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45章
  她默默抽泣,言语间惹得?其?他等?妇人?,都?呜呜地哭泣着。
  颜曲月和阿锦两人?没见过这等?场面,一时半刻有些不知该怎么做。
  “别哭了。”颜曲月喊道,“被他们掳去?,非你们过错,你们如今逃出来,该高兴才是。”
  有妇人?道:“我们已然残花败柳,逃出来又能如何,家里?人?能接受我等??”
  “与其?受尽羞辱,不如一死百了。”言毕,就有人?想要撞树自尽。
  颜曲月眼疾手快,将人?堪堪拦下来。
  “女子贞洁固然重要,可女子并非只?为?夫而?活,当朝女子可自立门户,没了男人?照样能活着。若他们嫌你们丢了贞洁,那为?何你们被掳时,却救不了你们?”颜曲月向来思想不同,她对着她们说道,“这护不住女子的男人?,不要也罢。”
  这时,喜娘撑着虚弱地身子,喊道:“各位姐姐们莫要做傻事,这娘子说得?不无道理?,如若他们嫌我们脏,那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
  她们没在此?处逗留太久,很快,许黟顺着方?向寻过来了。
  有男人?靠近,她们都?害怕地缩在一起?。
  许黟温和道:“各位娘子莫怕,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这是我夫君,先前就是他将土匪们引走了。”颜曲月开口道。
  有了颜曲月这话?,那些妇人?没那么害怕了。
  她们互相搀扶着下山,等?来到山脚下,就看到有一队士兵等?候多时。
  阿旭跑来说他们将土匪给扣押了去?,这些人?是留下来等?许黟他们的。
  为?首的军爷看到许黟,笑着道:“相公前途无量,带着两个小娘子就上山攻了山寨老巢,可比我们这些等?当兵的更加肖勇。”
  “只?是略施小计,侥幸罢了。”许黟摇了摇头,谦虚说道。
  两人?互相恭维几句,为?首的军爷看到被救下来的妇人?们,便想要带着她们回去?安置。
  许黟看向那些怯懦的妇人?,面对她们惊恐的眼神,询问她们有何去?处。
  结果,这七人?里?面,只?有三人?还有家可归。
  许黟不放心她们,便问军爷可有什么安置的法子。
  军爷道:“相公放心,梓州府有惠养院,可暂时居住在那处。”
  时下虽经?济发达,但穷富两极,城中自然就会有那等?居无定所的穷苦乞丐,因此?朝廷也颁发了一些官办的福利。其?中就有“惠养乞丐法”,这里?说的乞丐,除了乞讨的穷苦人?外,像无法依靠自己能力生存的百姓,例如老妪、老汉、残疾人?等?,亦是惠养的范围内。
  而?这些妇人?流离失所,又遭逢如此?祸事,自然也是在惠养范围之内。
  知道这些妇人?有地方?安置,许黟安心了不少。
  临分别时,许黟思来想去?,觉得?她们身上该有傍身的银钱才行,便装了几个锦囊,在里?面塞入了两张小面额的交子。
  他让阿锦去?交给她们,并叮嘱道:“不要被其?他人?瞧到了。”
  至于?那个受内伤颇重的喜娘,许黟为?她诊脉后,给她开了一桃仁汤。
  这桃仁汤主治化瘀血,用以桃仁五十枚,芒硝二两五钱,当归、桂心、甘草各一两三钱,以及虻虫和水蛭各二十枚。[注1]
  这虻虫和水蛭是虫类药材,许黟在医治患有内伤的病人?时,开过这方?,当时让阿旭买了些回来,后来又特意留了一部分。
  留的那部分,现在正好能用上。
  许黟开好方?子,命阿锦去?抓药,而?他则交代了喜娘如何煎煮药汤。
  喜娘刚得?了许黟的恩惠,如今还得?了医治,更是喜极而?泣,虚弱地跪下来磕头致谢。
  许黟连忙扶着她起?来,怜惜道:“喜娘子不必如此?,如今逃了出来,万要为?自己而?活。”
  喜娘一听,抽泣地应了。
  ……
  许黟他们没有跟着梓州军回去?,他们暂留下来收拾了周围,才慢悠悠地重新启程。
  阿旭手臂受了伤,他进到车厢里?歇息。
  换做阿锦在外面驾着车。
  她把身上艳丽的衣裳换了下来,穿了一身朴素的束腰青衫,拿着木簪盘了个高高的发髻,再戴上方?巾,做低调的女使装扮。
  车厢里?,隔着屏t?风,许黟和颜曲月两人?快速换好衣裳,将弄脏的衣物另外放到箱笼里?。
  待他们的车辆来到梓州城外,天早就暗了。
  但城门开着,高高的墙上燃着火把,倒也看得?清路面。
  许黟他们驾着驴车进城,穿过从吵吵闹闹的街道,市井灯火阑珊,集会上繁华热闹。
  很快,他们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大家早就饿得?饥肠辘辘,闻见客栈大厅里?飘着美食的香气,和客人?大口朵颐吃得?贼香的场面,肚子都?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许黟失笑道:“店家,你且上几盘酿煮的好肉,再来果子几盘。”
  店保笑呵呵地记下来,笑着询问:“几位官人?娘子,可还要些别的?咱店里?的招牌银鱼鲊,那可是香得?嘞~”
  他口中所说的“银鱼鲊”,其?实就是腌制好的鱼,类似于?鲊菜的一类。
  想着他们都?没尝过这梓州府的银鱼鲊,许黟便要了一份。
  客栈里?人?来人?往,但店里?上菜的速度不慢。
  不多稍等?,店保便端着一盘子过来,将上面的肉菜摆放到桌上。
  而?后他去?而?复返,又端了几盘果子回来。
  他们在路上相处几个月,颜曲月又是随和的性子,平日里?吃饭,都?是凑成一桌一起?吃。
  今夜的晚饭也不例外,大家都?没什么忌口的,许黟说完动筷,大家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端上来的肉食中,有猪肉、鸭肉和鸡肉。
  猪肉贱价,带有浓浓的猪骚味,想要做好不容易。
  而?店家端上来的这盘猪肉,选的是肥美的五花肉,用文火慢炖两个时辰。炖煮到软烂时,用快刀切片,淋上化好的盐水,再调上茱萸叶、炒香的花椒,用熬煮的热汤,做一遍浇头。
  这样煮出来的猪肉,不带一丝腥味,吃着口感软烂,齿尖带有浓郁的油脂香味,且咸香辛辣,肥而?不腻。
  另一道,是盐卤鸭肉。
  “这道盐卤鸭肉,比在昭化吃到的还要鲜美。”颜曲月夹了一块鸭肉吃,双眼露出喜色。
  许黟挑眉,也夹了一块。
  这盐卤鸭肉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烂,吃着带有一丝嚼劲,但又不费牙。
  外面的鸭皮带着油亮亮的光泽,酱香味扑鼻,竟是不输那道做工讲究的白切猪肉。
  相较于?他们俩,阿旭对那道“银鱼鲊”更感兴趣。
  他看不出用了哪种鱼,只?夹了一块吃进肚子里?,发现这鱼入口先是惊人?的咸,接着便是难以忽略的香和辣。
  “好吃,这鱼好吃!”阿旭忍不住地震惊喊出声。
  坐在他旁边的阿锦和二庆瞧见了,纷纷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尝起?来。
  阿锦吃完,眼眸亮闪闪地看向许黟,高兴地喊:“郎君,这鱼可神奇了,能吃出好几种味道来。”
  许黟尝过后,附和道:“是很不错,这里?面用的香料恐怕不少。”
  阿旭道:“郎君,我想试试这银鱼鲊是怎么做的。”
  “怕是不容易。”许黟眯了眯眼,但依旧鼓励道,“你若做了出来,我们就都?有口福了。”
  有许黟这句话?,阿旭更加想将这银鱼鲊做出来了。
第202章

202

  第二天清晨,
随着热闹的早市开始,许黟背着箧笥出了门。
  梓州,以产桑为名?,
在步入梓州路地界时,
许黟就发现这边郊野种植了不少桑树。
  他沿街望着两边小贩买卖的物什,除了地方特色吃食,许黟看到最多的,便是用桑制作而成的物品。
  桑树的叶子能用以养蚕,
梓州的蚕丝质量要比其?他地界更好,
更便宜。蚕丝铺里?,
泛着光泽感的蚕丝线垒成塔状,供来往客商挑选。
  桑的果实可食用和酿酒,许黟看到市井里?有不少卖桑果的阿婆阿伯。
  他向一位阿婆买了些,桑果有春果和夏果,临近夏时的春果酸甜可口,
吃着十?分开胃。
  许黟抓了一把在手里?吃着,剩下的用芭蕉叶包好,
放在身后的箧笥里?。
  接着,
他还看到了用桑树的树干和枝条编织的器具,书肆里?还有卖桑纸。
  桑纸与竹纸材质不同,摸着手感丝滑柔韧,
许黟心动地向店掌柜买了两刀纸。
  对于桑树的用处,许黟要比普通人知道的更多,
便是因为,它除了以上的所有用途外,
它的全身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来入药。
  桑叶有镇静,治疗失眠的效果;桑枝则是解暑消热、清肺去痰;桑花可舒缓疼痛,
医治经期不调;桑果有开胃健脾、润肠通便;桑皮能用来治疗皮肤炎症,去湿疹等。
  总而言之,便是全身都是宝。
  对于这样?的好东西?,许黟如何会错过。
  他背着箧笥就来到医馆,询问了守在药柜前的学徒,问他要了桑的全部位置。
  在梓州的医馆里?,能买到桑的叶、枝、皮、花和果,是其?他地方无法凑齐全的。
  医馆里?的学徒闻见许黟要分别买这些药材,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反而问他:“这位相公,你每种可要多少?”
  “五两即可。”许黟说道。
  学徒眼都不眨一下,听了这话,就手脚麻溜地开了药柜屉子,取出里?面?的药材打秤。
  等学徒把药材都包好,他付了银钱,提着药材装到箧笥,打算回客栈去。
  除了桑之外,梓州还有梓树,梓树的嫩叶能用来吃,它的皮又?叫“梓白?皮”,是一味中药。
  而梓树的树干能用来制作家具、乐器和棺材。
  许黟出来医馆,对面?就有一家棺材铺。
  棺材铺里?卖的可不止有棺材,还有各种纸质的明器。时下里?,开始流行焚烧纸钱,除了纸钱,还有五花八门、多种多样?化的衣服、人偶、房屋等样?式。
  这家棺材铺的大门外,赫然?摆放着一匹高俊的彩绘纸马。
  有个糊纸匠在为纸马糊着蹄子上面?的玫红色花纹,许黟多看了一眼,就看到这糊纸匠眼底发青,唇色微白?。
  不待他瞧仔细,棺材铺里?传出个喊声,里?头的掌柜走出来,吆喝着问那蹲在地上做活的糊纸匠:“那买主很?快就要来了,你还不赶紧的!”
  糊纸匠苦哈哈地说道:“掌柜的,我都连夜没睡了,这工期实在是太?急了。”
  “那是方大员外要的,能不急?”掌柜双掌拍击,便是催促着他再快些,“要是得罪了方大员外,别说是你,便是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着方大员外凶名?在外,糊纸匠心里?也怕得罪了这大人物。
  他一面?手里?拿着刷子,一面?抬手揉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头看桶里?的糊浆见了底,起身提着桶刚要进铺子里?,还没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
  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感袭来,糊纸匠只?感到四肢不得动弹,手里?的木桶“嘭”地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瞬,他身形往后仰去。
  在掌柜的惊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糊纸匠没摔倒在地上,他被跑过来的许黟扶住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掌柜的还没从震惊的神绪里?回过神来。
  他怔愣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许黟,后知后觉地顿住,而后一面?担忧地看向糊纸匠,一面?看向许黟:“这位官人,你从哪里?来的?”
  许黟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是大夫,麻烦这位掌柜带个路,我要将他人放平。”
  “哦哦。”掌柜六神无主,匆匆地在前头带路。
  他们进到光暗微弱的棺材铺里?,进入里?屋,有张小小的床榻。
  这床榻是平日里?用来小憩的,上面?还放着睡觉用的枕头和被褥。
  许黟将人放在上面?,着手检查他的脉搏和心跳声。
  很?快,他就得出这位糊纸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短暂性晕厥。
  “如何了?”掌柜问完,就有些着急地来回跺脚,“这算什么事儿呐,他这一晕倒,谁来给我糊那纸马!”
  许黟瞥他眼,默然地收回视线。
  他取出箧笥里?带出门的银针,挑了其?中的细针,消毒后,将针扎入他的虎口处的穴位上。
  不多时,糊纸匠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他意识散去时,有感觉到被人扶住了,没想到竟是被大夫救了去。
  他睁着眼看向面?前救了他的人,刚要说什么,就见对方朝着他微微笑了下。
  “你这是晕厥了。”许黟对着他说。
  糊纸匠从小榻爬起来,朝着许黟鞠躬:“多谢这位大夫救命之恩。”
  许黟摆摆手:“即使没有我,过了片刻你也会清醒过来。”
  说了这话,他才去看旁边着急想让糊纸匠继续做活的掌柜:“他劳累过度,若不及时歇息,怕会有隐患。”
  掌柜愣道:“有何隐患?”
  许黟道:“此次晕厥虽无大碍,可积劳成疾,苦工艰辛,日以夜继的做活过于伤身。”
  但对于掌柜的来说,苦工就是给主家打工挣钱的,对于他们的命啊,本?就不重视。
  听到许黟说这话,只?t?敷衍了几句,就说要糊纸匠好好地谢谢人家。
  而后,就要请许黟离开。
  许黟若是不走,他就没法让糊纸匠继续做活了。
  “掌柜你也不想自?己的铺子里?出了人命吧。”许黟善意提醒一句。
  他看向面?色依旧不太?好的糊纸匠,说道:“性命珍贵,歇好了再做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