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70章
  “许大夫?”壮汉没有让开,依旧挡在房门口,“找许大夫做什么?”
  店小子还想说话,被旁边的庞叔打断了?。
  庞叔示意他先稍安勿躁,由?他来说道:“我是?来寻许大夫回县城给我家大郎看病的,望这位好汉去通报一声,老夫在此?感激不尽。”
  能让旅店的店小二给他带路,庞叔使?了?一些手段,往他身上塞了?几个大钱,又搬出潘文济这位县尉的名号,这店小子才愿意带着他来寻人。
  他们在楼下已问了?几个间房,皆没有见?到许大夫,如今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二楼的房间里。
  而许黟他们住的正好在二楼头一间,刚上来,就给碰到了?。
  壮汉听他这话,才勉为?其难地回身,看向往他这边望的许黟。
  “许大夫,有人找你。”
  许黟挑了?挑眉头:“?”
  他走过来,看向门口处的店小子,视线移动到他旁边的老丈身上。
  许黟问道:“这位老丈人可?是?找在下?”
  庞叔神色一顿,没听回来报信的人说,这许大夫如此?年轻呀?
  他振了?振神,保持着笑容道:“是?老夫,老夫是?来替我家大郎请你出诊的。”
  他又抬头,面上带有苍老,而后?解释说,“本不应该如此?半路拦截,实在是?我家大郎头疾严重,这几日夜不能寐,人日渐消瘦,我怕等许大夫归期太久,我家大郎耗不住。望许大夫看在老夫苦追一日的份上,能答应出诊。”
  许黟听得心?神微振,这人今日一直追在他们身后??
  他想问,怎么拖到这么久才来找到,这头痛的问题可?大可?小,要是?头部病变引起的头痛,那问题可?就麻烦了?。
  可?一看这微微弓着背,满脸诚恳地望着他的老人。
  昏暗的光线中,那布满白丝的头发极其显眼。
  他突然就失去了?想问的念头。
  “老丈人。”许黟抚着这老人的手臂,让他站直身说话。
  “既如此?,那我就随你回去一趟吧。”许黟看了?一眼天?色,夜露深重,雾气?蒙蒙。
  “今夜太晚了?,还是?先在旅店里歇完脚,明日再?商议吧。”
  庞叔点头:“是?老夫无礼了?,如此?晚还来打扰许大夫。”
  话音未落,屋里有动静传出来。
  “是?谁在外面?”
  唐大叔的声音在许黟身后?响起。
  许黟回头,低着声跟他说话,解释了?一通,唐大叔看了?看追过来的庞叔,愣了?下。
  “我识得您。”唐大叔道。
  说完,他就朝着庞叔行了?一个礼,“老丈可?记得两年前,我与?你家大郎在沣水那边遇过,当年我行车的轮子坏在半路,是?你帮我们修好的。”
  庞叔也是?恍然:“是?你呀。”
  两人只?匆匆一面,谁曾想还有机会再?见?面。
  知晓是?他们要来请许黟去看病,唐大叔十分欣然地对许黟道,“这庞叔的郎君是?个大善人,我们当年遇到麻烦时,他正在教当地的百姓们识字。”
  虽只?是?最?为?基础的千字文,但对于那些底层百姓来说,能认得字也是?难得可?贵的。
  听到这庞郎君有头疾,唐大叔担忧地关心?一番。
  他跟庞叔说许黟医术了?得,要是?他前去医诊,兴许能治得好头疾。
  ……
  翌日,天?未大亮,商队的人都起来洗漱了?。
  众人在楼下集合,才知道昨晚有人来寻许黟,许黟没法继续和他们同行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离开,不和我们一起了??”阿豹有些遗憾,“你不能让那病人等等?”
  许黟眨了?眨眼:“……”
  旁边,张铁狗没好气?地说道:“要你这么说,这病还能等t?人,那投胎是?不是?也要等?”
  “啊,和投胎有什么关系?”阿豹没听懂他的意思。
  许黟说道:“这位庞官人头疾发作有几日时间,拖不得。”
  “好吧。”
  阿豹想了?想,问,“以后?你还会跟我们同行吗?梓潼县里有很好吃的薄脆子,盐亭可?没有卖。”
  薄脆子,又叫“酥饼”,是?汉代时梓潼人就会做的一种小吃,听闻味道极好,连玄宗李隆基都夸赞过好吃。
  许黟心?有遗憾,可?远行和给人看病,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张铁狗道:“许兄弟,这薄脆子我去给你带回来,到时候管你吃得够。”
  “好。”许黟笑了?笑。
  接着,他就去找唐大叔,从带出来的钱里,拿出一张五两面值的交子给他,托付唐大叔给他从梓潼县带一些难以找到的稀少药材。
  唐大叔欣然同意了?,说他会给许黟谈到满意的价格。
  ……
  原本许黟以为?此?趟梓潼县之行会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旅程,现在看来,他离能真正远行的日子还远着。
  大不了?,就再?多积累积累临床经验,这对他来说丝毫不亏。
  两方人马在天?亮时在驿站分别,一头继续朝着梓潼县的方向,一头……
  许黟看了?看庞叔,说道:“我们也启程吧。”
  庞叔立即道:“许大夫与?我同乘罢,这骡车还算宽敞,待我们到县城,应该能来得及入城。”
  入城后?不能耽搁,得立马去到家里。
  庞叔心?中焦虑,他出来得匆忙,忘记让人稍信告知大郎了?。
  他们这边重新启程返回,另一边的盐亭县,庞博弈和潘文济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庞叔去了?哪里。
  昨晚庞博弈差人去潘府问话,这回管家不敢擅自?做主,立马去寻潘文济了?。潘文济一听还有这回事,起身就离开书房里去到庞府。
  这么一番来回折腾,他们才知道庞叔去追那出远门的许大夫了?。
  “我派人去城外寻找,说是?往梓潼县的方向去了?,博弈你放宽心?,庞叔胆色大,不会有事。”潘文济看友人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不太好受。
  庞博弈说他没担心?,“只?是?我这头疾,累得你们这番折腾,实在惭愧。”
  “你我之间,何来这话?”潘文济蹙起眉头。
  不过他还是?说,“上回的大夫开的安神丸,你吃得没效果,还是?停药吧。等庞叔将那位许大夫带回来,让他给你好好地瞧瞧。”
  “嗯。”庞博弈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没多久,小厮端来早食,庞博弈食不下,只?对付了?几口,就让他收下去。
  潘文济还想再?劝,可?看他这模样,忍了?忍。
  他们这一等,便等到巳时之后?,待天?色渐渐昏暗,潘文济以为?去寻庞叔的人没能回来时,就听到外头车辆停靠的声响。
  寻人的,和返程的车辆半途遇到,一同回来了?。
  许黟看这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情愫。
  但他很快就被庞叔请入庞宅,脚步匆匆地往堂屋那边。
  “潘郎君。”庞叔走在前头,先一步地看到潘文济,他连忙停下脚步行礼。
  后?方,许黟也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前方停下的人时,愣了?愣。
  他很快反应过来,行礼道:“见?过潘县尉。”
  “是?你?”潘文济的表情古怪,“你就是?那制消食丸的许大夫?”
  许黟不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点点头说:“是?在下。”
  潘文济感叹:“原来如此?巧合。”
  他们兜兜转转要找的许大夫,竟就是?拐子案的报案人。
  屋里,庞博弈在看到许黟时,亦是?如此?想法。那回在市井里见?到的年轻后?生,如何想,都没法和制消食丸的大夫联系到一起。
  许黟却没有多想,屋里有亮光,又点着灯,虽没有白日光线好,可?也能看得清人的脸色。
  这位庞郎君脸色苍白,无光,唇角无色,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憔悴。
  许黟直接进入主题:“庞官人的头疾已有多久?”
  庞博弈敛起思绪,看着许黟说道:“有五载之久。”
  许黟又问:“头痛症是?偏左还是?偏右?”
  庞博弈:“左边犯病多,一疼起来似有东西在作祟,常不能眠。”
  许黟:“能进食?”
  庞博弈叹口气?,轻声道:“重时无食欲,食不下。”
  许黟听得这话,锁着眉头地让他伸手。
  庞博弈没有因他年纪轻而散漫对待,便伸出手给他诊脉。
  许黟的手指放在脉搏一探,就探出他这脉弦,让他张口查看舌苔。
  只?见?苔白,心?率急,伴有心?烦。
  许黟问他:“你这几日是?否头痛得更厉害了?,且眼睛频频难受?”
  “确实如此?。”庞博弈吃惊,问他怎么看出来他眼睛也不适的。
  许黟说:“你这是?风邪滞留少阳经,乃郁气?不宣,心?常有抑事,而如今又是?入冬时节,遇了?风寒更是?大痛。”[注1]
  庞博弈沉默,这话到底是?说对了?几分。
  他默默地收回手,不敢去看旁边友人的眼睛。
  潘文济缓而慢地深吸口气?,询问许黟:“这如何能治?”
  许黟道:“寻常的止痛药汤是?治不好的,服用安神丸亦是?失效。我先给庞官人开一剂药方试试,若是?两剂服下有效,就可?以继续服用。”
  潘文济点点头,立马喊小厮备纸笔。
  而后?,他又问:“这病要是?对症下药,可?能痊愈?”
  “能。”许黟颔首,看着他说,“此?辩证为?风邪上犯少阳之经,说到底还是?因郁气?引起,郁先伤肝后?伤胆,必须要解郁。解郁则可?解肝胆气?,我所要开的药方,便是?疏肝胆。”[注2]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落到这位庞官人身上。
  这人看着气?度不凡,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又是?盐亭县县尉的友人,可?想而知,不是?寻常人。
  他提醒:“庞官人,你要想不犯病,还是?莫要郁气?烦心?。”
  庞博弈失笑:“庞某记下了?。”
  说完,备纸笔的小厮端着文房四宝回来。
  许黟起身来到桌前坐下,提笔写?药方。
  他所开的药方拟用了?散偏汤。这药方出自?清代医家陈士铎的《辩证录》,里面所记载的病例,就与?这庞博弈的病症极为?相同,且脉苔皆是?一致。
  于是?,他写?下川穹十钱,生白芍五钱,白芥子一钱,香附二钱,白芷二钱,以及郁李仁、甘草和柴胡各一钱。[注3]
  写?完,他就把药方交给庞叔,让他连夜抓药煎服。
  “这汤剂先服用两剂,要是?有效,头痛轻缓,还可?叫我回来二诊,我再?定夺是?否改方。”许黟对他们说。
  庞叔拿着方子的手微微颤栗。
  这药方与?以往给庞博弈看病的大夫开的极为?不同,他连忙收好,替庞博弈致谢。
  许黟摇摇头:“无需多谢。”
  庞博弈在旁边虚弱一笑,提着神道:“庞叔连夜将你从去往梓潼县的路上截回,是?为?无礼,许大夫莫要怪庞叔,他是?为?我心?急。”
  “医者本为?治病救人,既然庞叔能寻到我,若我拒绝了?,自?己过不去本心?那一道坎。”许黟不矜不伐,自?若道。
  潘文济连说了?三声好,他看友人已经很累了?,就替他做主,让庞叔送许黟出府,好去给庞博弈抓药煎药。
  庞叔哪敢耽搁,连忙请许黟出屋。
  他送别之前,在袖袋里拿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块,递到许黟面前。
  “这是?诊金,许大夫且收下。”
  许黟淡定地把诊金收下,看着他说,“庞叔,你家官人心?中郁气?已久,若不想头疾加剧,还是?好好劝慰为?好。”
  庞叔心?里喟叹,隐在袖子的手掌攥紧,他岂是?不知。
  就在许黟和庞叔离开屋子那刻。
  潘文济就把房屋的门关上,然后?……他痛骂了?庞博弈好久。
  “你真是?……”骂到后?面,见?友人一脸求饶的姿态,他气?笑了?。
  他就说,致仕如此?大的事,庞博弈怎么可?能如同信里所言,潇洒自?在,不用再?烦忧天?下大事!
第072章

72

  许黟乘坐庞府的?骡车回到石井巷。
  他背着行囊下来,
隔壁的?何娘子在院子里拍打棉被,看到他惊喊:“黟哥儿,你怎么回来了?”
  许黟停下脚步回她,
说他临时接到个急病病患,
耽误不得,就先回来了。
  接着,问她道?:“何娘子,这么晚你还在忙吗?”
  何娘子眼里多出笑?意:“明日是秋哥儿休假归家的?日子,
我想着先将他屋里的?被子松松,
这样他明日能用得上?。”
  时间过得真快。
  又到何秋林回家的?日子。
  许黟想到这个外表和他同龄的?邻居,
眉梢轻抬,说道?:t?“明日他回来,家里就能热闹一些了。”
  何娘子说可不是,家里就她一人?,冷冷清清的?,
要不是有活做,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两人?聊了几句,
何娘子看许黟脸露疲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