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从竹篮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饼子,硬生?生?地塞到阿锦的?手里。
阿锦的?手被她塞了饼子,手里的?绳子“嗒”的?应声掉落。
蹲在她脚边的?小黄见状,焦急地嘤嘤叫了几声,不放心?地在她腿边蹭着。
阿锦笑着伸手拍拍它的?脑海,喊道?:“小黄乖,我晓得不能吃外人的?东西?,不会吃的?。”
说完,就想把手里的?饼子还?给李婆子。
李婆子见状,当即脸色阴沉沉下来,咬着牙地对着阿锦说道?:“我的?乖姐儿,你怎么这般不听话呢,让你吃却偏不吃,实在惹人生?气。”
说罢就要强迫阿锦吃这糖饼。
她变得太突然,把阿锦吓住了。
阿锦怔了两秒又去?看炸毛起来的?小黄,立马反应过来,这阿婆是个?坏人!
她当即就拔起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想朝着家的?方?向跑。
李婆子等待这么久,哪里舍得让阿锦跑了,就在这时?,急忙拿出帕子就要去?捂住她的?嘴。
两人离得太近,李婆子年纪虽大却动作灵敏,一把钳住阿锦的?手臂,使得她逃跑不开,另一只拿着帕子的?手就要捂过来。
突然,一道?黄色的?身影t?扑身过来。
是小黄!
李婆子:“!”
她早顾虑到这条狗了,抬腿就朝着小黄的?肚子踢过去?。
阿锦紧张喊道?:“小黄快跑!”
她喊完,回头?就朝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狠狠地咬过去?。
“啊——”
李婆子痛得松开手。
这时?,小黄也反应过来,冲着她的?裤腿就是一顿咬住不放。
李婆子来不及去?检查被咬痛的?手臂,把小黄给踢开,接着还?想着去?抓阿锦。这次阿锦有了准备,当她伸过来时?,灵活地躲开了。
这人定是郎君说的?坏蛋!
阿锦胸口扑通扑通地紧张跳动着,这些日子,许黟一直在教她打拳,阿旭也陪着她对打过。
可她没实战过,面对的?还?是个?比她高大好多的?年长者。
哪怕这个?人是个?几十岁的?老?婆子,在她看来,还?是很吓唬人。但阿锦依旧瞪大眼睛盯着李婆子,不想让她给跑了。
她再怎么笨,这时?亦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郎君说的?拐卖孩童的?拐子。
郎君在说拐子的?时?候,脸上是憎恶愤怒的?表情,她不能让这阿婆跑了。
阿锦捏紧拳头?,大声朝着小黄喊道?:“小黄咬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李婆子一惊,没想到这孩子竟有这样的?魄力,敢反过来逮她,见着那扑过来,朝着她龇牙咧嘴的?小黄狗,立马拿篮子挥赶。
她不敢继续在南街待着了,怕动静闹得太大,引得附近的?街坊出来,那样就不好跑路了。
李婆子大骂道?:“该死的?贱蹄子,我好心?好意想给你饼子吃,你倒是拿狗咬我,好歹毒的?心?肠!”
阿锦瞧她倒打一耙,气得怼回去?:“你才不是好心?,你想拿帕子捂我嘴,我还?抓我不放。你就是郎君说的?拐子。”
“呸呸呸,说话这么难听,谁是拐子了!真是老?婆子的?好心?全都被你这贱胚子给糟蹋了!”李婆子骂完,见有人过来了,就想着要跑了,“我才不与你胡扯,要是被你的?狗咬着了,岂不是亏得很。”
说罢,她就撒腿想开溜。
阿锦不肯让她跑了,但一时?半会又找不着话头?把人留下来。
她焦急跺脚,伸手就要去?拉人。
李婆子扬起手臂要去?打她,阿锦身体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挡住后就出拳。
好巧不巧,正中她的?腹部。
李婆子痛得急忙捂住肚子:“哎呦!!!”
阿锦呆了呆:……
她打伤人了。
……
很快,街坊里有人出来瞧情况了,见到是阿锦跟一个?陌生?的?婆子,那人就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李婆子见有人来了,捂着发痛的?肚子就要跑,结果还?没走出两步,一条黄狗就朝着它狂吠。
那街坊察觉不对劲,立马大声地喊了几声,接着便拦住她不让她离开。
“你这老?婆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到我们南街来欺负个?小孩儿,莫不是什?么拐子吧?”
李婆子听后,赶紧摇头?否认:“我哪里是什?么拐子,就是无心?地走到这儿,见到那孩子想起我那苦命的?孙女,就想拿个?糖饼给她吃。结果她倒好,反过来欺负我是个?老?婆子,还?打我,拿狗咬我,我惹不起呦,才害怕的?想离开的?嘞。”
她说得如泣如诉,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
街坊听她这话,顿时?觉得这婆子说得挺对。
他有些责备地对阿锦道?:“这婆子不过是好心?,阿锦你怎么这般无礼。”
阿锦瞪大着眼睛,抿着嘴巴道?:“不是这样的?……”
李婆子见有希望,立马“哎呦哎呦”地捂着肚子喊疼,说她肚子疼得厉害,恐怕是要不行了。
街坊一听还?了得,急忙地就要带着他去?寻许黟。
“许大夫医术高明,让他给你瞧瞧,可别伤了骨头?。”
李婆子肚子那阵痛早好了,这会不过是为了逃脱,哪敢真的?去?见那什?么许大夫,便说她回去?躺躺就好,不用看什?么大夫。
“不用不用,你这后生?心?善,老?婆子谢过你好意了,就是这娃儿把我给咬伤了……”
李婆子意有所指,拐不到人,她也不想对方?好过,高低得捞一把。
“你得赔我些钱,要不然我就去?报官府去?,便说你这孩子放狗咬我这老?婆子!”
说着看阿锦唰地一下变白的?脸色,又神气来。
这孩子说的?话,谁又会信呢,只要她说得严重一些,就不怕她家长辈不敢老?老?实实地赔她钱。
街坊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婆子嘴脸变得这么快。
就在他有些不知?怎么办时?,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
忽然,蹲在小女孩旁边的?狗猛地跑了过去?。
原来是许黟。
许黟见阿锦遛狗这么久没回来,有些不放心?地出来寻她。
正巧就碰到李婆子讹人的?场面。
“郎君。”阿锦见到他,瞬间有了主心?骨,抛下李婆子就小跑着来到许黟面前。
许黟见她没有受伤,提着的?心?落回实处。接着便问她发生?什?么事。
阿锦没有隐瞒和添加,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句不落地讲给许黟听。
讲完,她有些无辜地紧紧盯着许黟说:“郎君,我觉得这婆子就是你说的?拐子,便想要留住她,但她骂我,还?要打我,我才给了她一拳。”
许黟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他知?道?了。
而后,他就来到李婆子的?面前,淡定问道?:“婆子你说自个?住在南街水井巷,不知?是哪一户呢?”
李婆子愣住,缓了一会儿才说:“怎么,你这小郎君莫非还?要追打到我家里不成?”
旁边的?街坊一听,立马解围:“婆子你误会了,这小郎君就是我跟你说的?许大夫,阿锦便是许大夫家里的?女使,你要讨公?道?,正好可以跟许大夫讲嘞。”
李婆子:“……”
许黟眼神淡淡地看着她,继续说:“阿锦说,你刚还?拿了帕子想捂她嘴,这话本里说的?蒙汗药左不过是用山茄花或乌头?制成药粉,涂抹在帕子上面,你说要是这帕子里查出有药物的?话,婆子你该怎么说。”
“你……”李婆子被他震住,心?慌了好几拍,但她做惯恶事,胆可不是吓大的?,很快镇定下来,“小郎君无凭无据的?,就想这般污蔑我这个?老?婆子,我可不乐意!。”
说完,她摆出勉强的?神态,“罢了罢了,我也不要你赔我银子,你让那丫头?跟我赔不是,我也便不再纠缠。”
李婆子晓得这姓许的?不好对付,打算以退为进了。
但……
许黟怎么可能放过她?
一想到阿锦差点?就被这样的?恶人拐了卖到哪里去?,许黟眼底缓缓升起冷意。
他目光扫向周围,在角落里瞧到了那张帕子。
他漠然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隔着它将那张脏兮兮的?帕子捡起来,举到李婆子的?面前。
许黟:“婆子,你既受了这般委屈,怎能一走了之。”
第055章
第
55
章
见到许黟拾到帕子,
李婆子惊恐不已,她摸向空了的袖袋,才想起刚才与阿锦争执间?,
帕子竟意外掉落了。
“你……你这后生在胡言论语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李婆子喘息声粗重,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只?见这会,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出来瞧热闹了。李婆子心慌得不行,拔腿就想跑。
站在她旁边的街坊没想到会是这种意外,
这年?月,
谁不厌恶拐子。此时?,
他也清楚晓得,这婆子就是那拐子了。
“你别跑……”街坊想要去拦住她。
哪想到这李婆子还会一些拳脚,她适才是着了道才中阿锦一拳头,这会哪会被这拦路的街坊给抓住,趁着他不备,
用力撞开他便要跑……
这时?,许黟上前来了。
李婆子也不怕他,
这小后生看着瘦瘦高高的,
指不定比她还弱呢。
她一拳“喝”地出去,没打?到人,反而被许黟轻飘飘地抬手将她的拳头拦下?,
动作飞快地擒拿住她的肩膀,紧接着,
一道强劲的力道从她肩骨里?传来。
“啊——”
李婆子痛呼,肩膀处痛得整个人没了力气,
软软地倒下?来。
许黟松开她的肩胛骨,冷淡地看着她装死。
“婆子你跑错方向了,
县衙不在那边。”
李婆子哪还有之前那样的嚣张劲儿,哆哆嗦嗦地睁开眼?,求饶地说她错了。
“我只?是瞧着那孩子面相好,才生出这样歹毒的念头,以后万万不敢了。”
“好后生,行行好吧,你就绕我这回,往后我定会吃斋念佛求佛祖原谅,断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李婆子老泪众横,句句说得掏心掏肺,仿佛真的在万般忏悔。
后头出来瞧动静的街坊一听?,心头跟着软下?来,还有的劝说许黟,说t?人哪有没做过坏事的,她不没干成嘛,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大夫,我见她不像是那等恶人,怎么还要去报官府呀?”
许黟看着说话的人,言简意赅道:“婶儿,坏人是不会把?心眼?写在脸上的。”
“这……”那人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怎么说回去,就说,“这婆子看着是知天命的岁数了,总要积阴德吧,要是伤了死了,那不是损人的福分。”
许黟这次没回答。
因而有人在旁边劝解,李婆子看到有机会逃,就淘淘大哭着说她多?不容易,日子过得有多?辛酸,还说她如今就孤寡一人了,死了也是一了百了,不如就让她撞墙去吧。
闹出这般大的阵仗,阿锦小小的个头在人群里?瑟缩着肩膀,垂着小脸不敢去看许黟,总觉得是她惹了祸,给郎君招来麻烦。
“郎君,我……”她眼?眶红彤彤的,嘴角翕动,想说她不是有意的。
许黟拉着她到身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阿锦,不用怕她,郎君会保护你的。”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依旧在议论纷纷,许黟全然不在意。
他询问刚才帮忙抓人的街坊大叔,问他家里?可以绳索。
“这人我今日是要送去衙门的,她看着不像是初犯,更像是老拐手,兴许手里?头还有没卖出去的孩子,得把?她交由官府定夺。” 许黟对他说。
街坊大叔也觉得该如此,他刚就被这李婆子给骗着过,这会见她哭得凄惨,却?没有了之前的隐恻之心。
“许大夫等会,我去拿绳索来。”街坊大叔没废话,直接去了他家里?。
很快,他就拿着一捆绳索出来。
这下?子,李婆子的心直接跌落谷底,嚷嚷着“杀人啦”“要啥老婆子啦”。
喊着还从地上爬起来,想趁乱逃跑出去。
许黟一脚踩中她的腿肘关节,她呼痛的跌倒,腿部又酸又麻,一时?半会有些爬不起来。
许黟用的力道很巧,不会真的伤着她,又让她没了逃跑的机会。
他拿着绳索把?她捆起来,这时?,李婆子还不死心:“后生,你会武功?”
许黟没理会她。
李婆子还在说话:“你倒是心狠手辣,对着我一个婆子还舍得动手,瞧着可不像是个救人的大夫。”
“说完了?”许黟抬眼?看她,对上她微微浑浊,却?不失狠辣的眼?睛,平静地说,“药能生人,亦能死人。你拿泡过乌药的帕子迷晕孩童,连人都不是。”
在拾起那条帕子的时?候,许黟就闻出来这帕子都用了什么药物。
蜀地有不少野生的乌头,只?要识得,就能分辨出来乌头和附子的区别。
而乌头有大毒,具有散寒止痛的功效,用得好可以救人,用不好那就是能死人的。
服用适量的乌头能麻痹人的神经,使人陷入昏睡。李婆子不知用多?少回,才做出来的方子,可想而知,她一定拐卖了不少孩童。甚至可能年少的女子和妇人,都是她拐卖的对象。
这样的一个恶人,许黟从心底里?深深地厌恶。
不管是如何讨好,求饶,还是言语上的攻击,对他都没有任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