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123章
  许黟站起身,默然的直视着他?。
  这青年脸上带着儒雅的微笑,说道:“这位就是许大夫了吧。在下是府里的张管事,官人在府衙里当值,如今还未到下值的时辰,先?由在下带着许大夫去见夫人吧。”
  听得此话,许黟的眉梢蓦然一抬,这和他?来的路上想的,可?完全不一样?。
  这位韩县令瞒着所有人的耳目请他?出?诊,如今到好不容易到对方的府里,却好似……
  不是那回事。
  他?心?里存着疑惑,却什么都没说,只淡定道:“劳烦张管事带路。”
  张管事比了个手势,请许黟跟随他?而去。
  很快,他?们出?来偏厅,往东厢房的方向?过去,但不是去的主屋,而是旁边会客的偏屋。
  张管事在屋外?,有一个丫头?拦住他?,欠着身道:“张管事,娘子请许大夫进?去。”
  “明白。”张管事点头?,行事平稳的对这位丫头?说道,“你去叫姚妈妈,让她把屋里的香先?灭了,再端净手的水来,帕子等物,也都要备好送来。”
  丫头回话说:“姚妈妈今日不当差,但杨妈妈在呢,叫她可?好?”
  “不行,你自己去备。”张管事眉头?皱起,不容置喙的发话。
  丫头?答应着,打?起帘子叫他?们入内,自己先?退下去备净手的物什去了。
  张管事虽是外?男,但他?领着府里的管家差事,进?个屋给府里的夫人请安回话,府里别的下人婆子的,也不敢乱说什么。
  何况这屋里,也不止江娘子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侍奉的大丫头?,大丫头?跪坐在小榻旁边的软垫上,身前有一张矮凳,上面放着铜制的钵,她正用碾子,碾着里面的花瓣。
  江娘子顶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半侧躺在软榻上。
  她这几日夜夜睡不好,脸色差得很,在许黟刚到府里,便已经有人向她通报了。
  若放在平时,她自当是要梳洗一番,听闻外?面传来的动静,江娘子眼睛一睁,对旁边的大丫头说道:“巧竹,香灭了。”
  巧竹应声说好,起身就把屋子里熏着的安神香给?摁灭。
  她回眸,就看张管事领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夫进?来,眼里生出?惊艳的光色,颇是好奇的偷偷打?量。
  她偷看的不明显,但这年轻的大夫猛的撞见过来。
  巧竹的脸扑哧一下起了红,急忙小步回到江娘子身边。
  她是郎君在阴平县给?江娘子新赁的贴身丫头?,每个月能领五百文钱,府里其他?丫头?,可?羡慕她了。
  江娘子是好伺候的主,就吃食上谨慎挑剔一些,其他?时候,他?们这些做贴身丫头?的,有大半日的时间都能得闲。
  “夫人,许大夫来了。”张管事站在珠帘外?,微弯着腰身,垂着眼睛轻声喊道。
  隔着帘子,江娘子目光落在张管事旁边的年轻郎君上,这人确实是她在盐亭县城外?遇到的那位大夫。
  江娘子柔声道:“张管事,你带着大夫进?来。”
  张管事道:“是,夫人。”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许黟在张管事没有主动时,便识趣的不问、不看、不听,他?目光垂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地板擦拭过,带着未干透的湿意。
  张管事说道:“许大夫,跟在下进?来吧。”
  直到这个时候,许黟才看到脸色苍白,气色不足的江娘子。
  江娘子的精神样?貌欠佳,她已经在巧竹的搀扶下,稳稳的坐在软榻上。
  看到许黟穿过珠帘进?来,她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许大夫,劳烦你替我诊平安脉。”
  许黟听了,不动声色道:“江娘子,容在下准备。”
  之前打?帘子的丫头?端着净水的铜盆进?来,她朝着江娘子喊了一句“太太”,就把铜盆端到许黟面前。
  许黟稳当的洗手,用帕子擦拭干,便打?开药箱,取脉枕。
  一侧的张管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举止看,许黟可?不觉得对方是好奇一个大夫,而是当心?他?做什么其他?的举动。
  不过,对方是女眷,又是身怀六甲,仔细一些也是应该。
  许黟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妥,在他?准备时,大丫头?巧竹已经搬来凳子,放在软榻旁边。
  许黟落座,让江娘子伸出?手。
  江娘子一面伸手,一面缓缓说道:“不知是否错觉,我这些时日,总感肚子时有疼痛,府里请了几回大夫,都说我这是心?病。”
  “若是心?病,也需得用心?药医。”许黟平静道。
  他?说罢,便沉默的为江娘子脉诊。
  隔着轻薄的手帕诊脉,许黟依旧不习惯,他?凝神切脉许久,不自觉间,眉心?处已然紧紧皱起。
  见他?沉默不语,江娘子紧了紧攥着帕子的手心?,问道:“许大夫,如何?”
  “江娘子,你常感腹痛,是因为试胎引起。”许黟对她说道。
  江娘子柳眉拧起:“何为试胎?”
  许黟平静解释:“月数未足腹中有痛,疼痛过后又如常者,便称之为试胎。而江娘子你如今已过九个月,此时该宁静以待,万不可?燥扰疑惑。”[注1]
  “这疼……真的是正常的?”江娘子微微惊讶。可?她总因为那个香囊的缘故,想到不好的一面。
  许黟点头?,不过他?又道:“但你心?思过重,已有不好的预兆,江娘子,我为你开一剂养胎安神的汤剂吧。”
  “麻烦大夫了。”闻言,江娘子支撑起精神,不由的暗自轻叹一口气,“不知这养胎安神的汤剂服下,妾身还会腹痛吗?”
  许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说道:“若只是试胎一证,此汤剂服下就可?以有所缓解,只是江娘子腹中的儿身,有些胎位不正。”
  “是坏事?”忽然,身后传来低沉稳重的声音。
  早在许黟回话时,他?就听到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但他?没回头?,只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没有抬起眼。
  闻声,江娘子眼里多出?一丝惊喜:“夫君,今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韩韬来衙门里回话,我觉得这事不能耽搁,就提早下值回来。”韩中莆净了手,撩开珠帘走进?来,关心?地问道,“萱娘,今个如何,可?又腹痛?”
  江娘子的闺名叫江白萱,嫁给?韩中莆后,他?便经常以“萱娘”称之。
  江娘子低柔的摇头?说道:“今日还好,只疼了片刻,就不疼了。”
  韩中莆听她如此说,坐到大丫头?巧竹搬来的凳子上,他?目光落在对面年纪很轻的许黟身上,问道:“许大夫,你说胎位不正,可?有麻烦?”
  许黟像是幡然醒悟,连忙站起身,行揖喊道:“小民见过韩县令。”
  “不必多礼。”韩中莆眼神隐晦,不知在想着什么,“许大夫,你还没回我的话。”
  许黟深吸气,说道:“江娘子腹中的儿身胎位稍有不正,如今恰逢要临盆,得在临盆之前,将胎位纠正过来才行。”
  韩中莆轻皱眉头?:“你可?会?”
  “在下略懂一些,却不敢轻易尝试。”许黟说完这句,便默默的低下头?颅。
  韩中莆:“……”这人,与世伯所说,好像不同。
  “此话怎讲?”
  韩中莆虽是二娶,实则江白萱如今肚子里怀着的是他?头?一个孩子。他?与前妻成亲三载,并没有留下一儿一女,后来前妻不幸病故,他?为妻子守身三年。
  三年后,他?登科之际,娶了武将出?身的江白萱作为续弦。
  这个妻子是他?自己挑选的,从结亲到如今,他?与江娘子两人相敬如宾,彼此恩爱。
  韩中莆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十分期待,素日里稳重如他?,也会因妻子腹痛乱心?神t?,差遣随从千里迢迢去寻那个许大夫。
  可?江娘子不说那许大夫是谁,不讲长相,不讲年龄,只一个许姓,实在难找。
  好在,韩韬不负使命,还是把人找到请回来了。
  许黟说道:“在下所知都是从书中得来,但接手的病患实在太少,怕一知半懂,误了江娘子。”
  “阴平是小地方,这里的大夫医术一般,想要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实在不容易。”
  韩中莆神思愁虑,捏了捏眉心?的说道,“许大夫,你是怕我怪罪?”
  “不敢。”许黟回答。
  片刻之后,韩中莆突然问道:“要是我从县城中找一名大夫助你如何?”
  许黟愣住:“……”好像也可?以。
  他?没有立马回绝,在心?里盘算一会儿,才行礼道:“若是如此,在下斗胆一试。”
  此事,今日是暂时没法试了,见天色不早,许黟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里。
  他?连忙铺开纸张,提笔写下一个养胎安神的药方。
  这药汤不是别的,而是有名的安胎达生散。适用于怀胎八、九个月时胎动不安,心?腹腰痛等。
  此汤剂,同紫苏饮极为相似,不过其中所用的药材,有几味不同。
  许黟根据江娘子的身体状况,加减几味药材,书写完,等待笔墨干时,韩中莆请他?去书房说话。
  见他?话里有话,许黟把药方交给?张管事,吩咐他?几句,才随着韩县令离开。
  去往书房的路上,许黟目光一直落在韩县令挺括笔直的后背上,他?瞧着二十八岁左右,面无须,五官硬朗,身上带有正气凛然的气度。
  刚下值,但进?屋时已经换上便服。
  许黟在屋子里不敢细看,这会左右没有其他?人,反而让他?看到许多。
  韩府不大,他?们很快来到书房。
  许黟再度见到韩韬,韩韬恢复成初见时的模样?,一丝不苟的行礼喊道:“见过郎君,许大夫。”
  韩中莆淡声道:“去备茶。”
  话音落下,韩韬先?一步的推开书房的门,接着才默默退下。
  韩中莆看着许黟,沉稳道:“许大夫,事关妻儿安危,适才你在屋里所言,可?有其他?隐瞒之处?”
  许黟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韩县令,并无隐瞒之处。”
  韩中莆道:“在韩韬确定许大夫是你后,就通过邸店向?我汇报过了,而庞世伯也写了一封信与我。”
  许黟神色不解的看向?他?,等他?下话。
  “世伯信中言,许大夫医术非寻常大夫所能,为何对于正胎一事颇有顾虑?”韩中莆无奈道,“莫非因我是阴平县的县令。”
  许黟摸了摸鼻子。虽然有那么一点原因是后者,但韩县令说出?来,自己怎么就有点心?虚了。
  他?没敢真的说实话,留着心?眼道:“在下毕竟年龄尙小,诸多事并未见真章,只停留在书中所知,或许不如专治妇科的大夫。”
  治妇科的大夫,多数为女医,但盐亭县和阴平县这样?的小县,想要找一位医术不错的女医看病,实属不易。还不如将眼光放在其他?大夫身上。
  当然了,这年头?也不是没有学妇科的男大夫,毕竟学医中,男多女少,若是都不学妇产科,岂不是糟糕透了。
  在历史?上,就有不少有名的妇科男大夫,其中,记载的第?一个妇科男大夫,便是扁鹊了。
  许黟不敢和扁鹊相提并论?,但他?自小跟着家人学医,样?样?都沾,不能说样?样?精通,但看过的医书成百上千,接触过的病案数不胜数,可?以说是理论?知识满分。
  要说这正胎,说难也不难,他?之所以没有向?韩县令担保,还是因为时下是宋朝啊。
  不是在现代,也不是在医院里。
  韩中莆没有为难他?,他?在读完韩韬寄来的书信时,本是不想用这位许大夫的。觉得此子过于年轻,哪怕有巧思,但终究输在年龄上。
  但他?收到了庞博弈的书信,他?在信中竟给?一个大夫做担保。
  ……
  是夜,许黟被韩韬安排在韩府的客房里歇息。
  韩韬抱着用香炉熏好的被褥进?来,看向?还在看着书籍的许黟,笑着说道:“许大夫,夜露深重,仔细了眼睛。”
  许黟抬起眸眼看他?:“我再看一会儿就歇息。”
  韩韬先?放下被褥,回身去拿剪子,剪了灯芯,又拨了拨,屋里昏暗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许黟微笑着对他?说。
  韩韬不急着走,他?这一路跟许黟相处得融洽,今夜他?不用当差,就想跟许黟说说话。
  许黟也有不少话想要问他?,见他?如此神情,就把手里的书放下。
  他?询问韩韬,阴平县都有哪些大夫,他?们分别都叫什么。韩韬就把知晓的告诉给?许黟。
  接着,许黟又问他?,可?知道一个姓“苟”的夫子。
  说起来,韩韬跟随着韩县令来到阴平县,也不过数月。
  韩韬摇摇头?,拿手撑着下巴,朝着他?说道:“郎君吩咐我,说你这边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知无不言,但这苟大夫,我确实不知道是谁。。”
  听到这话,许黟眉梢轻抬,故作问道:“我什么都可?以问?”
  韩韬毫无防备:“是的,你是郎君请来的贵客。”
  许黟意有所指:“要是我想要银钱呢?”
  “……”韩韬叹了口气,“这个我做不得主,管钱的是张管事,他?说了才算。”
  许黟没想到他?会如此真诚,难免笑出?声来。
  下一刻,许黟敛起笑意,正经说道:“银钱的事暂且不论?,我还真的有一事想要知道。”
  韩韬问:“是何事?”
  许黟说道:“我想知道,你家郎君想留我到什么时候。”
  韩韬呼吸顿住:“!”这事,他?作为下人,哪里知晓啊。
  “早些时候,我只顾着说其他?的,忘记向?韩县令问起这事。”许黟淡淡笑说,“不如,韩贵介替我一问吧。”
  韩韬摸了摸鼻子:“……好。”
  他?没敢在客房里继续待着,生怕许黟拉着他?又说了一些他?没法瞒着,但又不敢说给?郎君听的话。
  见他?步履飞快的离开,许黟收回视线,重新拿着书籍,翻阅起来。
  这书正是庞博弈送他?的那本医书,许黟反反复复看过几遍,其中有一些病案,这位大夫用的药剂很是有趣。
  他?来回琢磨,手心?有些痒了。
  也不知,这阴平县缺不缺一个滞留此处的游方郎中。
第113章

113

  东厢房,
主屋。
  江娘子江白萱还?在为腹中的孩儿缝制着贴身小衣。其他衣物可以交由府中的丫头准备,但贴身的衣物,江娘子还?是想自己做两件。
  她神色柔和,
满眼都是爱意的看着手里快要成形的小衣,
这时,韩中莆从隔壁书房过来。
  “萱娘,如此晚了,还?是早些歇息。”韩中莆一进?来,
先是关?心的说道?。
  江娘子没有放下手里的针线,
问?道?:“夫君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