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96章
  吴关山心神微动,这生肌膏的?诱惑力过于大了,他在明知?不可为时?,还是隐隐动心。
  这年头,珍贵的?药方谁不是藏着掖着,哪有像许黟这般倾囊相授。
  将心比心之下,就说吴关山自己?,都做不到如此程度,何况是个还没及冠的?少年郎呢?反而是少年郎心性胜过他的?心胸,比他看得更加的?远。
  能得到如此对?待,吴关山岂会心清如水,他当即直视许黟,承诺道:“许大夫待我真挚,我今日接了这药方,就会谨记在心,不会随意?拿它私用,更不会将它外传。”
  许黟眉眼带笑:“能得吴大夫这一句,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吴关山就让在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学徒去取笔。
  学徒听?到吴关山叫他,幡然醒悟地跑去后面的?诊堂,去端桌案上的?一盘笔墨纸砚。
  诊堂里打扫书架的?另一学徒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奇问:“这般毛躁做什么?,不怕被吴大夫看到说你。”
  “吴大夫叫我拿的?。”学徒喊道,没忍住的?语速飞快说,“外头来了一个叫许大夫的?,跟吴大夫好像是旧相识,年纪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呢。”
  许大夫?
  那学徒愣了一下,脑海里顿时?想到了许黟。
  想到这里,他急忙地拉着他,说道:“我去送,你在这儿歇会。”
  学徒一头雾水:“……”他今儿这么?好心?
  不过,他还是把手里的?笔墨纸砚塞到他手里,不用他去送正好,他能偷闲一刻。
  学徒端着一盘笔墨纸砚出来,看到真的?是许黟,眼里冒出亮光,高兴地喊:“许大夫。”
  许黟抬眸,看到是他浅笑一下:“是你。”
  学徒见许黟还记得自己?,更高兴了,不过吴大夫在旁边,他压抑着欣喜的?情绪,没再多说什么?,把纸笔放在桌上,就安静地垂立在旁边。
  许黟伏案,将其生肌膏的?药方写下来。
  此方子,需得用到麻油,再是煅好的?龙骨,这龙骨就是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除此外还需要?许黟买回来的?赤石脂、乳香、没药、象皮,以及家中已有的?黄蜡、轻粉这几?味药。[注2]
  许黟把药材与?用量都一一写出来,并?将如何制作成?药膏亦都写明。
  他交到吴关山手中,说道:“这药膏可以因人而异,根据不同的?病情,酌情加减味。”
  吴关山拿着药方,垂眼地细细观看,眼珠子快速地来回转动,可见情绪激荡。
  许黟十?分理解他在拿到药方后恨不得钻进到书房研究的?激动劲儿,就没再打扰,寒暄几?句,就拿着买到的?象皮离开妙手馆。
  垂立在旁边的?学徒看着许黟离开的?背影,有些后悔没说上两句。
  第二日,许黟把生肌膏所用到的?药材都研磨成?细粉,放入麻油里搅和成?膏装进到罐子里密封。
  没过多久,青年如约而至,重来到许家院子。
  许黟给他清创脖子处的?瘰疬,用粗针钩取出核,接着就用沸水煮过的?纱布,涂抹上生肌膏贴在上面。
  许黟道:“这药膏一日一换,换的?时?候用猪肉汤清洗几?次,再重新贴上药膏。等伤口?愈合平复,就可停用药膏。”
  青年听?到他这话,情难制控地低头呜呜哭了出声。
  “太谢许大夫了,要?不是你,我肯定活不下去了。”青年哭得稀里哗啦。
  他遇到许大夫,实在是太幸运了。
  许黟微叹气?,他也算是有所求,能亲手治好一名瘰疬患者,亦是不赖。
  ……
  这日清晨,许黟起?床打拳,外面响起?一阵拍门声。
  许黟穿戴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下巴布满胡渣的?张铁狗。
  “张兄弟,你回来了?”
  张铁狗浑身风尘仆仆,一副刚回来的?模样,好似连头发胡须都没有打理。
  “欸,昨夜在城门关之前到的?,想着太晚就没来找你。”张铁狗说着,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脑勺,跟许黟说,“上回见你家里一张皮子都没有,我在半路打到一条狐狸,就把皮子剥了留给你。”
  许黟微滞:“……”
  他目光往下移动,果?真见到张铁狗的?手里还提着东西,那狐狸皮用一张破破烂烂的?布包裹着,破着几?个洞,露出几?处毛绒绒。
第091章
第
91
章
  张铁狗顺着许黟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赤狐皮毛,
憨实?道:“这玩意不好抓,我怕毁了这皮毛,设陷阱蹲了它半天才?抓到。”
  他把?赤狐皮丢给在旁的?阿锦。
  阿锦也不怕,
当即就?打开外面脏兮兮的?布头,
露出里面完整的?狐狸皮。
  “哇,这好漂亮的?皮毛!”两个小孩眼睛亮亮的?惊呼。
  阿锦高兴儿地将这有半米宽的?毛抖起来,手?里摸着光滑的?毛发,高兴的?想着,
其他郎君都有狐狸围脖,
他家郎君也得有。
  这狐狸毛这么好看,
做成围脖戴在郎君身上,肯定更好看。
  许黟无奈一笑?,问张铁狗:“这趟去往梓潼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张铁狗随性的?坐到院子木凳上,许黟为了方便?取暖,在木桌脚下放着炭火盆,
人坐下时,正好可以暖脚。
  他呼出一口气,
仰头把?许黟递过来的?温茶喝到肚子里,
才?说道:“我们在梓潼待了五日,把?所?需的?货物都备齐后,行商的?主顾想要去甸氐道低价收一批皮毛。谁想,
刚到那日,便?下起大雪。”
  他们被困在甸氐道出不去,
返回梓潼县的?道路又被雪埋了,一时半会?离不开,
就?只能被迫逗留在甸氐道了。
  连着被留三日,行伍里有人得了风寒,
整个人高热不醒。
  好在,这趟张铁狗离开前来找过许黟,在许黟这买了些驱寒的?药物。
  这一路张铁狗没?病没?灾的?,带出门的?驱寒药物全?都用在这人身上,总算是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这趟回来,他还想着跟我过来恩谢你,我说不必了,让他把?药钱给我就?成。”张铁狗道。
  那药他找许黟买的?,花了三十文呢。
  不能就?这样白白送给别人,好在那人也识趣,知晓张铁狗要钱,就?将药钱还了,没?再提要跟着他来许黟这儿。
  许黟敛眉听着,向张铁狗问了一些外面县城的?事。
  得知梓潼县的?药价没?有比盐亭县便?宜到哪里去,这趟行脚的?商人,都是囤的?取暖物件,比如柴火,木炭,棉和麻之类。
  张铁狗还说,他们在梓潼县的?时候,还听到关于阴平县的?消息。
  说阴平县换了新的?县令,那县令是颇为年轻,年仅二十有八,且还是进士出身,来到阴平县不足一个月,就?抓拿下监了好几个贪污受贿的?吏役。
  “这些都是行脚的?商人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铁狗对着许黟道。
  他神色无所?谓,挠着头的?说着,反正和他没?甚关系。
  许黟也当做是趣事在听,根本没?有往别处多想。
  两人好不容易见?一回,许黟想要留张铁狗下来吃午食,张铁狗却摇头说有事。
  他们昨晚刚在县城落脚,带回来的t??货物都还没?清点,且雇主还未给他结算余钱。
  许黟知他有要事要忙,便?让他且等下。
  他去到灶房,拿出一包药粉,让他带回去泡在水里洗头。
  洗三回,把?头上的?虱子虫卵给洗了。
  “有吗?”张铁狗一愣,有些头皮发痒地抬手?挠了挠头。
  许黟:“……”
  “你在同我说话时,已挠了不下十回头。”
  语音落下,换张铁狗沉默了。
  他拿起许黟给他的?杀虫粉塞到怀里,顿时怀中鼓囊囊的?,闷声的?说:“那我走了。”
  ……
  接下来的?两日,阿锦都在给许黟做赤狐围脖。
  赤狐的?皮毛艳丽,完整的?皮毛拿到收购的?铺子里卖,少说也能卖几钱银子。
  阿锦一边给许黟量围脖的?尺寸,一边用剪刀裁剪出形状,边夸着这赤狐的?毛柔顺光滑,说瞧着一点都不比鑫郎君的?差。
  鑫盛沅常戴着一条毛色上等的?赤狐围脖,衬得他唇红齿白的?,更加的?贵公子气质。
  许黟却不想,他觉得戴如此红艳的?围脖,有些过于夺目了。
  阿锦反而说道:“郎君生得好,却总爱穿那几个颜色的?衣裳,像鑫郎君和陶郎君那样好看的?衣裳,郎君你都不穿。他人还戴头花,郎君也不戴,把?好颜色都给遮住了。”
  在她看来,许黟就?该穿那样好看的?。
  “这是张郎君好不容易给你打猎到的?赤狐,郎君要是不戴着,岂不是让张郎君的?心意没?有了着落。”
  许黟:“……”他以前怎不知道,这丫头还有如此劝说人的?本事。
  还别说,他还真的被劝得犹豫了。
  想着张铁狗那日爬山涉水回来,便?第一时间来寻他,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罢了,你既给我做成了围脖,我就戴着吧。”许黟眉眼带上笑?意,无奈说。
  阿锦见?状,喜得两条眉梢都弯了弯,加紧的?将围脖赶做出来。
  到晚间,夜色渐浓,屋外冷风吹着树梢,屋里点着熏香,暗香浮动间,许黟听到隔壁房里传来阿锦高兴的叫声。
  接着,就?听得阿锦小步跑地往他这边过来,许黟眉梢轻抬,目光落在门口处。
  下一刻,阿锦就?出现在眼前,她手?里拿着赤狐围脖,喊道:“郎君,我做好了,你快试试。”
  阿锦在围脖里面缝制上一层柔软的?棉布,针脚紧密,不见?一丝缝隙。再反过来看外面的?皮毛,毛绒绒的?,很难找到针线的?位置。
  以阿锦日渐精湛的?针线活,这条围脖确实?不差鑫盛沅那一条了。
  许黟刚戴到脖子上,顿感?脖颈处暖和不少。
  他笑?了笑?,把?这围脖取下来:“辛苦阿锦了。”
  阿锦飞快摇脑袋:“阿锦不辛苦。”
  她看许黟在忙账本的?事,没?再打扰他,福了福身,后退地离开屋子。
  *
  这日,许黟叫来余秋林①,分出五十包消食丸与他,吩咐他先去城隍庙集市里摆摊。
  “你挂出‘陈氏消食丸’的?牌子,不愁没?人买,不过价格上,只能是按二十文钱一包来卖,不可另外添价。”
  余秋林心里甚是欢喜,终于到他能卖消食丸的?时候了。
  他可是知晓如今的?阿旭阿锦,每日至少都能炮制二三百颗消食丸的?。
  这量不多,可也不少了,要不是他手?里头缺银子,真的?想全?都买下来。
  何况,许黟给他的?价格非常的?公道,还是按十文钱一包来算。
  如此的?话,他就?能卖出一包消食丸得十文钱!
  一包十文钱,五十包就?是五钱银子,都要赶得上他以前在鲍家的?月钱。
  余秋林哪里会?想不到,这是许黟在帮着他,要不然,这样好的?事哪里轮得上他。
  “黟哥儿,你怎么能待我这般好。”余秋林按捺着心里的?欢喜,声音微微哽咽问。
  许黟淡笑?,不急不慢地说:“当时我将消食丸卖于济世堂,亦是这个价,总不能卖给你还换个别的?价。再说了,把?消食丸卖给你,我亦能省些心。”
  许黟这话不假,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如今他在盐亭县小有名气,已有不少县城的?百姓知晓他这个大夫。
  虽也有质疑他年纪身份的?,可来找他看病的?亦是不少。
  至于阿旭和阿锦,现在是严冬,两人不用如何帮忙处理药材,可其他琐碎的?事儿也多。阿旭要负责买菜做饭,阿锦则是负责家务事和各类针线活,细心活儿。
  还要分出时间来炮制消食丸……
  再加之手?头上的?银钱宽裕,许黟对于售卖消食丸的?积极性就?没?那般高了。
  那日他在知道余秋林的?想法后,便?想着,不如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毕竟不是余秋林的?话,还有另一个“济世堂”进入到许黟的?眼里,成为新的?合作对象。
  这样的?道理,不至于都跟余秋林说得一清二楚。
  何况余秋林不是愚笨之人,他很快就?懂得许黟未尽的?话里意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他会?好好做着消食丸的?买卖,不会?起其他的?心思。
  对余秋林来说,能得这样的?机会?已是上天垂怜他了,他不敢再肖想别的?,特别是给他这机会?的?人,是许黟。
  不是旁人。
  就?在余秋林拿着消食丸离开不久,另一边的?邢家来人了。
  来的?是邢岳森的?随从阿目。
  阿目行揖后,垂着头说道:“许大夫,我家郎君吩咐我去打听西街那处住宅的?事儿,我方才?从牙行里问话回来,那负责这处住宅的?经纪告诉我,这房子的?主家不打算卖宅子,只想着把?房子租赁出去。”
  许黟问他:“你可知赁金几何?”
  阿目连忙答话:“回许大夫的?话,那经纪说这宅子有八成新,赁下来一年得要十五贯钱。”
  许黟见?他这么说,就?知道这租金不便?宜,南街地段虽贱一些,但房价要比城郊的?贵,只是因为户型小,显得更加便?宜罢了。
  像许黟如今住的?这屋子,当年的?原身双亲花了二十贯钱买下来的?。
  这赁一年的?房租钱,都要赶上买屋子的?钱了。
  阿目今日过来,是邢岳森没?放假,不能亲自前来,不过他让阿目去找那经纪,拿了如今县城里挂出去卖的?住宅的?登记本。
  找出几家地段位置不差的?一进院,整理好让阿目送过来。
  阿目继续垂着脑袋,双手?奉上书信,说道:“郎君说,这几家都不差,叫许大夫你先留意看一看,要是有合适的?叫下面的?人来报一声,再去寻经纪看宅子。”
  灶房里烧水的?阿锦,听后朝着哥哥说道:“邢郎君想得好周到,哥哥你说,这些宅子光是赁金都那般贵,买下来不得好多钱?”
  “我不知。”阿旭摇摇头。
  许黟想要买宅子这事没?瞒着他们俩,但相?比较于期待住更大的?屋子,他们更担心郎君会?花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