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19章
  陈娘子抿嘴,莞尔笑笑:“不过寻常手艺,还是比不过外面卖的饮子。”
  许黟已经舀了一碗桂花饮喝着,冰凉凉的带有桂花香气?的茶水顺着喉咙入肚,整个人?都舒爽了。
  他评价:“与外面卖的没?差别?。”
  划算下来,价格还要更便宜。
  这么多他一个人?喝不完,便问陈娘子喝不喝,“实在太多了,放久就不好喝了。”
  冷饮子当然是要冰凉的时候才好喝。
  陈娘子愣了愣,没?想到许黟会如此?坦率开朗,和别?的小郎君完全不同,丝毫不会拘谨。
  许黟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笑出?声。
  他前世可?是有二十多岁,面对三?十出?头的陈娘子,都是把她们当成前辈的身份看待,自然没?有少?年郎的扭捏羞怯。
  没?一会儿,陈娘子提着装有一半桂花饮的篮子,晕乎乎的回了家?。
  ……
  第?二天,许黟照常出?门挖草药。
  南街石井巷住着的百姓们,在闲聊八卦的同时,也各自忙碌着。
  农忙时节到了,南街的百姓出?门时间提前,天边未亮时,下地干活的人?就已经出?门了。
  农忙时最怕的就是下雨天,百姓们都祈祷着老天别?下雨。
  刚祈祷完,早晨还是大太阳,晚上天就阴沉沉了,吓得不少?百姓们跟着心慌慌。
  好在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天都是晴朗的,热辣辣的太阳悬挂天边,晒得人?头晕眼花,看远处的景物都是泛红的。
  许黟戴上草帽,腰间挂着一葫芦,里面装满水,口渴就拿下来喝几口。
  他和同行的人?闲聊,说着近来县城可?有什么趣事。
  其?中一人?就说起前两天发生的事:“你们可?知东街鑫家??”
  鑫家??
  鑫盛沅他家?吗?
  许黟眼睛余光看向那人?,听着他继续说,“那鑫家?不是在东郊有一个跑马场嘛,两天前就在跑马场办了一场游玩会儿,结果?有个小官人?在他家?跑马场骑马,给摔了!”
  “这——”
  “人?没?事吧?”许黟问。
  那人?摇摇头,说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折了腿骨和肩骨,听说这位小官人?本打算参加明年的科考,这下子伤成这样,肯定是去?不成。”
  “那小官人?的家?人?带着一帮仆从去?鑫家?算账,昨日鑫府外面,围了十几个护院的,就怕有人?翻墙跑进?去?。”
  “衙门不管?”
  “能怎么管?鑫家?的娘家?三?舅爷在京都做大官的,另一户人?家?有个在潼川府当通判的二大爷,咱们知县大人?哪家?都惹不起哩。”
  “还不如让他们私下解决了,好过把这事闹到公堂上。”
  “……”
  一路聊下来,许黟还是不知道,这鑫家?,是不是鑫盛沅他家?。
  他问了那人?可?知道,那人?也是含糊其?辞,说都是他在东街当差的衙役表哥喝醉酒说的,具体他可?真不知道。
  许黟:“……”
  算算日子,邢岳森和鑫盛沅两人?好像要放旬假了。
第031章

31

  何娘子家。
  何娘子在喝了许黟开的五服药汤后,
发觉一坐下来?就僵麻的后脖好转不少。
  身子一舒坦,何娘子又惦念着没做完的绣活。
  不过?她还记得许黟的话,不敢久坐,
坐着一壶茶的时?间,
就起来?走动活动身子,学着许黟给的按摩方法,捏着手臂和?后脖,再抬高手臂攀高。
  短短一息时?长,
手臂上的乏累驱散了,
让何娘子十分?惊奇,
举止虽不雅了些,但效果却如此好。
  她想到上次给秋哥儿做面食还剩下些面粉,便打算等许黟回家了,做一碗插肉面端到许家去。
  这会的许黟,还在金鹅山上,
山上有的野生?中药材,几乎每一种都被许黟薅了个遍。
  他最爱挖的就是?川芎、当归、丹参、黄芪和?茯苓等,
这些都是?常用药,
不少药方都会用到,用处也广,多存放一些也是?好的。
  每次背着的竹筐都只装二分?之一满,
这次也不例外。
  把该挖采的药材挖完,许黟想去查看?上次遇到的沉香树。位置他都记得,
走了约有半个小时?,他就看?到上次与野山猪打斗后造成的痕迹,
时?间离得很近,折断的灌木还没长好。
  折断的灌木底部?上面覆着的青苔,
许黟蹲下身摸了摸,这片青苔长得色泽翠绿,茎细如丝,附在木墩和?石头上面,手感微滑,有些许潮湿。
  许黟没有嫌弃,他取了个小罐子,拿出砍刀,用刀背把上面的一层青苔刮下来?,装到陶罐里。
  做完这些,许黟背着竹筐往里面走,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见到t?那?棵沉香树了。
  上次取过?香的香口?还没有长出来?新的沉香,其余的沉香还在上面,没有遭到野兽的破坏。许黟绕着周围十几米的范围查探一圈,没有发现新的沉香树。
  如此孤树独立,自?然界的生?物确实好奇妙。
  不知道几十年前是?否有只鸟儿从哪里衔来?的种子,掉落到这里,生?根发芽,又经历风霜雨雪,虫害病害,才长成如今这样一株挺立高耸的大树。
  回去的路,许黟特?意选了以?前没走过?的小径。
  幽幽小径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两?边的野草蕨叶扫过?膝盖,叶端的潮气沾湿裤腿,许黟走了一段路,手背都带上了湿意。
  外面的日头丝毫影响不到背荫处的湿润,这边水汽大,蕨类植物渐渐变多。
  蕨类植物中,有不少可以?入药的,许黟就看?到了金毛狗脊、乌蕨、马蹄蕨等。
  他多采了几株马蹄蕨,它能治疗跌打损伤,止血,还可以?医治毒蛇咬伤,是?一种很有用的蕨类药草。[注1]
  许黟经常上山,这样的药草可以?多准备一些。
  其他的蕨类药草里,有的是?全草能入药,有的是?根茎部?分?能入药。许黟都仔细地分?出来?,为了避免混在一块,他还分?别捆好。这个时?候,带上山的麻绳就有了用处。
  把竹筐填满,许黟不得不下山了。
  ……
  “许小郎,今日怎么采了这么多药材?”
  坐上牛车,同行的青壮瞅到装满的竹筐,露出艳羡的目光,这许小郎果然是?厉害呀。
  车把式之前白食了许黟一个野猪头,对?许黟的态度远胜之前。
  他在旁边夸奖:“许小郎可是?大夫,能给人看?病诊脉的,挖些草药而已,自?然是?旁人无法比的。”
  今儿坐牛车的,有个陌生?的面孔,听到这话,目光挪到许黟的身上,见是?个如此年轻的面孔,眼中多出思索。
  许黟说道:“下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些药草,便多采了一些。”
  说着,他眼神往下移动,落到这位青壮露出的一截小腿肚上面。
  晒得红通通的皮肤上面,有几处虫子咬出来?的伤口?,有些是?新的,有些则是?咬了有段时?间,被咬的地方红肿着,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怪异的紫红色,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青壮察觉到他的视线,嘿嘿地无所谓道:“夏日山里蚊虫多,惹人烦得很,怎么赶都赶不走哩,这不,又被咬了数个包。”
  “可瘙痒?”许黟问道。
  那?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许黟为何这么问,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是?有些痒,晚上回去后抓一把青草搅成汁,敷上一晚上就不痒了。”
  许黟抿唇:“这寻常青草没有止痒止疼的效果,你觉得好许多那?是?降了温,让它不会继续瘙痒下去,但次日过?后,还是?会瘙痒难耐,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痒疹。”
  青壮张张嘴……
  他惊呆住了,不就是?被虫子咬了嘛,以前过段时间就会自愈,不需要管的。
  “小后生?,你该不会是?在唬人?好卖你那?些草药吧。”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掺进来。
  许黟和?青壮同时?扭头看?他,发现是?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长着一张普普通通没有记忆点的脸。
  许黟沉默,这人刚才有在吗?
  “咳咳。”那人被许黟盯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只是?提醒,不是?有意乱说于你。”
  许黟笑笑:“无碍。”
  青壮也开口?了:“你误会许小郎了,许小郎可不是?那?些惯会哄骗人的光棍[注2],是?真有本事的。”
  那?人:“……”
  这人怎么如此天真?
  青壮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许黟的丰功伟绩:“上次嘞,你是?没瞧见!许小郎一人就能打下头两?百多斤的成壮野山猪,如此神勇,还能识得这么多中药材,怎么也不会骗人的。”
  “是?呀,这位官人怕是?以?前被人骗过??”车把式问。
  这人才意识到,他可能真错怪这个小郎君了。
  连忙脸带歉意地给许黟陪个不是?:“是?我拙见了,还望小郎君不要怪罪。”
  “无碍。”
  许黟还是?那?两?个字,他将视线重新转回到青壮身上,他与这青壮同行过?十数回,知晓这人憨厚老实,出言提醒:“山上虫子毒,还是?多注意些才好。”
  “许小郎说的是?。”青壮嘿嘿笑,问道,“那?怎么注意才好,我和?我家娘子只会用青草敷。”
  许黟默了下,扭过?头在竹筐里找起来?,不一会儿,他就翻出一捆粗壮的根茎草药。
  这是?他刚从阴潮的山背处挖出来?的贯众。
  贯众是?鳞毛蕨的一种,能入药的是?根茎部?分?。可以?晒干切片服用,还可以?研磨成粉末,外用调涂。经常用于止血,风热感冒,温热癍疹和?杀虫解毒等。
  许黟会挖它,还是?因为它可以?杀虫。
  这里的杀虫不是?毒死害虫,而是?杀化寄生?在肠道里的钩、蛔、绦虫等寄生?虫。
  春夏主?生?长,这个时?候的寄生?虫繁衍生?息,多寄生?在河流等水源里。
  时?下的人不爱将水烧开后喝,渴了就在河边捧把水喝进肚子里。偶尔肚子疼,还以?为是?吃坏东西不舒服,但也有可能是?寄生?虫在作祟。
  乡下里,经常有突然腹泻一直好不了的人,疼得满地打滚,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后来?疼的受不了,腹泻成沥,脱水而死的不在少数。
  这位青壮常年在山脚下干活,喝的多是?河流里的水。那?虫咬处,除了带疹状之外,还有寄生?虫附在肠道里表现出来?的红紫色。
  青壮不明所以?地问:“这是??”
  许黟简单道:“这是?贯众,一种中药材,它是?有微毒的,不可以?多食用,但能治好你腿部?的冲咬。”
  不懂药理的人,对?量的把握是?很模糊的。让他不可以?多吃,他有时?候觉得一斤半斤的也不算多,因此许黟没打算将这一捆贯众都拿给他,用不了那?么多。
  他取出其中一根粗壮的,递到青壮手里,交代道:“你回去后,用清水浸泡两?晚,等它变软了就可以?切成细片,放几片在煮开的水里喝。”
  青壮仔细地听着,一边问:“喝多久?”
  许黟道:“喝三天。”
  青壮:“那?这么大一根药,三天吃不完哩。”
  许黟沉默,对?他说:“家里人也可以?一起喝,不过?孩童只能放一片,小于孩提的话,就不要喝了。”
  旁边之前插话的人,忍不住地问:“许小郎,这药真的是?治虫咬伤的吗?那?为什么不涂抹伤口?,而是?服用?”
  许黟挑眉,问到关键处了。
  之所以?要青壮喝贯众,而不是?涂抹伤口?,那?自?然是?因为他体?内的寄生?虫。
  他身上有寄生?虫,那?家里人有寄生?虫的概率会很大,这也是?为什么要让家人一起服用。
  “服用可以?止肿痒,不是?说切片喝喝不完吗,剩下的正好晒干,研成粉末,用酒调配好涂抹在红肿处,几次后,应该就能全消。”
  青壮欣喜,高兴地问:“那?以?后这被咬过?的地方就不会再痒了?”
  “嗯。”许黟点头。
  旁边那?人连忙问:“许小郎可愿意舍给我一根?我愿按价折给小郎许黟摇了摇头:“贯众有毒,恕在下不能给你。”
  那?人苦笑道:“我不是?好奇此药的用途,而是?家中有亲人被虫子叮咬,迟迟不见好,还长出了脓包,挑破后涂抹药物,也不能治好。”
  许黟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虫毒局部?过?敏,被咬到的地方会有肿块,肿块消了之后,会长出水疱疹,严重的会引起脓包。
  但没有见到人,他不敢下定论。
  许黟斟酌道:“你所说的症状,不能用这药治,我把药给你也没有用。”
  “那?得用什么药?还望许小郎教教我。”那?人郑重行礼,诚恳地大喊。
  “我说这位官人口?气好不小,许小郎是?大夫,如何用药怎么能随便教给你嘞。”车把式听后,先不乐意地开口?,“你要是?有诚心,该请许小郎上门?看?诊,而不是?在这里求药。”
  车把式的话,说得他脸颊耳朵都燥热红起来?。
  他羞愧地拿袖子捂脸,三十多岁的人了,坐一趟牛车,还被人给训,让他有点抬不起头。
  可想到家里被虫子叮咬的是?他的老母亲,只好腆下脸皮,请许黟上门?问诊。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是?老母亲因着那?脓包,有些日子睡不好,人看?着苍老不少。
  许黟同意了,不过?要先回一趟家。
  他要换身衣服,还要把竹筐卸t?下来?。
  那?人自?然没有二话,将家里地址报给许黟,又报了自?己的姓氏。
  那?人姓郑,他告诉许黟,被虫子叮咬不见好的是?他的老母亲,今年五十有二了。
  许黟在知道基本信息后,表示第二天会带着药箱上门?。
  一来?二去,古朴的城墙出现在众人眼前。
  盐亭县到了,牛车上的人陆续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