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礼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说:“那你可冤枉我了,不是你想借我的名头用用吗?”
谢凌秋被噎了一下,辩解道:“我没说要这样用!”
顾砚礼轻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继续问道:“那你要怎么用?”
谢凌秋一时语塞,干脆扭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谢家。
快到的时候,谢凌秋远远地就看见向千灯和谢震杰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车子在谢家大门前停稳,谢凌秋刚解开安全带,向千灯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凌秋,你可算回来了!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受委屈?”
谢凌秋摇了摇头:“我没事,一切都好。”
谢震杰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谢凌秋一番,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外面哪有在家里舒服?”
这时,顾砚礼也下了车,走到谢凌秋身边。
向千灯和谢震杰看到顾砚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谢震杰更是热情地招呼道:“砚礼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砚礼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伯父,打扰了。”
谢家和顾家在顾砚礼爷爷那辈,也算是世交,只是这些年谢震杰当家做主,顾家也换了掌家的人,这一辈来往的就不多了。
顾砚礼平时也看不惯谢震杰的做派的,只是因为谢老太太是自己的老师,才高看了谢家几眼。
谢凌秋无奈,在他耳边问:“你来做什么?”
顾砚礼闻言小声道:“我来看看老师不行吗?”
谢凌秋无奈,只好跟着向千灯和谢震杰走进了谢家。
一进门,谢凌秋就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馨氛围。
客厅里,齐守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轻轻地捻动着。
看到谢凌秋,齐守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放下佛珠,招了招手,说道:“凌秋,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谢凌秋走到齐守兰身边,乖巧地喊了一声:“奶奶。”
齐守兰拉着谢凌秋的手,仔细地端详着她,说道:“嗯,瘦了些,在学校里要好好吃饭,别亏待了自己。”
谢凌秋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奶奶。”
寒暄了几句,齐守兰的目光落在了顾砚礼身上,她上下打量着顾砚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砚礼,你怎么有时间来?”
顾砚礼恭敬地说道:“老师,我路过凌秋的学校就顺便把她带回来了。”
齐守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谢震杰说道:“震杰,你看看,砚礼多懂事,多有担当。你再看看你,当初是怎么对凌秋的?要不是砚礼,凌秋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谢震杰被齐守兰训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低着头,不敢反驳。
向千灯见状,连忙打圆场,说道:“妈,您就别说震杰了。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补偿凌秋的。”
齐守兰冷哼一声,说道:“补偿?他拿什么补偿?凌秋受的那些苦,是他能补偿得了的吗?”
谢震杰的头更低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凌秋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说道:“奶奶,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您就放心吧。”
齐守兰叹了口气,说道:“凌秋,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知道你懂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你受的那些委屈,奶奶都记在心里呢!”
第一百章
谢徽跳楼
说着,齐守兰的目光落在了谢徽的房间上。
自从上次谢凌秋开学之后,他就被一直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齐守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对谢震杰说道:“震杰,你去把谢徽叫出来,让他给凌秋道个歉。”
谢震杰一愣,随即说道:“妈,谢徽他……”
“他什么他?”齐守兰打断了谢震杰的话,“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难道你还想包庇他不成?现在让他给妹妹道个歉不行吗?”
谢震杰无奈,只得起身走向谢未晗的房间。
片刻后,谢震杰带着谢徽走了出来。
谢回低着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齐守兰看着谢徽,厉声说道:“凌秋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这样对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谢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齐守兰继续说道:“你现在,立刻给凌秋道歉!”
谢徽抬起头,看着谢凌秋,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我不道歉!”谢徽突然说道。
“你!”齐守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谢徽说道,“你真是……你真是无可救药!”
谢凌秋看着谢徽,心中感到一阵悲哀。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妹妹,为什么让他就是不喜欢自己。
“你不就是觉得是我赶走了谢未含吗?谢凌秋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谢徽冷笑一声,说道:“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你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和未含比?”
“就凭我是谢家的亲生女儿,而她不是。”谢凌秋平静地说道,“这是事实,你无法改变。”
谢徽的脸色变得苍白,恶死死地盯着谢凌秋,眼中充满了恨意。
“你给我闭嘴!”谢徽突然尖叫起来,“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妹妹?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一个笑话!在我心里和爸爸妈妈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未含。”
“谢徽!”谢震杰呵斥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谢徽嘶吼道,“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谢未含!而你,不过是一个冒牌货!”
谢凌秋看着谢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原本还对谢徽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够悔改,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现在看来,她错了。
谢徽已经彻底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够了!”顾砚礼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谢大少爷,你闹够了没有?”
谢徽被顾砚礼的气势震慑住,他愣愣地看着顾砚礼,不敢再说话。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你不能这样侮辱凌秋。”顾砚礼冷冷地说道。
顾砚礼的话,让谢徽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知道,顾砚礼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再继续闹下去,顾砚礼真的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谢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顾砚礼没有再理会谢徽,他转过身,温柔地看着谢凌秋,说道:“凌秋,我们走吧。”
谢凌秋点了点头,跟着顾砚礼离开了谢家。
坐在车上,谢凌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没事吧?”顾砚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凌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顾砚礼说道,“我不该带你回来的。”
谢凌秋笑了笑,说道:“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我知道,你很想你的家人。”顾砚礼说道,“但是,他们对你太不公平了。”
谢凌秋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吧。”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眼中充满了心疼。
他知道,谢凌秋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很少考虑自己。
车子继续行驶着,谢凌秋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而此刻,在谢家。
谢徽在顾砚礼和谢凌秋离开后,情绪彻底崩溃。
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谢徽嘶吼着,“未含才是谢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那个贱人?”
谢震杰和向千灯站在门口,看着谢徽疯狂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谢徽,你冷静一点!”谢震杰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闹也没有用了。”
“没有用?”谢徽冷笑一声,“我偏要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未含才是我妹妹!”
说着,谢徽突然冲向窗户,他打开窗户,就要往下跳。
“谢徽!”谢震杰和向千灯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阻止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谢徽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向千灯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谁也没想到谢徽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好在只是二楼,谢家慌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他火速送往医院。
谢凌秋和顾砚礼的车刚驶出谢家大宅没多远,谢凌秋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向千灯打来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向千灯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谢凌秋只听清了“谢徽”、“跳楼”几个字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顾砚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沉声问道。
“谢徽,他跳楼了……”谢凌秋说。
顾砚礼剑眉紧蹙,二话不说,猛地一打方向盘,军绿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掉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气中夹杂着焦灼与不安。
谢徽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石膏,仍处于昏迷状态。
向千灯一见到谢凌秋,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她扑上前,紧紧抓住谢凌秋的手,泣不成声。
“凌秋……凌秋,你哥哥他……他怎么会这样……”向千灯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他情绪很激动,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然后……然后就……”
第一百零一章
检查血液
谢凌秋听着向千灯语无伦次的描述,心中疑云密布。
谢徽虽然性格冲动,但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寻死觅活的人。
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看着向千灯哭得梨花带雨、六神无主的样子,谢凌秋纵然心里有再多的疑问和不解,也只能强压下去。
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别太担心了,医生会尽力的。”
谢震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去找医生,问问具体情况。”说完,她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留下顾砚礼在原地。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谢凌秋的脚步声回响着。她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谢凌秋推门而入,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
“医生,我是谢徽的妹妹,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谢凌秋开门见山地说道。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谢凌秋问道。
“病人主要是腿部骨折,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地说道。
谢凌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到谢徽跳楼的蹊跷之处,她忍不住问道:“医生,有没有给他做过全身检查?”
“做过了,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医生回答道。
“那……血液检查呢?”谢凌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她就是觉得谢徽的行为反常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
医生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血液检查?为什么要做血液检查?”
谢凌秋一时语塞,她总不能直接说怀疑谢徽被人下药了吧?那样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她只好找了个借口:“我……我就是担心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医生沉吟了片刻,说道:“嗯……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可以安排做一个血液检测。不过,结果出来需要一段时间。”
谢凌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连忙说道:“医生,结果出来之后,麻烦您直接打电话给我,可以吗?我不想让爸妈太担心……”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医生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谢凌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向千灯和谢震杰的对话声。
“你说……是不是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把凌秋找回来……”向千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意,“如果不是这样,未含也不会被赶走,谢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啊,如果未含还在家里,谢徽肯定不会这么冲动,做出这种傻事……”谢震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谢凌秋站在门口,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在他们心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一个多余的存在……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病房内,向千灯和谢震杰还在继续说着,他们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是不是对不起未含……”
“别说了……”谢震杰打断了向千灯的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谢凌秋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转身快步离开,没有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孤零零地,无依无靠。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一个公园里。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谢凌秋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她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得累了,哭得眼睛都肿了,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谢凌秋茫然地望着前方,心中一片空洞。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寂静。谢凌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顾砚礼”三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