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守兰根本不给向千灯留任何情面,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向千灯的脸上。
  向千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她知道齐守兰说得没错,这些年,他们的确亏欠了谢凌秋太多太多。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凌秋,希望谢凌秋能帮她说几句话。
  可谢凌秋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了一边,一副不愿再理会她的模样。
  向千灯的心,彻底凉了。
  齐守兰看着向千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还是狠下心来,挥了挥手,语气冷漠地说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碍眼了,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凌秋一个交代吧!”
  向千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齐守兰又转头看向谢凌秋,温声细语地安慰道:“凌秋啊,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什么事儿就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谢凌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齐守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谢凌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的虚弱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平静和冷漠。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谢未含那张惊恐而绝望的脸。
  她知道,此时此刻,谢未含大概已经回到了郭丽萍的家。
  按照她的计划,那些人贩子在她被救走之后,就会立刻把谢未含打晕,送到郭丽萍家门口。
  然后,他们就会拿着钱,逃之夭夭,远走高飞。
  所以,当郭丽萍听到门口的动静,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个装在麻袋里的晕过去的谢未含。
  “未含!我的女儿!”
  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郭丽萍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谢未含,哭得撕心裂肺。
  她连忙把谢未含从麻袋里拖出来,费力地扶进了房间。
  谢未含猛地睁开眼睛,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窖,而是粉色的被子,白色的房间,她这是……回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
  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那些肮脏的男人,粗暴的动作,屈辱的泪水……谢未含猛地打了个寒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含含,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郭丽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快步走了进来。
  “含含,你都昏迷一天了,肯定饿坏了吧?快来,把这碗粥喝了。”郭丽萍满脸关切,将粥碗凑到谢未含嘴边。
  然而,谢未含看着郭丽萍的脸,只觉得恶心。她猛地挥手,将粥碗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碗摔得四分五裂,热粥溅了一地,也溅到了郭丽萍的裙摆上。
  “滚!你给我滚!”谢未含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恨意,“要不是你找的那些废物,我会遭这份罪吗?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被绑架,被凌辱,这一切的痛苦,都是拜郭丽萍所赐!如果不是她找的那些不靠谱的人,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第五十五章
可怕的她
  郭丽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滚烫的粥水顺着裙摆滴落,烫得她生疼,可她却顾不上这些。
  “含含,你……你怎么了?”郭丽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受伤。
  “我怎么了?!”谢未含凄厉地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都是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些人绝对可靠吗?为什么他们会连我一起绑?为什么?”
  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郭丽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郭丽萍这才反应过来,谢未含这是在怪她。她连忙解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我认识多年的,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对你下手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含含,你冷静一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未含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郭丽萍语塞。她想起,有人把麻袋扔在她家门口,等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谢未含!
  那一刻,她也懵了。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原本的计划,是让那些人绑架谢凌秋,让谢凌秋身败名裂,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谢未含?
  “那……那谢凌秋呢?”郭丽萍下意识地问道。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那些人是抓错了人?
  可这句话,却彻底点燃了谢未含的怒火。
  “你给我闭嘴!闭嘴!”谢未含尖叫着,抓起床头的台灯,狠狠地朝郭丽萍砸去,“不许提那个贱人的名字!不许提!”
  台灯带着风声砸向郭丽萍,郭丽萍躲闪不及,“砰”的一声,台灯砸在了她的肩膀上,疼得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台灯摔落在地,碎成了一片。
  谢未含犹不解恨,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管我?!哥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谢未含想起谢家那些人他们把谢凌秋带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绝望地哭嚎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被谢家人遗忘的时候,那种被彻底抛弃、被全世界背叛的滋味,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谢家,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一个连谢凌秋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替代品!
  郭丽萍努力稳住心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自镇定道:“这……这事儿透着蹊跷,未晗,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要不然,咱们先别声张,暗地里查查?兴许……兴许是谢凌秋那丫头设的圈套?她……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咱们的计划?”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未含的反应。
  谢未含原本还沉浸在无边的恨意与屈辱中,听到郭丽萍这话,猛地一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滔天的怒火竟硬生生被压下去几分。
  “你说什么?谢凌秋?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谢未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郭丽萍,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那目光,让郭丽萍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没说,我绝对没跟谢凌秋提过半个字!”郭丽萍慌忙摆手,急切地辩解道,生怕谢未含误会她。
  谢未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郭丽萍。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谢凌秋怎么会知道她们的计划?难道……
  谢未含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一个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忽然想起,那天谢凌秋为什么要借她的衣服?
  还有,大哥谢徽,也是凭着那件衣服,才误以为谢凌秋是自己,所以才带走了谢凌秋。
  而那些绑匪,明明对她百般折磨,却似乎对谢凌秋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个个疑点,像是一颗颗钉子,狠狠地扎进谢未含的心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地爬上她的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谢凌秋设计的?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了自己?
  想到这里,谢未含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凌秋的心机,也太可怕了!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自己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谢凌秋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可以随意拿捏。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谢凌秋,是她太小瞧她了!
  谢未含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不,准确地说,是踹门声,骤然响起。
  郭丽萍家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这间狭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一股肃杀之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赫然是谢震杰!
  他面沉如水,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郭丽萍刚从谢未含的房间里出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这副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先……先生,您……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郭丽萍双腿发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站立不住。
  谢震杰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
  这满屋的家电和装饰品。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郭家的经济状况格格不入。
  果然,如谢凌秋所说,这郭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乡下人家,而是……
  谢震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五十六章
在请你演个戏
  谢震杰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他怒吼一声:“谢未含呢?让她给我出来!”
  郭丽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声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哆嗦着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震杰眉头紧皱,显然对郭丽萍的废话没有任何耐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保镖,“进去,把谢未含带出来。”几名黑衣保镖立即应命而入。
  片刻后,两名保镖从内屋提溜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谢未含。
  她一看见父亲谢震杰立刻泪流满面,似乎想要扑向前去抱住他大哭一场。
  然而,在她还没完全靠近之前,却被谢震杰猝不及防地甩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彻整个房间。谢未含被打得懵圈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爸爸?”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此时此刻的谢震杰气愤至极,“你和这个女人是不是早就勾结了?”他冷冷质问。
  听到这话,谢未含心中一惊——难道家里人已经知晓自己与郭丽萍早有私下联系?但现在绝不能承认。
  “我……我只是被绑架!好不容易逃生回来你们为什么还要质问我?”她委屈地反驳,并开始虚假地哭诉。
  “难道绑架事件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吗?”谢震杰怒斥道。
  听到这句话后,谢未含顿时明白肯定是谢凌秋回去说了些什么。
  “爸爸!您听我解释,那都是凌秋胡说八道!”
  但此时已无法平息怒火的谢震杰毫无动摇,“别再多言!带走!”他对保镖挥手示意。
  两名保镖上前将依然试图辩解的谢未含架起就往外走。
  背后传来郭丽萍撕心裂肺般呼喊“未晗!”
  然而余下保镖冷酷无情地将她推倒在地上。
  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怪兽,吞噬了谢未含的挣扎与不甘。
  她被粗暴地塞进后座,两侧是面无表情的保镖,像两堵冰冷的墙,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与她想象中的回归截然不同。
  她想过,自己会风风光光再次踏进谢家的大门。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像一件被丢弃的货物,狼狈不堪地被“押送”回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谢未含的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几近崩溃。
  与此同时,医院的VIP病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凌秋正悠闲地靠在床头,悠哉游哉地吃着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全然没有半分“受害者”的自觉。
  “咔哒”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砚礼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唇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里透着愉悦:“谢小姐,戏演得不错,就是手段还欠点火候。”
  谢凌秋一见是他,立刻收敛了起那副懒散的模样,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问道:“顾先生,你怎么来了?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砚礼也不客气,径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熟稔的口吻:“怎么,不欢迎我?我来看看你,身体好点了吗?”
  谢凌秋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旋即又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砚礼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听说你那位‘姐姐’已经回到谢家了?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看来,你还是太心软了。”
  谢凌秋自然知道谢未含已经被谢震杰带回了谢家,现在听到顾砚礼这样说,也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绝一些,彻底断了谢未含的后路。
  “顾先生,你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谢凌秋试图转移话题。
  顾砚礼却不为所动,他提醒道:“谢小姐,你还记得你借钱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谢凌秋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为了借到那笔巨款,曾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报答”顾砚礼。她点点头:“当然记得,顾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顾砚礼满意地笑了,他凑近谢凌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很好,很上道儿。那么,就请谢小姐再帮我演一场戏吧。”
  谢凌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警惕地问道:“演什么戏?”
  顾砚礼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简单,还演婚妻。”
  “未婚妻?”谢凌秋杏眼圆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砚礼,你没搞错吧?上次那是权宜之计,逢场作戏,你怎么还当真了?”
  顾砚礼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谢小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我帮你摆脱困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谢凌秋一时语塞,她确实答应过要报答顾砚礼,可没想到他竟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放心,不是真的让你嫁给我。”顾砚礼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只是需要你配合我,继续扮演我的未婚妻,应付一些……嗯,不必要的麻烦。”
  谢凌秋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要演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演下去吧?”
  顾砚礼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嘛,就要看谢小姐的表现了。表现得好,自然可以早点‘杀青’。”
  他故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假戏真做,我也是不介意的。”
  谢凌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顾砚礼大笑,起身告辞:“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了,我会再来找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谢小姐,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可别再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留下谢凌秋一个人在病房里气得咬牙切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几日后,谢凌秋出院回到了谢家。
  刚踏进家门,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谢震杰和向千灯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凌秋啊,你可算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向千灯抢先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五十七章
不要计较
  谢震杰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凌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当初她被绑架,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关心?
  现在知道愧疚了?晚了!
  “我没事。”谢凌秋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径直往里走。
  “凌秋啊,你哥哥和未晗还在祠堂跪着呢,你看……”谢震杰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着谢凌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