要不你睡沙发吧。”
孟阑立马脱掉鞋子,掀起被褥的一角,上床躺好。
林映池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跟上次在他家时的场景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林映池放松许多。
她是个特别慢热的人,相处很久后才发现自己对孟阑的不同,又不是很会表达爱意,一直在这段关系里都表现的非常含蓄。
至今为止,她都没有热情过一次,孟阑大概也是能看出来,所以没有强迫过什么,牵手和拥抱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林映池吸了口气,刚想偏头,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带着询问:“我能抱着你睡吗?”
她侧身滚进他的怀里,牢牢地抱紧腰身,低声关心着:“你这样跑过来,公司的事处理了吗?”
“这两天放假,公司没什么事。”
林映池哦了一声,又问:“昨晚睡了吗?”
“睡了。”
“说实话。”
“没睡......”
林映池猜到了,他接电话时的嗓音充满着疲惫无力,看脸色也差到极致,肯定昨晚急的没睡。
她拍拍他的后背,动作亲昵:“明天早上也不用那么早去的,我们睡到自然醒。”
孟阑笑着摸她脑袋:“那你叫我。”
“好。”
孟阑确实担忧和奔波一天了,现下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抱着软乎乎的身体,很快困意袭来。
“洛枝来北京陪傅霁清了,他还真挺有福气的。”
他附和着:“确实。”
“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我父亲会收到消息过来看奶奶。”
孟阑迷迷糊糊的安慰:“别怕,有我在。”
林映池听出来了他声音的变化,最后道:“我给你买了一条围巾,你明天起来后试试。睡吧。”
孟阑的脑子抽了一瞬,突然睁开眼睛,低下脑袋扬声道:“你给我买了围巾?”
语气里难掩激动和兴奋,把林映池给吓了一跳,不解的回:“是啊,我今天下午陪洛枝去商场买东西,给你买的。”
他完全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说道:“你把床头灯打开,我看看。”
“啊?”
孟阑轻轻地拍她,“开一下嘛。”
林映池倾身把床头灯打开,他几乎是跳下床的,在房间里乱转,“围巾呢?放在哪里?我看看。”
“沙发旁边。”
孟阑把礼盒里的围巾拿出来,先夸颜色:“灰色好,不容易脏,也很配我的衣服。”
然后夸款式:“好看,设计很独特,借鉴了运动风格。”
最后夸面料:“羊毛的,戴着肯定很保暖。”
“我去试试。”
孟阑跑进浴室对着镜子戴好围巾,又巴巴的跑到床边问她:“怎么样?”
他穿着睡衣,围巾也歪歪扭扭的,模样有几分滑稽。
林映池伸手帮他把围巾整理整齐,笑盈盈的夸他:“很帅啊,我眼光真不错。”
挑东西和选人的眼光都不错。
孟阑爱惜的摸摸围巾,笑着问:“是故意买的情侣款吗?你也有一条女款的。”
“对啊,这是我最爱的品牌,我之前......”林映池停住话语,意识到不对劲。
她确实很爱这个品牌,但因为价格昂贵,只买过一件衣服,从来没有买过它家的围巾,她的那条白色围巾,是去年生日时傅霁清送的礼物之一。
孟阑还没有反应过来,低头摆弄着围巾问:“你之前怎么了?”
林映池看着他说:“我之前生日的时候,收到过一条。”
孟阑的神情并不意外,那条围巾是他亲自挑选的,塞到傅霁清的礼物列表里。
不止那条围巾,也不止去年的生日,每次傅霁清要给林映池送礼物时,他都会往里面塞一些小玩意儿。
她喜欢的明星周边,她喜欢的小摆件和娃娃,都是他关注她朋友圈和。
“挺好的啊,生日收到最爱的品牌围巾。”孟阑问:“你应该挺喜欢的吧?”
林映池点头:“喜欢,每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我都特别喜欢。”
孟阑扬起唇角,又问:“围巾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林映池摇摇脑袋:“是新年礼物。”
他仿佛一下子有了神采,急忙道:“那就是说,我另有一份生日礼物?”
“是啊,生日归生日嘛,怎么能混为一谈。”林映池笑道。
孟阑弯下腰,在她的唇角亲了亲,见林映池没有拒绝,再次吻住红唇,轻轻含住舌尖,像是在品尝果糖,缓慢且轻柔的感受着甜意。
“谢谢老婆。”他的声音很轻。
林映池没有再嘴硬,脸颊微红,顺着话应声:“嗯,不客气。”
孟阑笑了,想重新掀被子上床,林映池伸手挡住胸口,他满脸懵然的望着。
她无奈道:“围巾脱了。”
“哦哦,对。”
孟阑把围巾小心翼翼的脱下来,折叠好放进礼袋里,然后才重新上床,将林映池揽入怀里。
他们睡到早上八点多钟醒的,和平时上班时间差不多,在酒店吃完早餐后去到医院。
阿姨说傅霁清和许洛枝守到凌晨才回去,正巧和他们的时间错开。
孟阑陪着林映池坐在监护室门口,快到中午时,电梯方向响起脚步声,他们偏头望过去,见到意料之中的人。
林映池当即沉了脸色,不耐烦的收回视线,孟阑握紧她的手,像是想给她力量。
邓文柏加快脚步走过来,急匆匆的模样问着:“母亲现在怎么样?是什么情况?人醒了吗?”
阿姨依次回答着问题。
“你是怎么照顾母亲的?为什么她会突发二次脑溢血?”邓文柏厉声斥道,一副孝子的模样。
阿姨被吼的傻眼,林映池帮她回答了:“别人只是看护的阿姨,不是家里的保姆。”
她面无表情的道:“邓总与其在这里发神经,不如动用你的微薄的关系,给你的母亲找个好的康复医生,毕竟你的妹妹已经把其他事都做了,你只能有这点作用了。“
“另外,这里是医院,麻烦邓总小点声。”
“你这是对自己父亲讲话的态度?”邓文柏居高临下的说她。
林映池始终坐在椅子上不动,懒得再搭理他,孟阑也没有跟这位岳父打招呼,一直望着林映池,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女婿也在这里啊,真是辛苦你了,公司事务这么多,还大老远赶过来陪映池。”邓文柏又对着孟阑赔笑。
林映池也给气笑了,幽幽道:“是啊,他对你女儿这么好,你跪下来给他磕一个吧。”
邓文柏气急败坏:“林映池!”
孟阑皱眉,这才抬头看人,开口:“邓总,您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可以去外面等。”
邓文柏对林映池可以随意吼叫谩骂,对孟阑这位有所求的人,就不敢放肆,转身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走开后,孟阑搂住林映池肩膀,轻声哄着:“别气,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才不会因为他生气呢。”林映池说。
孟阑又附和的哄:“是,我家阿池最聪明了,绝对不会为不值得人生气。”
林映池的烦躁被他一声声抚平,靠在他肩头,安静的守着。
直到元旦假期过去,奶奶依旧没有醒,一周后,她才终于苏醒。
医生说现在需要防止细菌感染和其他后遗症,只让他们隔着玻璃看望奶奶。
傅霁清准备留下来一直守着,林映池也想继续待在北京,但邓文柏就像只苍蝇,只要碰到他们,就要找林映池说教。
躲不开,逃不过,傅霁清让她和孟阑先回深城,说过段时间奶奶转入普通病房,他们再来也行。
林映池还想坚持,傅霁清拍拍肩膀,用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是11号。
1月11号,是孟阑的生日。
她答应了,买今晚的飞机票回深城。
他们回酒店清行李箱下楼,在门口时,再次碰到邓文柏。
他看见林映池又想说教,被孟阑打断:“邓总,借一步讲话。”
邓文柏跟着他到酒店的角落里。
孟阑没有给好脸色,一字一句地道:“邓总,您既然已经选择把阿池嫁出去,那么就代表她从此以后都再与你无关,我不喜欢再看见您来打扰阿池。”
“你......”
“年后父亲会把集团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孟阑便转身走到林映池身边,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她笑着颔首:“嗯。”
回到深城后,林映池说:“先回我那边一趟吧。”
“嗯?”
“盛南那边,我租的房子。”
“好。”
孟阑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下车后熟络往她住的楼栋走,却是第一次跟着她上楼。
楼道很黑,孟阑不断的提醒着:“小心,有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