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47章
  雷阵雨后?,
庭院一派清凉,斜风拂面,许黟侧眼而?望,
见到庭中有一棵结着?满树果?实的桑树。
  桑果?无人采摘,
地上零零散散地掉落着?不少桑果?,雨后?,便将土地染出微红。
  风吹来,闻见淡淡的果?香。
  白?修筠看他目光落在?桑树上,
怕他不喜,
解释道:“梓州城里,
家家户户都种有桑树,这户人家只栽种一棵,已是少有。”
  “还有种更多的?”许黟问?他。
  白?修筠点头:“桑果?酿酒味美?,哪怕不用?来酿酒,这鲜果?难得,
拿去卖也是好的。”
  听闻能酿成?酒,身后?默默关注着?周围的阿旭,
不由地将眼睛看向那棵结满果?实的桑树。
  他扬了扬眉,
高兴地凑过来问?许黟:“郎君,要是我们住下来,将那桑果?酿成?酒可好?”
  “阿旭想喝桑酒了?”许黟笑道。
  阿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郎君说了诸多桑果?的好处,
我就想着?,酿成?了酒,
便可存放许久。等我们离开梓州,还能有桑酒喝。”
  许黟哑然失笑:“你倒是想得挺多。”
  于是,
他便拍板,定下了这家院子。
  接下来,
他们乘坐驴车返回牙行,找原东家签定了赁房契书,一切手续准备就绪,就可以安排粗使婆子打扫房屋。
  白?修筠想要与许黟结好,对于对方想要请粗使婆子一事,二话不说地热情?揽下来。
  “许大夫何必再跑一回,这事交给我来办便好。”白?修筠笑容和煦地请许黟上了驴车,拍着?胸脯表示,会将宅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许黟看他一副有所求的模样,思索片刻,就答应下来。
  他拱手谢道:“那便劳烦白?经纪了。”
  白?修筠道:“左不过小?事一桩,明日此时,我再去客栈知会许大夫。”
  “有劳。”许黟颔首,转身进入车厢。
  阿旭朝着?白?修筠礼貌地点点头,道别后?,驾着?驴车离开。
  牙行门外,白?修筠见驴车消失在?街道口,想了想,就坐上家里唯一的牛车回家。
  他来到家里,先?去下人院里点了三个粗使婆子,让他们去宅院里打扫。交代好,他才来到大哥屋里问?安。
  他哥这两?年药不离身,整个屋院,都弥漫着?不散的药味。
  白?修筠来到主屋外,站定地喊了一声:“嫂嫂可在??”
  没一会儿,屋里伺候的婆子就打着?帘子出来,请他入屋说话。
  齐娘子坐在?椅榻上绣花,见他进来了,将手中绣棚放下,菀菀笑着?:“筠哥儿怎么在?这个时辰过来?今日里没去牙行当差?”
  “刚从牙行里回来,身上衣裳还没换呢。”白?修筠笑着?坐到嫂嫂对面,目光落在?嫂嫂手上,心疼地提醒,“屋里暗,嫂嫂要注意眼睛。”
  “晓得呢。”齐娘子笑着?说道,让婆子端茶,“你哥哥睡下了,你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没法跟他说上话。”
  白?修筠道:“我是来看嫂嫂的,几日没吃到嫂嫂做的肘子肉,甚是想念。”
  他娘生他时,齐娘子就入了白?家的门,如今蹉跎三十载,是见着?白?修筠长大的。
  她?待白?修筠如儿子一般,白?修筠从小?就黏着?她?,哪怕后?来成?亲有了孩子,他在?齐娘子面前,依旧像是小?孩。
  齐娘子失笑t?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话,不怕婉姐儿和怡哥儿笑话你。”
  婉姐儿和怡哥儿是白?修筠的孩子,不过八岁和六岁,两?人正是撒娇贪吃的年纪。
  但与他们比起来,白?修筠有时候会像没长大一样,总跟家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跟着?他们抢肉吃。
  白?修筠闻言,不以为意道:“我是长辈,他们敢笑话我?若是敢笑我,下回我发?了俸禄,不给他们买糖果?子吃。”
  齐娘子:“……”
  “你来,真只是来看我?”齐娘子问?。
  白?修筠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这么好猜,他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到里屋,斟酌片刻,才问?道:“嫂嫂,你可想过换个大夫给大哥瞧病?”
  “沈大夫说了,你哥哥这是五劳所伤,需要细细调养。”齐娘子顿了顿,眼里露出期许,“这两?年吃了沈大夫开的药丸,没再严重下去,想来再吃个几年,这身体就能养好了。”
  闻此,白?修筠沉默了。
  齐娘子看他不语,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安抚道:“筠哥儿别担忧,家里银钱还有着?,等铺子的账收回来,过几日,我让灶房多买些肉回来。”
  “嫂嫂,我不是馋肉了。”白修筠有些哭笑不得。
  他嫂嫂是真的将他当成孩子看待了。
  可他到底是而?立之年,哪是真的天真浪漫,不过是为了哄哄哥哥和嫂嫂。
  齐娘子捂嘴笑:“嗯,你不是馋肉了,是婉姐儿和怡哥儿想吃肉,他们正长身体,不能缺了。”
  白?修筠缓缓叹了一口气,没再提换大夫,便说他要进屋看下哥哥再走。
  齐娘子听了,随他去,默默地拿起绣棚。
  半晌,只见白?修筠离开了,齐娘子唤婆子进来,问?了家里还剩多少存银。
  婆子小?声道:“回大太太的话,咱们手里头还能使的钱不多了,只余三贯钱。”
  齐娘子揉着?犯疼地太阳穴,轻叹道:“铺子里的账要过半旬月才能收回来,过两?日要去济世?堂取药,这药钱不够了。”
  婆子低垂着?眉眼,为齐娘子披了件衣裳。
  齐娘子摆摆手,道:“你让管家去催催,看这两?日能否收回来。”
  婆子“欸”了声,轻声地从屋子里退出来。
  ……
  翌日大清早。
  白?修筠就派人来道消息,说是宅院都打扫干净了,许黟他们随时可入住。
  因而?,许黟他们从客栈退了房,驮载着?行囊,来到租赁的小?院。
  颜曲月他们进来庭院,几个人就被院子里的桑树吸引了注意力。
  许黟瞧出她?们实在?想摘果?子,就让阿锦去拎两?个篮子,让她?和颜曲月去摘桑果?就好。
  至于行李,有他和阿旭、二庆在?,很快就能收拾好。
  于是,在?他们忙碌时……
  许黟时不时地听到庭院里,颜曲月和阿锦欢喜的说话声。
  “快快快,这里有颗好大的桑果?。”
  “阿锦你左手边,往上去,还有好几个大的,快摘下来。”
  “娘子,我篮子快装不下了。”
  “再去取个来,今儿咱们把熟了的果?子都摘了。”
  颜曲月捏了个桑果?吃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继续说,“阿旭说了,要给我们酿桑酒。”
  许黟望过去,见到她?脚踩在?桑树枝上,一手抓着?树杈,一手摘着?果?子,嘴角微微抽动。
  “你快给我下来。”他走到树下,出声喊道。
  颜曲月听到他声音,垂眸看向他,拍拍手掌,从两?米多高的树枝上跳下来。
  “叫我下来做什么?”颜曲月有些不满,“我还没摘完。”
  许黟拿过她?抓着?树杈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面说道:“你可知道桑树有蚂蚁,那蚂蚁咬人疼得很。”
  “蚂蚁?”颜曲月一惊。
  她?抽回手,手臂在?半空挥舞着?,将袖子抖了抖,想着?能不能将上面的蚂蚁抖下来。
  许黟无奈弹了下她?的额头,提醒她?下回摘桑果?,不要爬到树上。
  颜曲月眨眨眼,不搭话。
  “还有你,别以为躲在?后?面就没事。”许黟双眸微微一沉,看向在?旁吊儿郎当的阿锦。
  阿锦后?背僵住:“……”不敢笑了。
  但很快,颜曲月和阿锦两?人又兴兴头头地往阿旭那边去了。
  颜曲月笑问?:“阿旭,这些桑果?可够?”
  阿锦在?旁边补充:“要是不够,我再去摘些。”
  说着?,一齐把篮子里的桑果?倒在?面前的木盆里面,两?篮子桑果?,将这木盆装得满满的。
  阿旭惊呼:“自然够的,这么多桑果?,能酿出好几罐酒。”
  颜曲月见他挑拣里面的桑叶出来,轻笑着?开口:“这酿桑酒可有难为你了?如若不成?,院子里的桑果?还有,我们再去另摘也成?。”
  她?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阿旭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先?去请教许黟。
  此时,许黟在?书房里。
  他将箧笥里的书籍拿出来,放到书架上面,正拿出上次买回来的桑纸,想着?要给阿旭和阿锦他们,就见阿旭过来找他。
  “你来得正好,你们平日里练字,拿着?这桑纸试试,这纸和竹纸不同,写出来的字亦会不同。”
  许黟说着?,把其中一刀纸交给阿旭。
  阿旭接过桑纸,点点头,而?后?说道:“郎君,我想酿桑酒,但却不知道如何酿才好。”
  许黟回忆着?以前看过的果?酒酿造法,缓缓说道:“与酿浊酒相同,你先?将桑果?洗净晒干,用?药碾子碾碎,与酒曲一同封在?酒缸里,一旬日后?打开查下可是好的?要是好的,便可过滤酒液,再封缸发?酵几日,那桑酒便成?了。”
  阿旭将他说的法子记下来,决定回去就把桑果?洗上。
  他走后?,许黟坐到案前,铺开桑纸,研墨提笔写着?什么。
  来到梓州已有四日,许黟还未写过任何书信,他斟酌一二,就将心里所想书写下来。
  待笔墨干了,便唤二庆过来,让他出城一趟,去驿站把信给寄了。
  二庆听了,喜得眉眼弯弯,问?许黟:“许大夫,我明日出了城,可去山里吗?”
  他好些日子没打猎了,近来手痒痒的。
  许黟想着?梓州外的山里出没过土匪,不过后?来梓州的驻军军官派了个士兵过来,说那片山林残留的土匪都清缴了,还提到那些被救出来的妇人们已经安排进入惠养院。
  士兵带着?军官的话来问?,说想请许黟去营地里,他们向上头邀了功,能得十贯银钱的赏。
  十贯银钱虽然不多,可许黟却清楚,这笔钱他们不能拿。拿了赏钱,便是承认了他们在?这事上的功劳,但若他们不领,那这功劳就全都是梓州驻军的。
  许黟便寻了个借口,写了封信让士兵带回去。
  士兵将信带回去后?,那军官就再没派人来寻他们了。
  想着?因是他信里的话起了作用?,这事以后?便与他们无关了。许黟总算松了口气,这会听到二庆要去山里打猎,才把这事想了起来。
  许黟道:“你若是要去,带上阿旭。”
  二庆怔怔答道:“阿旭兄平日里忙,让阿旭兄跟着?我的话,许大夫你要用?人的话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的,要是没其他人在?,自能打理。”许黟说着?,就打发?了他去叫阿旭,把这事跟他说了。
  二庆嘴笨,站在?原地呆了呆。
  看许黟重新回到案前坐下来忙其他事,只能是迈着?腿退出书房。
  他来到灶房寻阿旭。阿旭听到这话,头都不抬地说道:“既是郎君说的,那就按郎君的安排。”
  二庆挠挠头:“……”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你不想哥哥跟着??”阿锦饶有兴致地笑着?看他,“那你喊我去啊,我打猎的本事,哥哥不及我。”
  二庆有些不同意地说道:“这梓州外的山不好走。”
  “哪处的山好走了?”阿锦白?他一眼,拍拍他的肩道,“我去说,郎君定会同意。”
  二庆张嘴想拦住她?,见到她?头上珠钗摇摇晃晃,有些晃了眼,等回神,阿锦已经走远。
  外面天色擦黑,阿锦进屋,把灯点上,来到许黟面前喊了声“郎君”,就乖乖地站着?没走。
  许黟见了,有些好笑地叫她?有何事快说。
  阿锦也不拐弯抹角,便道她?想跟着?二庆去山里打猎:“二庆能去,我也想去,郎君不会不让我去的。”
  许黟:“……”
  “你既然想去,何必来问?我。”
  阿锦甜甜笑了起来,说道:“我听郎君的,郎君真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许黟深知他们两?人有意,不想真的拆散他们相处,再者,二庆瞧着?是个好孩子,虽然笨拙了一些,素日里却很听阿锦的话。
  如今阿锦一年比一年岁数大,放在?寻常人家,这十八.九岁的年纪,早就成?亲生娃。
  不过二庆还没到十八岁,许黟不t?急着?让他们俩人结好。
  “罢了,你就代替阿旭去吧。”许黟叮嘱,“叫小?黄跟上,它陪着?你们我安心些。”
  阿锦笑着?应下。
  许黟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他想法很深,没谁知道他还在?操心着?这些事。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两?日,许黟和阿旭一起去木匠那里,打了副可折叠的大号杌凳。余下的小?凳和幡布什么的,他们出游时都有备着?。
  许黟通过白?修筠,选了个摆摊出诊的好去处。那地方就在?富仁巷巷头的茶肆旁边,茶肆老板缺了半臂,管着?茶肆的是他的娘子,夫妻俩脾气温和,每日只收许黟五文钱摆摊费。
  依着?商量好的日子,许黟带着?摆摊所用?的东西来到茶肆,阿旭把杌凳等物什杠下车辆,茶肆老板见状,热情?地端来粗茶给他们。
  许黟笑着?接过,问?道:“这边来喝茶的人多不多?”
  “不少嘞。”茶肆老板呵呵地高兴笑着?,“等过些时辰,就有几个读书的相公路过,他们每回都会来要一壶茶,还有脚夫、商贩、浆洗娘子和高门里的女?使,也会来买茶吃。有时候,她?们得了月钱,也来买些粗茶送人。”
  像粗茶,就是最受百姓们喜爱的。
  它不仅价钱便宜,也有味儿,苦涩的茶甘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喝着?人也精神。
  许黟开始喝粗茶时,会觉得这粗茶苦涩,如今喝习惯了,便也觉得这粗茶没那么难以下咽。
  他慢条斯理地喝尽盏里的粗茶,放下茶盏时,取了一枚铜钱,一并放在?桌上。
  茶肆老板有些愣住,而?后?还是将那枚铜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