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聊了两句项目的事,宴会陆陆续续有嘉宾和媒体到场了,准备出去迎客前,傅霁清说:“今天的主持人很不错,叫许洛枝,现在是盛南影视制作专业大二的学生,宴会开始后你带带她。”
林特助看出他的意图:“你想帮她,为什么?”
傅霁清不假思索的回答:“她是我的学妹。”
“你的学妹成千上万,怎么不见你帮其他人?”林特助饶有兴趣的逼问着。
傅霁清说不出来是什么时候开始,许洛枝在他这里变得不同的。
或许是第一眼吧,不然他不会在第二次就准确认出来。
他又笑道:“她是很优秀的学妹。”
林特助也失笑,应下来了:“行,等你优秀的学妹主持结束,我带她去几个导演面前转转。”
傅霁清点头,到宴会厅内接待提前到来的嘉宾。
昭泽集团今晚主要是以宴会为主,主持人只用念一段开场白,请分公司的负责人上台发言,以及做结尾总结,并不是很难。
许洛枝问过学姐,她说通常集团的这种活动,都是让内部人员来做,不会特意请一位主持人。
傅霁清是真的在以个人名义邀请她过来。
开场结束,许洛枝刚走下舞台的台阶,还未松口气,有位穿着西装的女人走过来,看起来大概三十岁,打扮的十分干练,乌发红唇,气场很足。
“你好,是许小姐吧,我很喜欢你。”林特助笑着说。
“你好,请问您是?”许洛枝问。
“我是昭泽集团的特助,姓林。”林特助直言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转转?”
她能感觉出来女人没有恶意,更何况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谁会在意一位小主持人。
许洛枝答应了:“好。”
林特助拿过两杯红酒,带着她往中间走,边走边为她介绍值得认识的来宾,最后停在一位导演面前,弯唇道:“好久不见了谢导,您今天愿意到场真是蓬荜生辉。”
“诶,这是哪里话,昭泽集团的宴会我怎么能不到场呢。”谢程举了举杯,目光转向旁边的许洛枝。
林特助顺势笑着介绍:“她是我们特意邀请来主持今晚活动的,盛南大学影视制作专业第一名,是我们小傅总的学妹。”
话里有些暧昧的暗示,许洛枝想解释,又深知在这样的场合没有必要,配合的弯弯唇角,语气礼貌:“谢导您好,我叫许洛枝,特别喜欢您的作品。”
谢程伸手和她轻轻握手,问着:“喜欢我哪部作品?”
许洛枝大一时就研究过许多位导演的作品,从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到初出茅庐的新导演,她全都了解。
谢程是今年凭借一部电影作品火起来的,但在之前也拍过两部小众电影和微电影,许洛枝说出名字,以专业的角度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番见解,了不起啊,不愧是你们小傅总的学妹。”谢程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许洛枝一张。
她道谢接过,林特助说:“那可不是,洛枝今年才十九岁。”
谢程目光中透着欣赏:“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借您吉言。”
他们又寒暄两句,林特助领着许洛枝继续往前面走,认识其他来宾。
等宴会结束,许洛枝回到化妆间换衣服,推门出来后见到站在外面的傅霁清,斜靠在墙边,单手插着口袋,一副矜贵闲适的模样。
看见她,傅霁清站直身子,上前扬唇道:“今天谢谢你,我送你回宿舍。”
许洛枝应声,跟着他坐上车,神情淡然,沉默着没有讲话。
傅霁清也不问话,直到车辆停在女生宿舍门口,许洛枝低低的开口:“谢谢。”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今晚在宴会上收到的名片,依次扫过去,有几张她确实很心动,也非常需要。
许洛枝捏了捏,放在车台上,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她进宿舍楼,不紧不慢地上楼梯,走到住的三楼,站在走廊朝下面看,傅霁清的车依旧停在原地,他安静靠在车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他似乎是看过来了,许洛枝没有动,抬头望向黑夜中月亮。
它皎洁无暇,明亮耀眼,又高高在上。
比起摘下它,许洛枝更想成为它。
她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仿佛是在宣告与外面的一切隔绝。
之后的半个月,许洛枝都没有再见到傅霁清,直到有天去书店时,正巧碰见他坐在角落里。
一次两次能叫做巧合,第三次时,许洛枝已经确定了,他是故意的。
周末的时候,许洛枝又去了书店,想着如果这次再遇见,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没必要过多纠缠。
许洛枝拿着书上楼,在同样的位置看见了傅霁清。
他感应到般抬头看向她,扬唇笑了笑,许洛枝顺势坐到对面。
“好巧。”他说。
许洛枝点一下脑袋,准备说事:“你......”
“你点喝的了吗?”傅霁清突然问。
“还没有。”
“我给你点。”
“不用。”
“那看书吧。”
“......”
许洛枝翻开了手里的书。
两人这样面对面安静的坐着,各做各的事,有种莫名的和谐。
一本书翻到三分之一时,傅霁清又忽然问:“饿不饿?”
不等她回话,他接着说:“去吃饭吧。”
许洛枝莫名的就跟在他后面下楼了,傅霁清没有带她上车,而是往前面的Cake咖啡馆走。
“这家你有来过吗?”他问。
许洛枝有听过关于这家咖啡馆的传言,说傅霁清认识店主,经常来捧场,他们之间可能有些关系。
“没有。”许洛枝回道。
傅霁清介绍:“它家的焦糖玛奇朵和西多士是招牌,你待会儿可以尝尝,觉得好也能推荐给你同学。”
许洛枝神色平静地问:“你朋友开的?”
“不是,我妹妹。”
他推开门走进咖啡馆,直接到吧台的后面,拉过高脚椅示意许洛枝坐下,对老板娘说:“今天生意还不错。”
“是啊,你的学弟学妹们都很捧我的场。”老板娘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许洛枝脸上,是好奇,也是对美人的欣赏。
傅霁清介绍:“这位也是盛南的学妹,许洛枝。”
许洛枝弯唇笑笑:“你好。”
老板娘十分热情:“你好呀,我叫林映池,以后来我给你打八折。”
“谢谢。”
林映池笑盈盈地问他们:“他是招牌,你呢?”
许洛枝说:“一样吧。”
傅霁清补充:“再要两份意面。”
“你这是在让我挑战自己啊。”林映池作势卷了卷衣袖,说:“行吧,我试试。”
她先把两份焦糖玛奇朵和西多士端上来了,傅霁清将盘子递到她的手边,“尝尝。”
许洛枝喝了一口,甜的有些腻,她又尝西多士,香香软软的,味道很好,再看傅霁清,正在蘸着炼乳。
“不觉得甜吗?”她脱口而出。
“还好。”傅霁清问她:“你不喜欢吃甜食?”
“喜欢,但焦糖玛奇朵有些过甜了。”
“下次让映池给你少放糖。”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许洛枝也就自然而然的点头应了,都没有来得及多想下次二字。
林映池很快端来两份意面,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最近才学的,只能让两位帮忙试试啦。”
傅霁清吃了一口,点评:“味道淡了点。”
“我不信你的。”林映池看向许洛枝,她点头说:“我觉得刚刚好。”
“听见没!就你口味奇奇怪怪的,还爱挑三拣四。”林映池数落傅霁清两句,没再理他,忙其他事去了。
许洛枝和傅霁清安安静静的吃完意面,跟林映池道别,往学校的方向走。
“你报名参加了大学生电影节?”
“嗯,老师推荐的。”
“还准备接其他主持活动吗?”
“碰到不错的会接。”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盛南大学的夜晚格外安静,阵阵的清风吹过,显得格外闲适惬意。
傅霁清一直把她送到宿舍门口,问道:“25号有时间吗?”
“圣诞节?”
“嗯。”他说:“有部老电影重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许洛枝偏头望他,清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像是在探究着什么。
她能明白傅霁清的意思。
他邀请自己主持昭泽集团的活动,他让林特助带自己去认识宴会中的导演,他故意三番五次的在书店偶遇自己。
他的心思很明显,也很直白。
许洛枝不能否认自己对傅霁清的好感,但他们家世的差距太大,这样的好感还不够让她跨过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我圣诞节有活动。”许洛枝淡声道。
“哪家的活动?”傅霁清看着她又问。
许洛枝怔了怔。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傅霁清不可能听不出来,但偏偏他要再问一句。
就像是,想再争取一次。
“我......”许洛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只是看一场电影,我也没有那么可怕。”傅霁清的声音非常温柔:“试试,好不好?”
他的语气仿佛带着引诱的意味,许洛枝不自觉的应道:“好。”
傅霁清笑了:“圣诞节我来接你。”
许洛枝只能点偷。
傅霁清目送她进宿舍后,慢慢地往外面走,助理的车停在校门口,接到他后说了些公司的事。
“先前提到的项目,接下来吧。”他说。
助理奇怪:“您不是打算去伦敦吗?”
他在公司待了四年,现在坐着总经理的位置,拿下几个大项目,能带团队,看起来光鲜亮丽,只有傅霁清自己清楚,他没有实权,能力也还不够强。
傅霁清原计划是到伦敦UCK大学深造,也去伦敦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机会,扩大海外业务。
他闭了闭眼,低声说:“伦敦九月才开学。”
不知是在对助理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圣诞节当天,许洛枝选了件应景的红色外套和绿色围巾,仍然是傅霁清来宿舍门口接她。
他们到电影院看重映的老片,去私人餐厅吃烧鸡,在摆着圣诞树,放着圣诞结,充满节日气息的街边慢悠悠的散步,闲聊着有关圣诞的话题。
傅霁清突然道:“不知道伦敦的圣诞节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更热闹。”
他默了默,问她:“你想去伦敦吗?”
许洛枝有听过一些传言,说傅霁清被公司前辈逼得没办法,准备去伦敦留学。
她点点头,应声道:“想去。”
“为什么?”
“我很喜欢Russell学院,想去看看。”
其实不止是看,她也很想去伦敦,想去Russell学院留学,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很困难。
傅霁清不再继续,换了个话题:“跨年夜有时间吗?”
许洛枝摇摇脑袋:“没有。“
“又要拒绝我?”
她说:“我跟同学约好了,出去拍片子。”
“拍片子比我重要?”
许洛枝点点头。
傅霁清气笑了,低声说了一句“没良心的”,伸手摸摸脑袋,“行,那就明年再见。”
“嗯,明年见。”
到学期末,许洛枝需要忙各科的期末作业,也要准备“大学生电影节”的拍摄内容,这一忙就到了春节前,她买票准备回江城。
到机场后,傅霁清突然打电话来,解释着这段时间在忙年终项目,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想约她出去吃饭。
“我马上回家了。”许洛枝看着窗外的飞机说。
傅霁清问:“什么时候?”
“已经在机场了。”
对面沉默片刻,轻轻应一声,许洛枝也安静许久,挂断了电话。
许洛枝在江城出生,在江城长大,家人和朋友都在这里,对这座城市有深的感情,所以每年放假回家都会特别高兴。
除了今年。
她总是会想起傅霁清,想到去年圣诞节出去玩的场景,想到他说的“明年再见”,想到机场那通电话他的沉默。
大学生电影节如果能够获奖,会有丰富的奖金,也能认识到很多优秀的导演和制片人,所以许洛枝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比赛上面。
如果再优秀一些,面对傅霁清时,也能更有底气。
她轻轻叹气,起身准备上床睡觉。
刚刚走到床边,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傅霁清,许洛枝指尖顿了两秒,滑屏接通:“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