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嫌弃腐蚀掉外壳的果?实脏,徒手将它们一一地拾捡到帕子里?,后面帕子装不下了,她还拿佩囊去装。
见她如?此不拘礼数,乐得自在的模样,许黟勾唇笑了笑,拿着工具去挖九节菖蒲的根茎。
两人分工合作,不到半个时辰,这片九节菖蒲就?被他?们带走了七七八八。
剩余的,许黟想让它们留在这里?。
也许以后有机会再次路过这里?,还能再见到这生长得旺盛的九节菖蒲。
他?们将药材带回来,根茎交给阿旭阿锦去处理。
种子的话,许黟自己处理,把它们泡在水里?搓洗,洗掉种子外面的表壳和果?肉,将它们晾晒干封存到罐子。等回到盐亭,再教陈六怎么种植。
车队在普安城外休整了一夜,次日,众人简单解决了吃食,便再次出发。
白天行路,夜里?休息,这一走,足足走了快一个月。
等他?们看到熟悉的盐亭县城墙,车队里?疲惫的气氛转化成了喜悦,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恨不得直接就?进?城。
颜家带队的是齐叔还有文玮。
本来,以文玮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的,但颜家人丁不多,颜曲月没有同龄的兄长,而颜景明是家主,没法跟着过来,就?只能退求其次,选了文家的表兄弟。
文家与颜家是表亲姻亲,颜曲月要唤文玮一声“玮哥哥”,这样看来,他?的身份就?变得合理不少。
此刻,齐叔和文玮过来找许黟。
“等进?了城便要找落脚的地方,我?们这一趟来了二十个兄弟,还有这么多箱笼,需要找个大的院子。”齐叔看着魁梧,可人却细心,他?问,“许姑爷可知盐亭城内哪里?有这样的好去处?”
许黟思忖片刻,说道:“齐叔稍安勿躁,我?来想法子。”
“好,那就?依许姑爷的。”齐叔抱拳。
旁边听着的文玮开口:“那我?们现在是直接进?城?还是在城外歇脚?”
许黟道:“进?城怕是人多眼杂,不如?留在这里?,想要找好去处,最快也要两日。”
文玮皱眉:“我?们是些糙汉子,迟两日没什问题,可表妹不行,她跟着舟车劳顿这么久,得先进?城去。”
齐叔点?点?头,也赞同这事。
这月丫头跟着他?们一个月,虽从不说累,但这趟挺遭罪的。
许黟沉敛着眉目,轻声道:“我?带着她先进?城里?歇息。”
“不用。”
话音未落,颜曲月走了过来,笑盈盈道:“我?又不是娇娘子,左不过是两日时间,等就?是了。”
颜曲月说到这里?,视线落到许黟带着担忧的脸上,补充道,“我?们在盐亭落脚哪里?还要你帮忙去找,不用担心我?。”
半晌,许黟道:“我?留阿锦陪着你。”
“好。”颜曲月没拒绝。
……
接下来,许黟带着阿旭二庆进?了城。
二庆从没来过盐亭,对这里?的一切尤为好奇,他?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而阿旭驾着驴车,带着许黟直奔东街许宅。
他?们的到来没有通知任何人,先走一步的陈娘子和张铁狗亦是未知。
许黟回到熟悉的街道,心底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情愫。
“啪啪,啪啪。”
“林妈妈,刘大叔,我?们回来啦!”
屋里?的林氏听到拍门声,惊喜地跑出来开门,见到果?真是许黟和阿旭他?们,高兴地喊道:“郎君,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快,哎呦,我?都?没准备好嘞。”
她虽这么说,许黟进?来后,发现她将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离开时是什么样的,这会依旧是老样子。
屋里?也没有灰尘和脏东西,房间里?的被褥收起来了,但林氏在陈娘子回来后,就?把被褥拿出来洗了晒,还熏了香,直接拿出来便能用。
林氏拘谨地站在一旁,交代道:“刘大去乡下采办柴火了,过阵子天气便要转冷,我?们不晓得郎君要住多久,就?打算多买一些。这乡下卖的柴火,要比城里?的实惠,我?公爹还说,等郎君来了,还要多备一些棉。”
许黟一面听,一面点?头应何:“是该备着些棉,你和刘叔身上穿的衣裳都?旧了,今年做衣裳的时候,也做两身。”
林氏感动?地“欸”了一声,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他?们也有份。
许黟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对她道:“等会,你把饭菜备上,我?要请鑫幺他?们来家里?一聚。”
他?交代了林氏一些事,接着马不停蹄地带着阿旭去见陈娘子。
陈娘子看到他?,立马问:“颜家小?娘子呢?怎么没跟着你进?城?”
“颜家带来的物事不少,我?让他?们在城外先歇脚了。”许黟把安排的事讲给陈娘子听,而后就?要去牙行找黄经纪。
陈娘子道:“铁狗在何家忙着,我?让他?跟着你去。”
许黟笑了笑,摇头道:“这事我?能办好。”
他?要去牙行,并没有带着阿旭和二庆,而是让阿旭去给陶、鑫、何三家送拜贴,顺带让阿旭带着二庆去熟悉门路。
想要给颜家标师们找个落脚地,得通过牙行才行。
黄经纪今日正好在,他?看到许黟时有些意外,哪想听到他?要找一处环境不错,位置又离着东郊近的庄子,更是惊讶。
“买庄子?现在就?要?”
黄经纪不确定地重复问他?。
许黟颔首:“是,你手里?头可有?”
黄经纪摸着下巴,神色迟疑地看向他?:“是有一处,但那庄子的东家要的价钱可不便宜,且不接受议价,许大夫若是想,今日便能看房子。”
说着,他?忍不住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劝许大夫再多瞧其他?几处,那庄子虽好,但他t??要这个价。”
黄经纪当着许黟的面,比了个八的手势。
第194章
第
194
章
“有劳黄经纪带路了。”许黟听到?这个?价,
并?没有犹豫,反而想见一见这处庄子。
黄经纪看?他如此爽快,难免多看?他两眼。
当初许黟离开盐亭出行游历,
没多久这事就传开了。
其中知情的,
不?乏与许黟打过?交代的人,这里?面就包括了黄经纪。
不?想这么久回来,许黟会来找他买庄子,莫非是在外腾飞黄达了?
“许大夫好阔气,
那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黄经纪露出标准生意人的微笑,
领着许黟坐上驴车,
赶来东郊。
这处庄子,离着许黟租赁鑫盛沅的庄子不?远,绕过?一处河流,就能看?到?木色大门。
大门两端是半人高的石砖墙,墙内探出花木枝条,
望眼看?去可窥见几处春光,足以见得原东家在建这庄子花了心思的。
庄子里?住着两个?看?守的护卫和管理庄子的园丁,
护卫听闻黄经纪带人来看?庄子,
便将门打开,请着他们进来。
一进去,许黟他们就见一株迎客松,
姿态优雅,枝繁叶茂,
长势很喜人。
许黟见到?这迎客松,就喜欢上了。
他们绕过?迎客松来到?前院,
前院栽种着不?少花卉绿植,秋高气爽,
菊花、木槿纷纷开得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黄经纪在旁笑着说道:“这庄子的东家当初建这庄子,是想来观赏玩乐的,便在院里?栽种了不?少花草,这些花开了,善心悦目呐,若是坐在亭中喝酒饮茶,岂不?快活?”
许黟眯了眯眼,美人廊下,有一亭子,那亭子里?摆放着围棋石盘,下棋都省了搬棋盘的功夫。
“这庄子这么好,东家为何想把它卖了?”许黟问黄经纪。
“这个?么……”黄经纪神色微妙,有些复杂地看?向许黟。
但见许黟不?是好忽悠之人,黄经纪想与许黟交好,就没法瞒着。
黄经纪低声道:“这还要从上个?月说起,当时这东家办了一宴会,宴请了不?少客人。宴会中,这县令家的哥儿出了点意外,不?小心跌到?湖里?,后来是救起来了,只是也得罪了对方……”
这东家不?过?是个?普通商贾,手里?头有些银钱,却无权无势。
他怕县令家的哥儿因这事怀恨在心,就迫不?及待地想将这庄子卖了。
许黟他们来到?后院,依旧种满了各色花草,还有果树。
他看?到?了柿子树,上面结满果子,瞧着都要熟了。
“既然急着卖出去,为何还不?接受议价?”许黟不?理解。
黄经纪笑道:“这庄子是花了心思打造的,若不?是这事,东家亦是舍不?得。”
这才便有如此矛盾的一面。
许黟看?这庄子满意,却也不?是冤大头,他没急着定?下来,又去看?了其他两处庄子。
一处太远了,在北郊外,离着城内十里?多地。
另一处则是有些破旧,买了还需要修整一番,没法简单打扫就能住人。
迁思回虑,许黟还是选了这处东郊的庄子。
“我想尽快走了明路,明日可行?”许黟问道。
黄经纪:“……这也太快了。”
“着急用。”许黟没有过?多解释,慢一天颜曲月和颜家的标师们就在城外多留一日。
黄经纪无法,连夜就把文书都备齐了,次日一早,就随着许黟,以及这东家的大管家,去到?衙门里?把契书的章盖上。
盖了章,这庄子便是许黟的了。
*
“一来就忙得见不?到?人,我还以为你喊我们过?来,就是让我们空等?着。”许黟从衙门回来时,就被陶清皓打趣了。
许黟苦笑一下:“我本以为昨日就能把庄子定?下来。”
说着,他们三人进屋,阿旭给他们温了桂花酿,又为他们做了几道下酒菜,才退出房。
鑫盛沅酌了一口酒,狐疑地看?他,问道:“怎么突然想买庄子了?”
他那处庄子还租赁给许黟用着,已经续赁了三年,这笔钱鑫盛沅拿来当私房用,他娘,以及他娘子都说不?着他。
毕竟,他娘也认清现实,不?再逼着他考科举了。
何况他如今虽不?做家里?的买卖,却在盐亭城外包了一座山,雇了几个?学过?医的工人,帮着种药材了。
许黟眉目柔和,笑道:“我要成亲了。”
陶清皓:“!!!”
鑫盛沅:“!!!”
很快,陶清皓率先回过?神,不?怀好意地笑着拍了拍许黟的肩膀:“怪道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原来如此呐。”
“怎么不在信里说?”鑫盛沅好奇地问道,“娶的是哪家姐儿?”
许黟吃着阿旭炒的黄豆,慢条斯理道:“过?些日子,你们就知晓了。”
陶清皓琢磨地想了想,问道:“你这次回来只为娶亲一事?”
“嗯。”许黟应了一声。
陶清皓:“那岂不?是很快就走?”
喝着酒的鑫盛沅听到?这句,连忙抬了头往许黟看?去,有些不?满地嘟囔:“你都好久没回来了,难不?成这次来就是为了娶亲,不?多待些日子?”
许黟道:“是为了娶亲,但也不?会急着就走,也要看?我娘子的想法,若是她想多留几日,我自是要留下来住的。”
“嘁。”
陶清皓短促笑了一声,打趣道:“我看?你这还没娶妻,就先是妻奴了。”
许黟瞥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喝着酒,也堵不?住你的嘴。”许黟冷笑地看?他,把手里?剩的黄豆,塞到?他嘴里?。
陶清皓猝不?及防,捂着嘴咳了起来。
“你……你……你谋杀啊……”
鑫盛沅也看?不?过?去那句话,见状,畅快大笑地指着他道:“叫你多嘴,可是忘了许黟从来就不?好惹。”
陶清皓:“……”
可不?是!
他还记得当初自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场景。
“不?说了不?说了。”陶清皓摆摆手,好友回来他心情高兴,连喝桂花酿都有了醉意。
“你们倒是个?个?美人拥入怀了,只有我不?想回去。”他自嘲一笑,慵懒肆意地举杯饮尽酒液。
许黟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旁边的鑫盛沅,鑫盛沅朝着许黟摇了摇头。
许黟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陶清皓什么都没说,哪怕他和娘子同床异梦,也不?是他随意拿出来说笑的事。只是见友人们都娶到?了心仪的女郎,有些艳羡罢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还是得多笑笑。”陶清皓记得许黟说过?这话,就拿这话安慰自己。
许黟没拦着他喝酒,大不?了喝醉了,让阿旭送他回去。
不?过?他想错了,还没多久,陶清皓的娘子派人上门来了,说是有事请陶清皓回去。
知晓一些内情的鑫盛沅冷笑道:“有何事,大晚上的急着要人。”
陶清皓晃了晃脑袋,撑着下巴抬头,看?清来的人是娘子的陪房妈妈,他似笑非笑,朝着许黟和鑫盛沅拱拱手,表示该走了。
许黟沉默,让阿旭扶着陶清皓起来,在他的随从搀扶下进了车厢。
看?着车辆慢悠悠地离远了,鑫盛沅才向许黟吐槽:“你是不?知,他娘子生怕他在外面乱喝花酒,每回和我出来吃酒,不?到?亥时就来要人了。现在,我都不?爱找清皓出来吃酒,就是怕他娘子误会。”
在他看?来,陶清皓和他娘子已是貌合神离,若再添误会,让两人感情更?加不?好,他不?就是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