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都很无聊……”
我觉得有些尴尬，小时候怎么还觉得听这些八卦很有意思的呢？
“他们有些人还会说故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比如老人们聊起自已年轻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事，有一些沧海桑田的感觉……还有鬼故事，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听鬼故事听得家都不敢回……”
“哈哈，又菜又爱听……”
“嗯……这个池塘现在已经加深加大了，小时候还是一点点面积……但这路边的树都是老树，有些比我的年纪都还大……”
“这池塘里可以洗澡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去洗澡。首先是水很深，其次就是塘底下有泥土，我怀疑你不喜欢脚被泥土沾上的感觉。”
“嗯，我确实不喜欢～”
“你现在凉快一些了吧？”
“嗯，心情也好了很多。”
“说你是大少爷，你还不承认……我们回家吧！”
“行～”
我们转了一圈又返回家里，发现赵霏霏已经醒了，正缠着外婆要找妈妈。赵哲赶忙走过去抱起霏霏，她才止住哭泣。
“是不是饿了？爸爸给你冲奶粉好吗？”赵哲轻轻拍着赵霏霏的背，柔声地说。
但赵霏霏一声不吭，只趴在她爸爸的脸上，小嘴一扁，眼睛直视前方，貌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第261章
借花献佛
赵哲耐心地哄着赵霏霏，根本就用不上我，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堂屋的门槛上，随之看到了我爸的身影。
他一声不吭地把车停好，一脸忧郁的模样。
“哟，李员外情绪不佳啊？这是输钱了？”我对着我爸就是一通消遣，谁让他中午不听话的。
我爸平时爱戴一个小毡帽，祖上又是地主出身，所以村里人都喜欢喊他“李员外”，“员外”这个词还都是村里人从电视里学来的。
我爸也不排斥这个名字，“员外”本身就是敬词。所以每次大家叫，我爸就答应，久而久之“李员外”就成了我爸的外号，不但村里人喜欢叫，我们家里人也喜欢叫。
“输钱事小，人命事大哦～”我爸有些郁闷地说道。
“打个牌怎么还摊上人命了？”我有些惊讶地说。
“程老头好像不行了……”程老头是我爸的牌搭子，我爸打牌每次都有他。
程老头比我爸大几岁，微胖身材，个子不算高，但为人很和善。以前我爸教我打牌的时候，桌上坐的人也都有他，每次我赢他们的钱时，与其他牌友那样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不同的是，他每次都笑呵呵地说：“丫头又赢了……”
听到我爸说出这样的消息，我也感觉到有些惋惜。
“程老头怎么了啊？”我问。
“他今天打牌运气特别好，所有人都输，就他一个人赢。他正收钱收得高兴，突然说自已头晕，然后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倒地不起，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们赶忙打120，又叫他儿子……他儿子先到的，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他儿子等不及救护车，直接开车把他往市里送……众人把他抬上车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他是凶多吉少了……”
“爸，也许还有救的，你不要这么灰心……”
“我不是灰心，我是……你说程老头要是有什么事，他连跟家里人告个别的时间都没有……”
“爸，这种事情……生死由命，由不得人的……”
“哎……”我爸长长地叹口气后往家里走去。
赵哲把孩子哄好后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我：“叔叔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他的老牌友在牌桌上突然犯病了……”
“那怎么办？需要我帮你们请律师吗？”赵哲有些紧张地问。
“请律师干什么？”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奇怪。
“他的牌友在牌桌上犯病了，难道家属不会闹吗？这就跟同桌喝酒后不送回家，酒友出了事故有连带责任不是一样的吗？”
“还有这种说法？”我更加觉得诧异。
“那不然你爸忧虑什么？”
“我爸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人老了说不行就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赵哲恍然大悟。
晚上我爸还是忧思难解的样子，饭做好后，他拿出了自已珍藏的茅台放在饭桌上，对着赵哲说：“小赵，会喝酒吗？”
“我会喝的，叔叔～”赵哲毕恭毕敬地回答。х|
“以后你就跟秀云一样，叫我爸，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换人了！”我爸扒拉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对着赵哲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道。
“爸爸，你怎么还没喝就醉了？”我在边上问道。
“我跟小赵说话呢？你别插嘴～”
“我求之不得，只是秀云她还没想好。”赵哲如实回答。
“你别管她，你只说你的心里怎么想。”
“先吃饭，别把氛围说得那么压抑，再吓着小赵……”我妈也插嘴说道。
“我问完这句话再吃饭～”我爸还是盯着赵哲。
“爸～”赵哲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个字，这个字他可能很多年都没有用到了吧。然后他又对着我妈喊了一句“妈”，我妈高兴地答应了一句，但这也让她多少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搓手。
口都改了，这是不是得拿个改口费？我想我妈心里一定又在骂我爸“死老头子”突然让人家喊爸妈，事情做得这么急，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站在边上也觉得有些别扭，我还没想好，我爸这又是唱得哪出呢！
“好孩子，你给我倒酒，以后我……就把秀云托付给你了，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才这么一点大……”我爸用双手比划着出生婴儿的大小，眼睛红红的，我突然感觉好难过……
“爸爸～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健健康康的，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做什么……”我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从脸上滑落，仿佛我爸要离开了我一样。
“我是怕我哪天也跟程老头一样，突然间就不行了……”
“爸，我会好好对待秀云的，你不用担心这一点……你的身体很健朗，以后我们每年都去好好体检，不会有问题的……”赵哲劝解道。
“秀云小时候聪明伶俐，不会走路就会说话了，没到一周岁就能说出全家人的名字，比霏霏还聪明呢……那时的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很强，别人都觉得要有男孩才行，但我抱着我的小秀云却感觉很自豪很满足，她学什么东西都是一教就会，随便见个人就能跟人家聊起来……我现在看着霏霏，有的时候恍惚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秀云一样……”
“爸爸，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还是你的小棉袄……”我泪眼婆娑地说。
“但是现在爸爸抱不动你了，以前你跟远怀在一起，吃了很多苦，我天天都心不安。后来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他又那么走了……我这么乖巧的女儿怎么命这么不好……还好又遇见了小赵……他对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但霏霏都这么大了，你们还闹什么别扭呢？”
“爸，这都是我的错，不关秀云的事……是我犯了错……”
“犯了错只要能改正，我们都愿意相信你。但你今天要对着我这个老头子诚心诚意地说，你对我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吗？以后会一直对她好吗？”
“我真心实意地跟你们说，我对她是真心的，我爱她，以后会对她不离不弃……”
“那就好，你以后就叫我爸，我认你这个女婿。”我爸说完就喝了一口酒。
“谢谢爸～”赵哲举起酒杯跟我爸碰了一下杯。
“爸酒量不好，小赵你多喝点吧！这酒……是以前别人给我的，听说是好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应。”我爸说完又喝了一口，把小酒盅的酒就那么喝完了。
我知道这酒是张远怀给的，也不知道赵哲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介意……但如果张远怀活着的话可能会很愤怒吧。
第262章
婚姻关系有待确定
我爸跟赵哲喝酒用的杯子是几十年前家里用的老式酒盅，一盅可能只有十几毫升的量而已，但我爸喝完一盅之后还是有些醉意了，不知为什么，今天饭桌上的氛围有些伤感和压抑……
赵哲把我爸扶到房间里之后，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别人二十多岁就解决了的问题，你怎么四十多岁还解决不好呢……不让人省心……”
没人把我爸的醉言醉语听进心里去，我和赵哲把我爸安顿好之后，又重回了餐桌，我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递到赵哲手上，说：“既然叫了爸爸妈妈了，礼数是不能少的，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与祝福……”
赵哲神情一愣，思考片刻便接下了，转而又交到我的手里，说让我“保管”，我随之塞到了连衣裙上面的大口袋里。
我妈看了看我俩，笑笑没说话，接着端起碗又开始吃饭。
我也坐了下来，把赵霏霏斜放在我的大腿上坐着，但她趁我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就把我碗里的鸡爪抓到了手里，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但赵霏霏拿到了鸡爪却没有立即吃，反而是放在手上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哭了……
“霏霏是不是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啊？我们不要这个……”赵哲试着猜测她哭的原因，边说边把鸡爪从她手中拿掉，但她却不松手，嘴里一直说“xiu
xiu……”
“她是不是在说‘手’啊？”我妈突然插话。
“哎呀，原来如此啊，她是把鸡爪当成了她的手……”我突然想明白了赵霏霏的意思。
“哈哈哈……傻丫头……”三人都被赵霏霏逗笑了，而赵霏霏本人却不明所以，始终抓紧那个鸡爪不松手，一直到睡觉她都放在手上拿着……
由于天热，而且我爸妈家里是老房子蚊虫比较多，赵霏霏身上被蚊子咬了很多口，所以我们并未在村里待很久就计划往c市赶。临走之前我们带我爸妈去市区的医院做了详细的体检，检查结果并没有多大问题，只是查出我爸的血压有些高，而我妈一直高血糖也没怎么好转。
好在两种病都是需要好好保养，平时注意按时测量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自从我爸的牌搭子程老头去世后，我爸也不敢随意地出去打牌了，因为程老头就是血压突然升高导致的，我爸再任性也不敢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这让我放心了不少，于是在跟我爸妈告别之后回了c市。
印象中，这是赵哲第二次带着我在高速路上跑，第一次是从dL古城回来的路上，这一次是从我爸妈那里回来的路上……
上一次是确定了恋爱关系，一路上我们两人的心情都特别美，赵哲放了一首英文歌，缓慢的曲调特别应景，我当时就感觉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但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倒有些不确定了。
总之，婚姻关系还有待确定，我不想那么匆忙。
到了c市后，赵哲很认真地询问我，能不能搬到他家里去，我们去领证、办婚礼，做正常的夫妻……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的，很轻松、很自在。”我说。
“但我很想每天下班后可以看到家里有人等我，看到温柔的妻子在餐桌上等着我吃饭，伶俐的女儿扑过来喊我‘爸爸’……我想过那样的生活，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但我要是跟住你在一起了，那子洋和依依怎么办呢？依依现在在读研倒没什么，但对子洋来说，家里可就剩他一个人了。想起他一个人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我是在抛弃自已的孩子。”
“那叫子洋一起住过去呗～”
“你觉得他肯吗？”
“那这样，我就给他找一个女朋友，那样他就没有时间孤单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到时候他有女朋友了，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好，我答应你～在此之前我们还保持现状？”
“比现状近一点行不？”赵哲有些犹豫地说。
“比如呢？”
“比如偶尔去我那里过一夜？”
“那不行～我得考验你～”
“你确定要拿这种事考验我吗……”
“嗯～”
“真憋出问题来了怎么办啊？”
“那你就找医生……再说了，我们农村那么多老光棍，我也没听说哪个憋出问题来了啊？”
“他们憋出问题怎么会跟你说呢？”
“这……”
“说不出来了吧？你应该懂男人的呀……”
“行了行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我还是抱着赵霏霏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赵哲很把给我儿子找对象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都在打听哪里有“适龄女子”，有时候还把照片发给我看，让我“挑选”……
“找对象是件严肃的事，你别这么随意好吗？”我怀疑赵哲有可能再次给我找一个茸茸那样的女孩子。
“我很认真的呀……”赵哲努力地解释着。
“我希望子洋能找个跟他心意相通的女孩子，不是这种跟皇帝选妃似的，一点也不尊重人家小姑娘～”
“我就是在找这样的女孩子呀！至于能不能跟子洋心意相通，要通过相处才知道啊。”
“你光找漂亮的！”
“难道找丑的吗？”
“我觉得你找得一点也不靠谱！”
“靠不靠谱不是你说了算，就这个长头发的，我看跟子洋比较般配，我让子洋跟她见见面……”赵哲一脸认真地说。
“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呢……还不知道他想不想找女朋友。”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说他同意～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让他们见面呗。”
“太快了吧？”
“不快，女孩子那边我已经谈妥了，我跟子洋说一声，晚上让他请人家女孩子吃饭……”
“太快了……子洋未必同意。”
“跟美女吃饭他还不同意？他恨不得提前下班你信不信？”
“不信，他对待这件事很稳重的……”
“那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确认……”
话刚说完赵哲就拨通了我儿子电话。
“我介绍一个美女跟你认识，你今天晚上请她吃饭怎么样？”赵哲直截了当地说。
“几点啊？”
“就七点吧？你现在先去选地方，选好后跟我说。”
“好～”
这通电话前后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儿子一点疑问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看到了吧？要不了十分钟他就会打电话告诉我吃饭地点。”
“我不信～”选吃饭地点至少得网上查吧？随便看一会儿评论也不止十分钟，但事实上确实没有十分钟儿子就打来了电话。
第263章
难得糊涂
“你们是如何做到这么默契的？”这下我是真的服了。
“你不懂男人，对美女都不积极，那对什么积极啊？吃饭地点是其次，哪怕是差评如潮的地方，只要档次跟上了，人家女孩子就不会计较了……”赵哲自豪地说。
“我现在就一个愿望，希望你给他介绍的是一个有见识、有思想的女孩子，不要跟茸茸那样胡搅蛮缠、工于心计、并且不求上进的……”
“这个女孩你放心……提到茸茸，我突然想起来，前天我还看到她了。”
“她还在c市？”我很惊讶，我记得她跟我儿子刚分手的时候，她们全家都打算离开这里的，朋友圈里还发了坐车的视频。
“对啊！她正在找工作呢～”
“你在哪见到她的？”
“她原来去的那个公司的门口，她当时的意思是还想去里面上班，那天我找我朋友，正好遇见她……”
“那她有没有成功？”
“当然没有成功！哪个公司遇到这样不靠谱的人也不会留下。她进了公司连试用期都没过就因为领导几句重话主动辞职了！”
“那你没跟她打招呼吗？”
“肯定说话了呀，她还叫我说说情，这是说情就能解决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