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宋大公子吗?我还以为你没脸出来见人呢?没想到你还敢出来啊。”
他掩着唇瓣低低笑了两声。
话里满是嘲讽之意:“我要是你啊,早就一条白绫自挂东南枝了。”
宋引鹤就像看一条疯狗一样的看着他。
等到他乱吠够了。
这才出声:“柳公子还有闲情逸致关心我呢?听闻东宫里已有妾侍传出喜讯,你这个太女正君却还待字闺中。我要是你啊,可没心思关心别人。”
此言一出。
瞬间戳中柳青衣的痛脚,他微变了脸色:“呵,那也比你强。不仅和低贱的侍卫纠缠不清,还让自己的庶弟抢了婚事。”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宋引鹤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觉得好的,我却弃之如敝履。”
说完,他直接越过他朝前走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留下柳青衣一伙人在原地跳脚。
“柳公子何必和他计较那么多,再有十日就是您与太女殿下的大婚。您现在该全心全意的准备婚事,等嫁给太女殿下后,这宋引鹤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有儿郎在他身旁小声劝慰:“再说,这宋引鹤和一个侍卫纠缠在一起,名声早就坏了,这都城内的好人家没谁能看上他的。日后,有他哭的!”
“是啊,柳公子实在不必和他说那么多。”
其他儿郎也附和道。
其中一人,凑近柳青衣耳边低语道:“至于东宫里的那个妾侍,我听我母亲说了,都是谣言,想要以此上位,已经被太女殿下给惩处了。对您够不上威胁。”
“果真?”
柳青衣看他一眼,眼眸微动。
儿郎点了点头,肯定道:“千真万确。”
*
这边,宋引鹤远离柳青衣一伙人后,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墨雨和引泉站在他身后。
两人都有些生气:“这柳公子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知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偏偏爱与公子过不去。”
“不必理会他。”
宋引鹤毫不在意,“只当疯狗乱吠便是。”
“奴就是替公子生气,这柳公子实在过分…”
墨雨话音刚落地。
还未等宋引鹤接话。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一个儿郎像无头苍蝇般闯了进来。
宋引鹤待的这处极隐蔽,在一片假山后面,四面都环绕着水。这儿郎看神情显然是迷了路。
“公子可是找不到路了?”
宋引鹤主动上前,询问出声。
青儿抬头看着眼前的清隽儿郎,先是被他容貌惊住,又感叹于他周身的气度。
等回过神后,才惊觉自己发呆的太久,顿时有些羞赧:“抱,抱歉,我第一次来这里,一不小心就走错路了。”
“你要去哪?我让身边的小侍带你过去。”宋引鹤笑了笑,倒也没在意。
青儿捏着衣角扭了扭,小声说道:“去云庆殿正殿,麻烦公子了。”
“无碍——”
宋引鹤立马朝墨雨递了个眼神,“墨雨,你带这位公子走一趟吧。”
等墨雨带着人走远后。
引泉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奴见过这位公子,好像是同乾王殿下一起来的都城,看样子应该关系不一般。”
“是吗…”
闻言,宋引鹤若有所思的盯着儿郎远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
第51章
圣旨下
骠骑大将军
过了片刻,
墨雨去而复返。
他小跑着走来,停在了宋引鹤身边,“公子——”
“将人送过去了?”
宋引鹤目光落在他身上。
墨雨点了点头,
他用手拍了拍胸脯:“公子不知道,快要吓死奴了。”
“怎么了?”宋引鹤见他这副模样,
微微挑动眉眼。
墨雨如实说道:“奴领着那公子走到一半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气势凌厉,眼眸似刀,
眼神落在奴身上,
像是要将奴生吞活剥一样,
吓的奴腿都是发颤的。若不是那公子一脸开心的走过去,
奴都要以为这皇宫闯进来贼匪呢。”
他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说起那女子一脸的讳莫如深。
宋引鹤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都城内还有这样的人?既然和那位公子认识,那位公子又是和乾王殿下一起进的都城。看来,那女子应该就是武皇身边的精锐军了。”
“应该是…”
墨雨稍一停顿,缓声说道:“那公子好像称呼对方为方癸?公子不是说过,野史上记载,
武皇身边的这支精锐军是以十天干命名吗。癸,
应该就是十天干中的癸字。”
“方、癸。”引泉在一旁默念了一遍,
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名字念起来可真怪。”
“好了——”
宋引鹤打断两人,
站起了身。
他抬步朝前走去,
“我们也该去正殿了,不要耽误了时辰。”
三人步履缓慢的朝前走去。
等来到正殿时,殿中已经坐满了人。除了皇家的人还未到场,其他大臣以及家眷都已经安坐在席位上。
宋引鹤悄无声息的从后方入了座。
他刚坐好——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群提着宫灯的宫侍鱼贯而入,紧随其后的是老凤君以及几个皇女。
宋引鹤瞥见这一幕,朝旁边的墨雨问了一声:“陛下病的这般重吗?连这接风宴也不出席。”
“应该是病的不清。”
墨雨在他耳边小声应道:“奴在场上看过了,几个太医都未到场,大约都守在陛下那里。”
两人说话的功夫。
殿门口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华服女子,她被一个年轻儿郎推着,宋引鹤一眼便认出了那儿郎,正是方才迷路的那位公子。
他在两人的身上稍一停留,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后方三人的身上。
想来这就是武皇身边的那三位精锐军了。
宋引鹤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定住,“这女子怎么还戴着半张面具?眉眼都遮挡住了。”
他语气中有几分失落。
墨雨和引泉听到他如此说后,也将目光落在那面具女子的身上。
墨雨小声开口:“也许是在战场上伤到了面容,怕吓到寻常人?”
宋引鹤目光在这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身上。
他眸光定了定:“这就是那位乾王殿下?她这腿……”
“奴听人说了…”
引泉趴在他耳边低语:“这位乾王殿下虽幸运活下来却伤到了一双腿,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日。老凤君看到乾王殿下这副模样时,抱着她哭了好久呢。”
“原来如此…”宋引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乾王几人的出现,不仅仅是宋引鹤在好奇,殿中其他人也同样将目光落在几人的身上。
一时之间,倒是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老凤君落座后,自然将底下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
他直接让苏婵在她身边坐下,大大方方的朝底下众人宣告道:“诸位爱卿,今日这迎风宴是为我儿苏婵办的,她流落在外这些年,本宫痛不欲生,如今我儿平安归来,众位爱卿要如敬本宫般敬她。”
老凤君直接宣布了苏婵的身份。算是将她的身份过了名路。
他话音落地。
一个嬷嬷小跑着走了进来,是殷皇身边伺候的。
她直接呈着圣旨奉给了老凤君面前。
“老凤君,陛下卧病在床不能下榻前来,特命奴婢送来几道圣旨,您看?”
嬷嬷笑脸相迎,小声问道。
老凤君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手中的圣旨,直接大手一挥,“宣!”
见老凤君发话,嬷嬷立马哎了一声。
她直接转过身,当众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胞妹流落在外,多年不归,今重归故里,朕心甚慰,为慰妹之疾苦,特赐封号懿,赐府邸。良田。珍宝无数。念其离家多年,可伴父身边,自由出入宫闱。钦此!”
旨意下达。
底下众人神色各异。
乾王的封号是武皇还在位时封的,如今刚回都城,殷皇就迫不及待的给乾王改了封号,可见帝威。但她又准许乾王自由出入宫闱。这谁都知道,宫内除了后君以及太女和几位未成家的皇女,其他人并不许久待,此等殊荣却给了乾王,还真是恩威并重。
一时之间,这些臣子也搞不懂殷皇对这位皇妹到底是何想法?
“谢陛下——”苏婵伸手接过圣旨,脸上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宣旨嬷嬷将圣旨交给她后,目光又落在她身后三人的身上,又拿出几道圣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皇亲卫方癸,骁勇善战,同武皇……特封为正四品忠武将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皇亲卫姜壬,英姿飒爽,……特封为正四品壮武将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皇义妹……特封为骠骑大将军,钦此!”
几道圣旨下来,四座皆惊!
尤其是骠骑大将军,那可是从一品,连朝中征战多年的老将都没有此等殊荣,殷皇却封给了一个年轻女郎。
所有人都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那戴面具的女子身上,想要看看她到底是谁。
就连几个皇女都忍不住惊讶。
二皇女苏映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苏微,“四妹既然护送着我们这位皇姨母进都城,那她身边这几人应该都很熟悉吧?你可知母皇此举的深意?骠骑大将军…”
她轻笑一声:“此人真是武皇义妹?”
苏微也震惊于辛夷的身份,她微抿唇瓣,视线落在辛夷身上:“孤只知道,这一路上,咱们这位皇姨母确实与她姐妹相称。与其他二人倒是称呼其名字。”
“那看来倒是真的…”
苏映看着远处三人,轻叹了一声:“不仅突然蹦出来一个皇姨母,竟然还蹦出三个武皇身边的人,还真是让人惊奇。”
她眼眸深了几分,“那些已经致仕的老将若是得到消息,不知道会不会重新跳出来。”
武皇时代的人多数都是武将,朝中有三分之二都已经致仕,还留下来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她们虽看似不起眼,但这些年殷朝的太平全是因为有她们的威望在。
只要她们还活一天,周围那些蛮夷小国就不敢大举进犯。
“这天,还真是要变了…”
苏映抬头望了望深空,也不知道是说的天气,还是其他。
旁边,苏微一直将目光定在辛夷身上没有收回,她放在阴影处的双手忍不住握紧。
若预料到今日,她早该将她解决掉才是。
她不明白,为何重来一世,一切都乱了套!
前世她没有斗过苏映,今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谁知道又蹦出来个皇姨母。
下方,宋引鹤无意间瞥见这一幕。
他心底有些微讶:“太女殿下莫不是认识这位骠骑大将军?”
“不知道。”
墨雨接了一声。
他出声后,宋引鹤才惊觉自己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吃起桌上的菜肴来。
在他低下头的瞬间。
远处一道视线望了过来,久久才收回去。
青儿一直注意着身边女子的动静,见此,他出声问了一句:“辛夷姐在看什么?底下可是有你认识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