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50章
  在许黟看来,这事不存在抢不抢,但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生出这样的心?理。
  “许大夫是有何顾忌吗?”白修筠看他面色不显,有些着急地询问。
  许黟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道?:“今日就能上门去。”
  反正摊子还没热闹起来,迟一天摆摊不碍事。至于?济世堂乐不乐意……与他有和关系。
  没聊多久,许黟便让他稍候,他去取了药箱来。
  两?家离得近,出门不需要备车,他挎着药箱和白修筠同行地来到?白家。
  白家,东屋里。
  白锦林今日未去上学,等小叔离开家时,他就提前?过来屋前?候着。
  他娘叫他进屋来歇一会儿,他也不愿意,梗着脖子翘首以盼,怕错过了人。
  乳娘看他站得脑门都是细密的汗,心?疼坏了,拿着灶房里刚做好的香饮子叫他快喝。
  “林哥儿急不得,筠二爷要是来了,自是往咱这屋过来,你在屋里等,也是一样的。”
  白锦林拿过瓷碗,畅快地喝了一口,说道?:“我心?里着急,在里面坐得不安生。”
  乳娘叹口气,也不催了,拿着碗返回?屋里,去寻娘子说话。
  且说她?刚进屋去时,门外就有动?静响来,是白修筠带着许黟进院子来了。
  白锦林见了人,快步地走来迎接:“许大夫。”
  不知姓名,许黟便对这他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白锦林对着白修筠说道?:“小叔,爹爹醒了,正和娘在屋里,我们这会儿便进去。”
  “嗯。”白修筠应下。
  他侧过脸,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行人进来里屋,先向着齐娘子问了话,齐娘子看到?他们进屋来,睨着眼看向进屋的许黟。
  这位许大夫相貌极佳,神采英拔,站在她?家林哥儿身旁,未见比了下去。
  她?端坐身子,柔声道?:“等会就辛苦许大夫了。”说罢,她?话音委婉一转,又?轻声地说道?,“我家夫君这两年药汤没少喝,病是一直拖着,之?前?的大夫说再喝个几年的药汤便能痊愈,不知许大夫能不能断得出来。”
  许黟垂眸:“太太放心?,若我能看得,自是能为其开方,若是不能,自是言明,不会瞒着。”
  他说完,看向了旁边站着的两?人。
  白修筠立时道?:“那是自然,我们自当?信得过许大夫。”
  “许大夫莫要误会,这几年我也是怕了。”齐娘子侧过脸,小心?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心?中有苦说不出,只是强撑到?如今,她?累了,乏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挨不着,她?也不想?故意说这样的话,可现下铺子里的银子收不回?来,她?去了娘家一趟,还被嫂嫂做了脸色。
  许黟看着他们,没搭话。
  很快,白修筠带着许黟来到?屋里。
  许黟进来,看到?屋里半躺着个年迈的中年人,年龄不过五十多,但已然满头白发。他目光扫过面目,眼前?的病人面色干燥无光,口唇赤色,只见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
  “大哥,这是请来给你看病的许大夫。”白修筠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哥起身,在他后背垫了个织锦软枕头靠着。
  白大郎抬起眼,虚虚地点?了点?头,表明他知晓了。
  白修筠看到?他哥如此,不由眼眶发红。
  他擦拭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朝着许黟拱手:“现下便劳请许大夫了。”
  许黟道?了一声好,放下带来的药箱,取脉枕和帕子。
  他先为白大郎擦拭了手掌。
  这白大郎的手微微热,可身上却穿着厚衣裳,与旁人格格不入。
  许黟仔细地把?了一会儿脉象,就知道?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人体中,脉与心?相合,心?与脉相应,脉若患病,则称之?为脉痹,这脉病难愈,又?容易遭受病邪侵袭,因而,这病侵入心?中,就会出现病症。会出现脉象空虚、脱血、颜色苍白无光、饮食无法吸收、咳嗽、口唇赤色等等。[注1]
  而这些,白家大郎的病症都对应上了。
  许黟眯了眯眼,询问道?:“夏日吹风,可会生寒咳嗽?”
  “是的,咳嗽起来了,便一直咳个不停。”白修筠心?急地说道?。
  许黟又?问:“咳嗽时可还会心?痛?”
  白修筠一愣,这点?上,他倒是没听过哥哥提起。
  这会儿,白大郎耷拉着的眼皮睁开,捂着嘴咳嗽了几下,说道?:“会。”
  “其脉象生热,可见平素里还会心?胸烦闷,言语不清。”许黟说着,目光落在白大郎身上。
  看到?他没有面露其他神色,就知道?他说到?点?上了。
  白修筠问:“都是这病害的?”
  “是也。”许黟颔首。
  他道?:“此为脉极所致,而病风入体,便形成了脉气实也。”
  白修筠沉默半晌,这话与沈大夫所言一致。
  就是不知道?,许黟会如何开方。
  “那我哥哥这病,该如何治才好?”白修筠看向他,轻声问。
  这病要说多难治倒也不会,只是要看大夫如何开方,只有对症下药了,那服用药汤一两?个月,便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要想?痊愈,那还要养个半年才成。
  想?到?这处时,许黟有些好奇这济世堂是如何开方的了。
  竟能将这病拖延到?这么久,莫不成……
  因有前?科在,许黟对济世堂的医品打了个折扣。
  许黟看向他,微笑问道?:“以往济世堂开的药方,能否给在下看看?”
  白修筠一愣,但很快点?头说好:“我这就去问嫂嫂。”
  他撩起帘子离开,屋里就剩许黟和白大郎。
  白大郎自从得病后说话就不利索,他也糟心?自己这病恹恹的身体,可惜他拖着残躯什么都做不得。
  但要他死,他又?贪生怕死,不愿就此死去。
  苟延残喘至今,拖累得家中妻小为他这病煞费苦心?。
  白大郎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许大夫,我这病能好?”
  许黟淡然道?:“倘若这病在肌肤、皮毛和筋脉,那自是能治愈的。”
  “可真?”白大郎神情微微激动?。
  许黟颔首一笑,说道?:“病有轻重,你这病之?前?日夜服药,虽未能痊愈,但也缓解少许,只是若药不对t?症,只能缓解,无法治愈。”
  白大郎:“……”
  他眼睑颤抖,干瘪的脸皮微微抽搐,心?底涌起剧烈的情绪。
  许黟瞧见他情绪上涌过快,当?即上前?,一手握住他的手掌,指腹按住虎口,往下一掐。
  这一掐,疼得白大郎激昂的情绪缓了回?来。
  许黟道?:“白大官人,莫动?气。”
  “我……我……”白大郎痛苦地闭上眼。
  白修筠和齐娘子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两?人心?惊地快走过来,齐娘子上前?去安抚白大郎,而白修筠则是不解地问许黟发生了何事。
  “我言之?前?大夫所开药方,兴许药不对症。”许黟坦然地对上白修筠的眼睛。
  先前?许黟能直言说出来白大郎的病症,在白修筠的心?里博得了一大信任。
  这会听到?许黟这般说,便信了几分,白修筠道?:“这是哥哥喝的药汤药方和药丸,许大夫你过目。”
  许黟接过他手中的药方,打开翻阅,看到?上面所开的药方确实是消热止极强胃气的生地黄煎。
  ……然,药方不全。
  这个药方缺了一味关键性的药材,还有里面所用的生地黄用量少了。
  怪不得啊。
  许黟明白过来,为何开的药方能有效果?,却迟迟治不好,原来是将这药方缩减了药效。
  济世堂的大夫为何要这么做?自然是想?要多挣银钱。
  至于?那药丸,许黟拿过来嗅了嗅,须弥,他就嗅出来里面用了人参、麦冬、白术和茯苓。
  这药丸的用处和药汤相似,嚼多不烂,配合着吃效果?不大。可里面用了人参,便价贵几倍不止。
  他望了望白修筠,又?望了望齐娘子。
  白修筠顿时紧张起来,询问许黟。
  “此方,有何不妥吗?”
  许黟摇头:“这方子药用不足,喝着有用却难治愈,想?要治好,得尽快改方。”
  他无意拆对方的台,可济世堂做事不地道?,像这种病,其实是很害怕拖延的。
  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让病证延到?五脏六腑,到?无药可治的地步。
  白修筠和齐娘子听后都震惊不已,特?别是齐娘子。
  她?先前?极为信任这济世堂沈大夫,什么医嘱都听着,从未断过药汤药丸。
  哪料到?,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实在可恶!”白修筠气得怒拍一掌,同时也理解了哥哥为何会气到?,“这济世堂妄为治病救人的大夫,怎能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儿。”
  齐娘子晃了晃神,惆怅道?:“我们被济世堂骗了足足两?年呐。”
  白修筠连忙扶住齐娘子,安抚道?:“嫂嫂莫要心?伤,如今我们晓得了这事,那以后便不会再被他们妄骗了去。”
  “要不是你和林哥儿提出要换大夫,我、我真傻,还信着他们是真的为你大哥好。”齐娘子捂脸抽泣,心?里想?着,以后要是济世堂的人敢来,就休怪她?将人赶出去。
  半晌。
  两?人终于?止住了情绪。
  “许大夫,今日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白家,还要被诓骗不少银钱。”齐娘子说着,连忙地欠身行礼。
  许黟赶紧扶起她?来,齐娘子已年纪过五十,这些年操心?持家,头上银发不少。
  她?身体不算太好,许黟没敢让她?久站。
  许黟说道?:“齐娘子安心?,我将这方子改一改。”
  片刻,他研墨持笔,缓缓写下:“这药方,生地黄要细切三斤,取汁一盏约五两?,其白术、芍药、人参……各三两?,而生栝楼汁则四?两?……”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方子写完。
  “这药方所用药材,白经纪可去其他医馆抓药,记得别出错了。”
  “好,好。”
  白修筠激动?地拿过方子,与济世堂的对比,果?然发现有几处确实不同。
  哪怕许黟开的药方还没有服用,不知效果?如何,但他心?里已经全然相信。
  因而他这回?要亲自去医馆里抓药,监督到?这药汤煎煮出来。
  ……
  那日之?后,许黟继续摆摊,他收的诊金便宜,哪怕多数路过的行人们见状都持着怀疑态度,但总有停下脚步询问的。
  这日,有个浆洗妇人路过,在摊前?徘徊许久。
  许黟问她?:“可是想?要看病?”
  那妇人羞着脸问道?:“要是看不准,能不收钱吗?”
  这五文钱对她?来说,可不好挣,她?要浆洗一盆子衣裳才能挣回?来。
  许黟稍稍思?索,就同意了这事。
  这妇人听了,放下手里拿着的浆洗盆,坐下来伸出了手腕给许黟探脉。
  许黟探完,说道?:“小腹疼痛?”
  妇人垂眸点?点?头。
  许黟便道?:“你这是虚寒,而瘀血阻滞,我给你开个温经汤。”
  “这药汤抓药可贵?”妇人犹豫地开口,要是太贵的话,那她?就不喝了。
  许黟:“……”
  他深吸口气,说道?:“这药汤不贵,我给你抓三剂药,一剂只要十文,给我三十五文钱便好。”
  听到?这话,妇人迟疑地拿着手指头数着数儿,她?数了几遍,许黟就一直等着她?。
  直到?妇人理清了这数目是对的,羞赧地点?头说好,许黟才将方子写了下来。
  他拿给旁边欲言又?止的阿旭,阿旭看看那妇人,又?看看郎君,转头去到?车厢里,将那药抓好。
  妇人走后,阿旭不解:“郎君,那药汤一剂可不止十文钱,这妇人明显不信你,你为何还要给她?开药啊?”
  许黟缓缓道?:“我若不说十文,她?必定不会抓药吃。”
  阿旭小声地为许黟鸣不平:“她?都不信你,抓不抓药的,与郎君又?无关。郎君如此好心?,她?也不会晓得,更不会感激郎许黟见此,看着他笑了笑。
  “阿旭,我问你个问题。”许黟道?。
  “郎君请问。”
  “你见地上有一只小狗,它奄奄一息,不救便会死掉,你是救还是不救?”
  “自是要救的。”阿旭想?都不想?就说,“以我之?力,救了它也不会让我缺了什么,方还救了一条性命。”
  且他喜爱小狗,在路上见到?了狗,便想?到?家里的小黄。
  许黟便又?问:“你见一老媪,冬日无衣,而你手上正好有多出来的旧衣,你会赠予她?吗?”
  这回?,阿旭犹豫了片刻才道?:“要是我手里只多出一件冬衣,我可能不舍得给她?,但我要是有无数件冬衣,那送她?一件也无妨。”
  “便是如此。”许黟微微笑。
  他道?:“对我来说,我只损失了一点?药材,而她?则能有药所医。”
  既然有能力帮她?,又?想?帮,那为何不帮?
  何况,他这些年义诊无数,偶尔劫富济贫,也是种趣事。
  阿旭想?清楚这点?,就知道?自己犯轴了。他谨记这事,不让自己再问这糊涂的话了。
  ……
  济世堂。
  沈骝悠悠然地喝着手中茶,撩起眼皮询问进屋斟茶的学徒:“这月,白家可来取药了?”