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78章
  阿符,就是那壮汉的名字,姓周,名符,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
  唐大叔意味深长地看着许黟,道?:“上回他想让你给一个人?看病,应该就是他的爷爷了?。”
  许黟重心在“劫匪”上面,惊叹他们竟然遇到劫匪了?,不过看他们完好无伤,该是无碍。
  他刚想问是什么情?况,阿符就带着账本回来?。
  “给你。”他沙哑地说道?。
  许黟接过账本,这账本做得?有些粗糙,用的也不是多好的纸张,里面记着这次去梓潼县采购回来?的全部货物。
  他直接翻阅到采购药材的部分,一条条地看过去,就看到了?火麻花。
  唐大叔买了?十斤火麻花回来?,他打算一部分拉去医馆出手,一部分问许黟要不要。
  许黟没犹豫:“我要五斤。”
  “这么多?”唐大叔意外地看着他,“你能用得?完?”
  毕竟许黟可没有开医馆,他只给病人?看病,有时候还要病人?去其他医馆抓药哩。
  许黟简单道?:“有用处。”
  唐大叔听到这个回答,就没再继续问了?。
  他让阿符把这火麻花给找出来?,便继续跟许黟谈起其他几味比较少见的药材。
  因为少见,唐大叔不敢买太多,可加起来?价钱也不便宜,许黟给的五两面值的交子不够,他先垫付了?一些。
  这些……还没有算上托付他带货物回来?的辛苦费。
  许黟心知肚明,再度谢过唐大叔后,询问明日可有空,他想请唐大叔去酒楼吃酒。
  “有闲嘞,我也正好歇歇脚。”唐大叔感慨,在外都没条件喝酒暖身,回来?了?,还能忘记这口?
  两人?谈话间,张铁狗从?城里出来?,跟着他回来?的有三?个穿着不同的仆人?。
  这三?人?是此?行托付购置货物主顾的下?人?,跟着过来?是来?验货的。
  他们一到就钻进到从?车里卸下?来?的货物里。
  张铁狗左右张望,见到许黟后高兴地大喊:“哈哈哈哈~许兄弟,我给你带了?好多薄脆子。”
  许t?黟露出笑容,对他说:“正等着你回来?,那薄脆子买那么多,能放得?住?”
  “能呀,这天这么冷。”张铁狗搓了?搓手掌。
  他这趟去梓潼县,多亏许黟给他制的猪胰汁,途中歇息难免没有炭盆取暖,他们的队伍里,有不下?五六个人?都冻得?出现皲裂的情?况。
  都是用许黟制的猪胰汁涂抹皲裂治好的。
  他跑去车厢里,拿了?个颇有重量的包裹回来?,打开瞧,里面都是他说的薄脆子。
  许黟惊叹:“……”这不是形容上的多,是实际上的多。
  张铁狗真的给他买回来?好多薄脆子。
  “这些够许兄弟你和?阿旭阿锦吃一旬了?。”张铁狗得?意道?。
  许黟哭笑不得?,笑问他:“带这么多回来?,就没想过我会不爱吃?”
  张铁狗惊愕:“怎能!这薄脆子只梓潼县才有,寻常地是吃不到的,我看那些途经的走商,都是一筐筐的买,我才买了?半筐罢了?。”
  说到后面,他还觉得?自己买少了?。
  许黟:“……”他心里带笑,没再多说其他。
  他拆开外面裹着的黄油纸,一股混合着油脂和?桂花一样的芳香味道?扑面而来?。
  这香气带着丝丝缕缕的香甜,仔细闻,可闻出里面有猪油的香气,蛋香、芝麻香和?面酥的香味。
  许黟拿出一块,有半个巴掌大,但饼每层的厚度及其薄,手指掰开,能发出“啪”的脆响。
  再一咬,就可见掉下?来?的酥渣。
  要说这饼入口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便是松脆得?不需要怎么嚼,就好似要在嘴里化开。
  可仔细品尝,却又觉得?这饼甜而不腻,味道?香而不浓,一口咽下?,就想再吃一口。
  见着许黟一口口地把薄脆子吃完,张铁狗笑得?露出满口牙齿。
  “我就晓得?许兄弟你吃爱食这玩意。”张铁狗自豪地叉腰狂笑。
  许黟难得?被他笑得?老脸发红。
  他们这边闲散没多久,张铁狗就被唐大叔叫走。
  许黟留下?来?看他们忙活,想了?想,撸着袖子加入其中。
  对于他人?的货物许黟不好碰。
  他自个让唐大叔带回来?的货物就不需要再经手他人?了?,不多时,就把这些药材搬到其中一辆骡车里。
  带回来?的货物清点好,主顾们派来?查货的人?便拉着牛车装货。
  唐大叔顾不得?接待许黟,就让阿符先送他回家。
  张铁狗不得?空,他要同另外两个护卫守着药材,不能让无所事事的懒汉趁忙碌时偷窃。
  于是,阿符跳到骡车上面,往许黟喊道?:“许大夫,上车。”
  他人?孤僻,话不多,一路上都没有主动找许黟搭话。
  等来?到南街石井巷,许黟下?车,屋里的阿旭阿锦听得?动静出来?,见是许黟回来?了?,就跑过来?一同搬药材。
  许黟见一副事不关己,发呆看着前方的阿符,觉得?他不会再开口时,阿符说话了?。
  阿符扭头盯着许黟,他脸上的疤痕看着十分凶狠:“许大夫。”
  许黟回眸看他:“何?事?”
  阿符嗓音低沉发哑道?:“我想请你去给一个人?看病。”
  这话很耳熟,许黟停下?动作看他:“是谁?”
  阿符说:“我爷爷。”
  “他有一只眼睛瞎了?,另外一只眼睛也快要看不见了?,你能治好他吗?”
  许黟闻言,出于职业本能,问道?:“怎么瞎的?”
  阿符对于他这个问题有些发愣。
  数息后,阿符才缓缓说道?:“大概有好些年了?,某天夜里点着灯就看不见了?。”
  许黟沉思。
  良久,阿符见他不说话,艰涩张嘴:“是不是,就治不好了?。”
第077章

77

  眼病在中医里独占一科,
便是因为它?所对应的辩证很多?。虽历代流传下来的中医病案浩如烟海,关于眼病的医案记载却不多?,可近代中留下来的医案,
已整理保存下来编纂出著的,
也有不少?。
  许黟缓缓说道:“我要看到病人,才能定夺。”
  阿符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他眼睛动了动,说道:“我想?请……许大夫出诊。”
  这话他说得晦涩,
像是第一次说。
  许黟眉梢一抬,
同意了,
问他几时可以去见病人。
  阿符说:“我要先回去,唐爷还没有给我结剩下的银钱。”
  许黟笑了,替他做主地说道:“后日,后日这个时辰你过来找我。”
  这种已发?病多?年的眼病,不迟这两日。
  许黟还需要先把唐大叔的人情还上。
  “可以。”阿符点头。
  他应完,
转身就?回到骡车上首,驾着?车离开。
  见着?骡车远去消失在视野,
许黟转身回到院子里。
  带回来的药材都放在院子中,
阿旭和阿锦没有他的吩咐不敢乱动。
  阿旭看着?他问:“郎君,这些药材该怎么处理?”
  许黟道:“我把有毒的药材分出来,其余药材你们按照之前的顺序摆放。”
  有毒的药材,
就?是唐大叔带回来的山茄子这些了,这些许黟拿到手后,
就?想?着?有空炮制出来“睡圣散”。
  如今他手头上没有医书,有些剂量记不得,
就?不敢随心的来。
  挑出这些带有毒性的药材,许黟在里面翻出一小?袋用棉布包装着?的药材。
  刚打开,
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腥味。
  许黟捏了一块查看。
  它?看着?形似不规则的囊片状物,上方有纵横的纹路,条纹带着?微微波浪状,这一小?包裹里,参杂着?两种颜色,有黄色和黄褐色,看着?像是某种晒干的囊物。[注1]
  很快,他就?辨认出这是哪种药材。
  没想?到唐大叔还给他带来了这样稀少?的药材。
  说是稀少?,其实?用“难找”来形容更合适。
  “咦?”阿旭嗅了嗅鼻子,扎着?童髻的脑袋凑了过来。
  他鼻子灵敏,以往都没见到过这样的药材,难免好奇地询问:“郎君,这是什么呀?”
  许黟拿着?一块让他记住药材的形色味,一面说道:“这是鸡内金,取的是家鸡的肫内衣晒干所制。因为制法麻烦,需要杀鸡趁热剥下肫的内衣,不能洗,直接晒干才行?,我在盐亭县的医馆里,很少?见到。”
  也许有,只是许黟没有碰到。
  阿旭震惊:“那?我们以前杀鸡,都是把这肫给吃了的,原来还能晒干制成药材。”
  他跟许黟说,以后杀鸡,一定要把这肫的内衣剥下来晒干。
  许黟失笑地摇头:“你可知晓,这一袋鸡内金需要杀多?少?只家鸡才能攒到?”
  阿旭抿了抿唇,说道:“郎君,我数一数。”
  “好。”许黟见他感兴趣,就?把这袋鸡内金交给他。
  鸡内金的质感脆,阿旭小?心地捧着?倒在盘子上,用手指头拨动地数着?。
  一、二……
  他在心里默念着?数着?数,小?小?一袋鸡内金,竟是数出上百数。
  阿旭心里更吃惊了,拔高了声量对许黟喊道:“郎君,有一百一十?五块!”
  许黟道:“这鸡内金难攒,想?要攒到这么多?不容易,这一袋就?需要上百文才买得到。”
  这下子,阿旭的吃惊转为目瞪口呆,这鸡内金好贵!
  他看着?盘子里的鸡内金,更加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回到小?布袋里。
  后面,许黟就?跟他们讲这鸡内金的用处。
  它?具有消食积滞,止遗尿,化坚消石的功效。用于消化不良、食欲不振、食积腹胀、小?儿疳积等?症状。[注2]
  许黟对着?他们说:“这鸡内金药用范围不仅这些,有时候一些治其他病症的药方,也会用到这味药材。”
  他给两人举了个例子,说到有个汉子,口里生了疮,迟迟不好,这汉子就?去看大夫。
  给汉子看病的是个善用奇药的老大夫。那?老大夫见他只得口疮,没有其他多?余病症,就?直接拿鸡内金烧成灰,敷在口疮上,没两日就?治好了。
  说完,许黟看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又再举另外的例子。
  这次举的例子,是他们现实?中识得的人。
  “阿旭可还记得杨官人?”他先问道。
  阿旭重重点头:“自然记得,荣哥儿先前常来寻小?黄玩,说杨官人这两月,都不出远门了。”
  许黟颔首。
  想?到不久之前在南街巧遇杨娘子。
  杨娘子的面貌多?有改变,似乎画了黛眉,又抹了面脂,从她口里得出,她如今在一户人家里当?小?差。不用住在主家屋里,夜里能回来,杨荣被送去私塾读了书,傍晚下学回来,正是她下差回家的时候。
  她说这些话时,眉目带笑,直道手里有了能支配的银钱,人就?不止盯着柴米油盐酱醋茶。
  许黟想?到此,敛起神绪地说道:“这消渴引饮,日至一石者,能用鸡内金加菠根一同研磨成末,再与大米汤服用,一日服用三剂,轻者两日能解,重者五日可t?愈。”
  阿锦提出关键问题:“郎君,上回你给杨官人治病,为何不是用的这方子?”
  许黟道:“病因不同,其药方对杨官人无用。”
  说到这里,许黟就?要跟阿旭他们说道说道,消渴症有多?少?分类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提到消渴症这类辩证,许黟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的。
  像杨官人这种饮酒后行?房事,又因本来素体就?五劳七伤,才导致得了消渴症不好说给两个小?孩子听,但肠胃热实?、饮酒暖身不当?以及虚热所引起的消渴症,还是有很多?例子可提。
  许黟指向灶房里放着?的黄酒,问他们,为何不让他们在冬日里喝酒暖身。
  阿旭道:“郎君说我们还小?,不适合饮酒。”
  其实?在时下,几岁的小?孩也是会喝一点小?酒的。黄酒度数不高,温热后喝确实?能暖身子,许黟不让他们喝,一是两人还在发?育期,二是喝酒暖身的法子不一定可取。
  时人觉得,冬日严寒,喝了酒人变得暖和,就?爱喝酒来取暖。
  但饮酒以后,人的身体血液充盈,散热速度增加,反而容易被风邪乘虚而入。这便是为何醉酒后容易出现中风的原因。
  除中风之外,酒性酷热,长时间没有节制的纵饮,会使人的三焦升热,五脏干燥,人体就?会出现“干涸”,却又小?便频繁不止。这便形成了消渴症。
  到这种情况,戒停喝酒是其一,其二就?得吃药,要不然,消渴症不会轻易自愈。
  许黟觉得,他有必要从小?抓起,给阿旭阿锦讲过多?饮酒的危害。
  不管是出于医者本心,还是因为他是阿旭阿锦两人的郎君,做到提醒,像是发?自内心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