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饭时,偶尔也?会同何秋林规划年后卖消食丸的事宜。
何娘子看到他携着阿旭过来,疑惑问:“黟哥儿是有?何事?”
“何娘子,你?会做角子吗?”许黟问她。
何娘子诧异道:“这角子我见过却没吃过,好似记得只有?开封城的人才会吃角子。黟哥儿怎么突然就想吃了?”
许黟一本正经道:“闻言这角子可蘸着醋吃,其味非常不错,便想知道这角子如何做。”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馋了。
何娘子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吃法。她在脑海里想着上回见到的角子模样,有?点迟疑不定。
过了一会儿,何娘子道:“黟哥儿要是信得过我,让阿旭把备好的食物拿过来,我试着做一回?”
第083章
第
83
章
“冬馄饨,
年馎饦。”
说的便是?冬除这天,家家户户都会买菜买肉回来做馄饨,过肥冬。这儿的馄饨,
便是?角儿,
现代说的饺子了。
何娘子说,如今的开封城有不少人家会在这天做角儿,但盐亭县这般过除冬的少,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做女使,
见过主家吃过,
便有印象。
何娘子能想到这儿,
许黟自然也想到了,但离冬除没几日,提前学一学做角儿,也是?好事。
等真正冬除那日来临,他们就可?以在家里包角儿吃。
许黟最爱吃的就是?白菜猪肉馅,
他让阿旭准备的,也是?菘菜和猪肉。
阿旭提着篮子回来,
里头装的是?所有准备好的食材。
何娘子上手一瞧,
心里有了主意,让阿旭给她打?下手,把?猪肉、菘菜都剁成碎粒。
阿旭开始切肉切菜,
何娘子在旁边和面。
许黟看他们都在忙,忍不住地问:“何娘子,
我该做什么?”
“你?去屋里坐,等我们做好了就可?以吃。”何娘子头都没抬。
许黟:“……”
他没走,
想了想,就去旁边烧火。
火烧得差不多,
锅里的水也煮沸着,何娘子见许黟烧了水,就用木勺舀了半勺到面粉里。趁着热,她将结成面絮的面粉揉成表面光滑的面团,用一块纱布盖在上头,放到灶台旁醒面。
接着,她便开始洗葱,葱要切碎,这活许黟会。
就如同?切药材一样,他切葱的手法和切药材相似,手起?刀落,翠绿的葱就切成葱花。
何娘子在旁边捂嘴笑着说:“黟哥儿倒是?闲不住,不是?让你?别在灶房里嘛,等会就能做好的,要是?饿了,我先给你?下一些面条吃?”
反正做角儿的皮跟做面条都是?用的面粉,形状不同?罢了。
许黟今日都在外?面跑,中途只垫了几块点心,还有在金鹅寺吃了一顿简单的,没有油水的斋饭。
何娘子这么说,他确实有些饿了。
是?饿了,却也能忍着,许黟摇头:“等角子做好,我们再一起?吃。”
听许黟这么说,何娘子便不再说话了。
她打?开纱布看面团,看醒得差不多,就抖了一些面粉到揉面的板上,她手指灵活地将面粉打?散到四周,这面团在上面一揉一搓,就成了长?条形。
何娘子用手揪面剂子,每个都和杏子差不多大。
这面剂子揪好,她还要去看阿旭做的馅儿怎么样了。
瞧着没问题,便开始调料。
角子的馅料多种多样,有的还会在里面包山珍海味,当时何娘子伺候的那主家,做的角子更是?有八种馅儿。
这猪肉馅儿的反而是?最低贱的,得要有其他好的料儿加进去,譬如瑶柱、香菌子等,做出?来才不会有膻味。有钱人家极爱吃羊肉做的馅,里头还加着其他的料儿,做出?来的角子寻常人家别说吃到了,听都没听说过。
何娘子将家里能用上的佐料都用上了,酱油、香油、糖、姜末和胡椒粉。
胡椒粉贵得很,是?许黟让阿旭带过来的。
何娘子怕味不好,就多加了一些,再搅拌搅拌,香味儿便飘了出?来。
终于要到最后包角子的环节了。
许黟兴致更高了起?来,眼睛盯着何娘子是?怎么擀面皮的。
她做的不算娴熟,用的是?擀面条的手法,把?面皮擀到手掌大,就加馅,再捏紧两边的面皮,捏成玲珑可?爱的月牙状。
“好了。”何娘子欣然喊着,问许黟做出?来的可?是?他想要吃的角子。
虽与?现代的饺子有些差别,却也无限接近了。
许黟夸奖何娘子做的角子好看。
“这捏的形状都不行,哪算好看了。”何娘子感慨,“你?t?都不晓得,那些大户人家的灶娘做的角子有多精巧,一个个看着都好似能摆出?来玩的把?件儿,好看得都下不去嘴。”
许黟笑说:“何娘子手巧,要是?多做几回,定能做出?那般好看的。”
他说罢,有些蠢蠢欲动。
像饺子这种东西,就要得自己包的才有意思。他便唤何娘子教他。
何娘子正要教阿旭怎么包,听他想学,也就一并教了。
不止,她把?何秋林也叫上。
百姓人家才不讲究“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几个人围坐在小凳上面,看着何娘子左捏右捏的,以为角子就容易做了。
自个试了才知道,什么叫做丑东西。
许黟和何秋林两人捏出来的东西别说是?角子了,就连基本的形状都分辨不出?来。
反而是年纪尚小的阿旭很有天赋,做出?来的角子像模像样。
绕是?如此,许黟也没放弃,继续做了六七回,到后面,他也捏出来月牙状的角子。
角子下锅煮,煮到一个个漂了上来。
何娘子用漏勺捞起?来,装到盘子里让阿锦一盘盘地端出?去。
何家的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照得屋子都带了暖意,再看刚煮好的角子,飘着热腾腾的雾气,使得人肚子咕噜噜的叫唤着。
大家都饿了,便没有客套说话,尤其两家人熟得很,平日里也会互相赠送食物。
醋可?以开胃,许黟便跟他们说角子蘸醋的吃法。
何秋林眼神亮了亮,起?身就要去灶房里拿醋。
“我带过来了。”许黟示意他坐回去。
他带来的是?陈醋,陈醋比起?米醋,味儿没那么刺鼻,翻出?来时会有浓浓的醋香味。
爱吃的人会觉得它好吃,不爱吃的人光是?闻着都能避退三舍。
何娘子他们在听完许黟说的,想着先尝试着好不好吃。
许黟便给他们倒了醋碟。
这一吃,他们都有些惊喜,果然是?比单独吃角子好吃。
吃着甚是?开胃,食欲大开了。
许黟夹着角子蘸醋咬开,露出?里面的菘菜猪肉馅,这馅调的好吃,浸了醋,味道更香。
“黟哥儿,你?是?怎么知晓有这种吃法的?”何秋林崇拜的看着他。
许黟淡定道:“这吃法外?面早便有了,只我们没见过而已。”
何秋林不由向往:“我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能识得更多东西。”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何娘子瞪了他一眼,自从?秋哥儿说要去做跑商的买卖,何娘子心里头就不放心。
但秋哥儿正劲头上,她不好说丧人心的话,便也不再管了。
……
第二天一早,许黟醒来练完拳吃了早食,就喊阿旭跟着他去往城外?一趟。
阿旭收拾出?简单出?行的装备,带上竹筐、干粮、水、砍刀、衣物等好些东西,在刘伯驾着牛车抵达门外?,他们便前后上了车。
他们一走,阿锦独自守在家里,小黄陪着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有这条跟屁虫在,许黟也放心阿锦一个人在家中。
刘伯驾的牛车没有完整的车厢,甚至连车顶盖都没有,可?以用四面楚歌来形容。
阿旭在上了车后,索性就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暖手的手炉,点燃里面的木炭,再加上一块许黟喜爱的熏香,车板底铺暖垫,再取来一条披风,给许黟披上。
许黟眨眨眼,觉得自己在一点点的被潜移默化,如今被一个小孩照顾,也没有那般不自在了。
但他身上装备齐全,阿旭还是?一身加棉的窄袖袍子。
许黟把?手里的暖炉塞到他手里:“你?自个暖下身。”
“郎君,我不冷呢。”阿旭赶紧把?手炉还给许黟,高兴地说,“这是?我今年过得最暖和的冬天了,以前我与?妹妹都没有衣物穿,只有遇到了郎君,就从?没断过衣物和吃食,郎君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许黟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变长?的头发,以前扎着的小发髻很小,就像个小揪揪,如今已经像个小馒头了。
他没忍住地揉了一把?,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牛车行驶速度缓慢,穿过县城主道,慢悠悠地往县城门口过去。
上首的刘伯,心情不错的在跟许黟说话。
他欣然道:“城外?贴了告示,说下旬冬除前两日,城里的绅户们要在城隍庙和城外?布棚施粥嘞,这回还有义诊的大夫不要钱的给人看病,也不晓得真假。”
说到后面,刘伯心情有些激动,他家好些口人嘞,要是?也能去施粥那里排队领到粥,那也不差呀。
更何况还有给人看病的大夫,他已经想好了,待那一日就带上家里的老伴,以及两个常年干重活的儿子来看病。
若是?能把?旧疾治好,就再好不过了。
许黟便道:“开义诊堂是?真的。”
闻言,刘伯先是?高兴,接着又局促地笑了笑,对?许黟说他这回肯定要排队看病的。他与?老伴这些年里都攒了些小毛病,却不舍得花钱看病。这回要是?真有大夫给他们这些穷人家看病,自当不愿意错过。
许黟挑了挑眉,赞同?地笑了笑说:“既如此,那就是?好事儿,刘伯你?到时记得去,邢家不仅开了义诊堂,还会提供药材。”
到时候会有两个大夫在现场,不知道会是?怎么的光景。
许黟隐隐有些期待了。
……
牛车出?来县城,缓慢地朝着依禄山的方?向而去。
许黟已有将近一个多月没上山,这次会上山,还是?因为要采挖适合冬季收获的药材。
且这两个月里,来寻他看病的病患增加不少,家里储备的药材,也在一点点减少。
冬日里能挖到的药材不多,除了适宜冬日里采摘的药材外?,其他的药材许黟便想着能不能捡漏。
牛车到达依禄山后,许黟交代阿旭去山上的寺庙等他。
至于刘伯嘛……刘伯说他在外?吹风习惯了,也不怕这点风雪,况且今日还是?大晴天,不像是?会下雪的样子。
天空中挂着的太阳晒得人身体暖洋洋的,刘伯眯着眼昏昏欲睡,许黟就把?披风解下来给他。
他要上山,穿着披风不合适,这披风留给刘伯裹着睡觉多好。
刘伯感激地接过,不敢拿粗糙的手去摸这一看就是?好料子做的披风,他小心地披到身上,真情实意地朝许黟说了好些吉祥话。
又叮嘱许黟上山小心些。
“冬日里出?来觅食的动物不少,许大夫可?得当心咯。”
许黟朝他颔首:“谢刘伯知会。”
他言罢,头也不回地上了山。
山里银装素裹,上山之人行走出?来的小道被雪覆盖,只露出?浅浅地一条弯曲的线,比周围两边杂生着野草稀疏。
许黟弯腰扫了扫旁边草丛的积雪,露出?里面植物的原貌。
是?一株碧青的低矮小乔木。
许黟随意摘下它的叶子对?折着,一边抬腿迈着步伐,朝着更深的山里进去。
走了有一段路,许黟停在一棵高大的树冠下面,这棵树的枝丫压着雪,树干处之前做过的痕迹却依旧显眼。
他没有再继续前行,而是?在周围寻找上次发现的大黄。
这大黄,又叫香大黄、将军、川军等。它的采摘季节在秋末冬初,这个时候茎叶会枯萎,就可?以挖取地下成熟的茎块。
许黟刨开地上的积雪,很快就找到茎叶枯萎的大黄。
他用铁锹把?上面的泥土挖开,刨了好一会时间,刨出?来像木薯块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就是?许黟要的大黄了。
野生大黄长?得没有人工种植的肥美,形态更长?一些,清除掉粗皮上面的泥土,可?以闻到很重的药味。
这大黄需要简单的处理,要把?外?面的粗皮除去,切片晒干,或整根晒干再切都可?以。
当初许黟发现这里有一片野生的大黄后,就在这棵树做了标记。
许黟一口气把?这一片成熟的大黄都挖了。
这大黄在蜀地属于常见药材,不用担心挖走这片就会绝种。
这些大黄装了三分之一的竹筐,许黟拍了拍沾着雪泥的双手,再次出?发。
这回,他要到另外?一处做过标记的地方?。
……
一个多时辰后,许黟安然地从?山上下来,他身后的竹筐装满了此行挖到的药材。
刨除开始时挖到的大黄之外?,还有板蓝根和天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